让她坠落(十四)(1/2)
让她坠落(十四)
“她一定是你很重要的人吧。”裴云岫说。
宴池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能微笑着点点头。
裴云岫问的问题,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自分别后,宴池很少想起舒棠,毕竟她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但偶尔,她的情绪也会变得无法控制,譬如看到这个世界的海棠花一朵朵绽放在枝头的时候,譬如被这种问题困在原地的时候,她还是会想念她。
裴云岫见她这样,没再追问。她到书桌前拿出抽屉里的相册,厚厚的一沓,“给你看看哈尼的主人。”裴云岫把照片递给她。
宴池翻开,看到裴云岫和那女孩儿的合照,两人露出洁白的牙齿,笑得非常开心。再往后翻,发现她的朋友日常打扮非常时髦,造型和风格多变。
“这张很好看。”宴池指指粉红色头发的照片,忍不住感叹道。
裴云岫擡眼望着她,眼神里也多了一丝光亮,“是啊,这是她最喜欢的一张。”
那个女孩儿,喜欢染着各种颜色的头发,在阳光下自由快乐地跳跃,当风吹过,她就像一个公主奔跑在校园里。她喜欢好看的衣服、新奇的事物,对一件事都充满热情和期待。
“她为什么会离开哈尼呢?”宴池摸着腿,有些不安。
裴云岫还在翻动照片。看出来这些图片已经有些年头,但她把它们都保存地很好,甚至后边的空白都没有填充其它照片进去。
“抑郁症,她自杀了。”她没有擡头,静静地说。
宴池不再说话。
“其实你刚和我说哈尼生病的时候,我不敢相信,她的狗怎么会和她一样呢?但我又很庆幸,庆幸我还能挽救哈尼一次。”
留学时期,裴云岫遇到了那个女孩儿。“我们是很好的朋友,有任何事都会彼此分享。”
“她鼓励我穿好看的衣服,‘她说,我们还年轻啊,就是要大胆秀出自己的身材!’”
“为什么要因为过分好看或难看而自卑呢,它只是一些器官而已。宝贝,你在我心里就是最好的!”
“我不会因为你紧紧地裹了一件衬衣就高兴地夸你是贞洁烈女,我也不会因为你穿着短裤就大声咒骂你,可是,我会因为你在寒冷的冬天穿了薄的衣服而生气!”
“因为我们是朋友。”
“云无心以出岫,新名字好听!这是属于你的人生!”
那个看起来总是热烈温暖的女孩儿,那个总是一次次让自己战胜怯懦的女孩儿,在某天夜里从家里的楼台一跃而下。
“没有任何前兆。”裴云岫仰着头,看头顶明晃晃的灯,“她甚至没有和我告别。”
就是从那时起,裴云岫变得无所谓了。她不再在意别人的想法,不想再按照父母的交代行事,也不想对别人的人生负责。她带回了哈尼,看着她一点点长大,又一天天变老。
“我只是不明白,她为什么要离开呢?”
宴池看着她,只是张张嘴。她想问,离开这个世界吗,还是离开你呢,裴云岫?
宴池突然想到,舒棠是否也会这样,在无数个夜晚辗转反侧,想要质问自己究竟为什么一声不吭地离开。死亡对当事人来说必然是痛苦的,但随着□□的消亡,痛苦好像并没有完全消失,而是变成了某种情绪,犹如藤蔓紧紧缠绕着身边的人——痛苦转移到了另一些人的身上。
“或许,她不想让你担心。”宴池轻轻地说,既是在安慰她,也在为自己辩解。
“我知道,她生病了。”裴云岫看着她,眼底泛红,曾经冷漠的形象早已不复存在。宴池曾形容她是一座冰山,如今的她却是脆弱的。
会难过、会自责,会怨恨,脆弱且真实。
“我只是想,她总是说,我是独一无二的,她说,有我在她会好起来的,她不会轻易离开的。”
“死亡啊,那么疼,她怎么忍心这样对自己呢?”
“宴池,你相信吗,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替她站在楼上跳下去。”
“这就是她没有告诉你的原因。”宴池打断了她。“死亡是很痛的,但认识你很高兴,所以她不希望你受罪,希望你开心。”
“但是她不在了,我高兴不起来。”
“你的人生只有她吗,裴云岫?”
裴云岫看着她,惊愕于她的残忍与无情。但宴池的脸上是浓浓的,化不开的悲伤。她的声音很轻,坚定有力,“那是她的选择,是她的人生。”
“你或许深深自责,为自己没有挽救她的生命而难过。但对她来说,死亡是足以让她解脱的手段。她不想再背负别人的命运,也不想因为自己的死去让任何人难过,直到你出现了——”
“因为你的存在,她相信,即使选择死亡也能被原谅。你只会祝福她,在经历了艰难的抗争后,她终于解脱了。她不是个失败者,但她拥有了可以选择的,短暂的幸福。”
宴池看着她缓缓落泪。
“允许她的不快乐,也允许任何人的不快乐。云岫,放她自由吧。”
那个夜晚她们聊了很多,直到深夜。
————————
宴池在裴云岫家留宿。
窗帘被拉上,屋里被捂得严严实实。或许裴云岫此时也辗转难眠,两个命运相似又不同的人,同时思念着那个远方的人。
宴池终于没忍住,向系统出声,“银白,舒棠还好吗?”
“如果任务没有失败的讯息就说明,她还活着。”
守护任务以人类的百岁年纪为准则,如果在这段时间没有别的消息,就说明任务没有失败。对于舒棠来说,活着,就是一切希望。
“那她过得好吗?”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