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她坠落(十一)(2/2)
她把裴云岫当作朋友,尽管在很多人看来,她生来就拥有优渥的家庭,仅这一项就足以免去大多数人数十年的奋斗。如果在网络上,宴池或者也只是发出一声感叹,但在现实生活中,当她成为一个具体的人,物质和外貌只成为一个人身上的标签。
对于一个渴望丰厚物质去实现自己的人来说,裴云岫拥有抚养一个孩子长大的条件:她有钱,有时间,也聪明,她的成长环境可以让孩子更好地成长;但对于渴望极致的爱的人来说,裴云岫却并不具备成为一个母亲的条件:懂得爱,接受爱和分享爱。
就像宴池之前说过的,她什么都没有做过,两种不同的观念会像流水一般路过她的身体,最终驶向旁观者自己的生活。
裴云岫之所以迟迟没有决定,也不是因为在意旁人的眼光,相反,她太憎恶那些打着“为你好”旗号的人,以打量的眼光衡量她的价值。所以她脱下了乖巧的外衣,按照本心做自己。或许直到遇到宴池,她的执念才有了松动:她所期待的,都是她自己渴望的,但她不知道,也无从得知那个孩子的心意。
“我做错了?”裴云岫沮丧地看着窗外,“我想给她我所拥有的一切。”
“你没有错。”宴池也紧接着回答,“但我想,再冷静地想想,你这么执着的根源到底是什么呢?”
究竟是因为发自内心地喜欢孩子,还是想要弥补那些童年的遗憾?
见两人有产生冲突的可能,宴池还是决定提前离开了。哈尼站起来,有些不知所措。她们虽然一直在慢慢地说话,但紧张的气氛还是吓到了它。
回家后,宴池看到掉在家里柜子和墙缝隙中间的一个笔记本,她拿出来翻了翻,大概看到里边有一些日期。宴池猜想那是原主的日记本,于是帮她掸干净,放在书桌的抽屉里。
对于宴池来说,帮目标对象解决她们的问题是最重要也是最实际的问题,原主的记忆她不会过多地窥探,那是属于她们的隐痛。
“我好害怕裴云岫今天就造一个孩子出来。”系统被吓得瑟瑟发抖。“你今天的反应也很大。”
“那是原主的。”宴池想了想说,“当然,也是我的。”
“如果裴云岫能够平安地生下一个小孩儿,你会因为她没有给孩子一个父亲而阻止她吗?”
宴池仰着头,看窗外万家灯火。“我不知道。”
人就是如此立体而复杂。
裴云岫接到吴嘉言的电话。他说他很抱歉,不应该贸然去她家,吓到了家里的宠物。
“我记得你以前不喜欢狗狗。”
“是吗?”裴云岫眯着眼,对他描述的这个自己有些陌生。
“是啊,可能人都是会变的吧。”吴嘉言沉默了片刻,还是鼓起勇气说道,“云岫,我可以再追你一次吗?能不能给我一个补偿你的机会。”
“我不需要你的补偿。”
“可我还喜欢你。”
喜欢?上次听到“喜欢”这个词是什么时候?裴云岫不记得了。
“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但你要想清楚再回答。”
“好,你说,如果我能做到,我都愿意。”
裴云岫笑了,“我想要一个孩子,我想你可以帮我。”
吴嘉言先是一愣,又有些发懵,“什么意思?我们要结婚吗,生一个孩子?”
“不。”裴云岫也缓缓呼出一口气,“我需要给我的孩子找一位父亲。”
“那他出生以后呢?”吴嘉言隐约了明白,又不愿意往那方面去想。他在国外待过几年,身边也有同学未婚先孕,但她们的情况很特殊——
“有我就够了。”裴云岫的话竟让他的头皮一阵阵发麻。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你疯了!”
房间里点起一根香,烟雾缭绕,浓郁的气味萦绕在鼻尖。裴云岫轻轻摇头,突然觉得自己很清醒,“我只给你三天的时间,等你的回复。”
说罢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