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她坠落(十二)(1/2)
让她坠落(十二)
吴嘉言竟然同意了。
裴云岫的心里升起一种奇怪的情绪:也许是兴奋,也许是一种犹疑。
她看了眼在梦中沉睡的哈尼,又看看短信,把手机放进包里,轻轻换拖鞋出门。
外边天气阴沉,天气预报说近期会有大风降温。此时天空灰蒙蒙的,好像被灰色画笔擦过一般,空气中有泥土的气息。风吹过,树枝摇曳,垃圾袋也随着摇摆起来,直至猛地“呼啦”一声,跌跌撞撞奔向天空。
裴云岫在外面的店铺买好熟肉,又进隔壁超市买了一瓶酒,好在出来时风力小了一些,她尚可以一个人应付。
手机铃声不停响起,她把手提袋换到左手,右手接起。是吴嘉言的,大概是发完短信后等待了快一个小时,他有些沉不住气。
裴云岫没有说话,对方也等了几分钟才问,“我给你发的信息你看到了吗?”
“嗯,看到了。”
“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做?”吴嘉言还是不解,“你是认真的吗?”
“嗯,认真的。”裴云岫懒洋洋地回答,奈何一阵风吹过,嘴里的尘土让她没办法继续淡定。“我在外面,风太大了,抽空再和你说。”
吴嘉言听到这里才发觉电话里的风声,于是嘱咐她注意安全,挂断了电话。
“有事随时联系我。”临挂断前他说。
裴云岫想起刚离开他的时候,她也试着和家里歇斯底里,也试着问遍他的亲朋好友,但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那是她最希望对方出现的时候——不必像个英雄一般从天而降,只要告诉她,他是健康平安的就够了。
当年纪渐长,对这个人的思念如潮水般退却,只是偶尔也会翻涌,那是被迫中段的情感,遗憾和埋怨总也在所难免。她已不再是一个孩子,如今对欲与爱念分得很清,她也没有什么需要他的时候——
大概除了这个时候。
小区里的物业群人们正在讨论着什么,裴云岫只看了一眼,有人在说,“太可怕了”。她不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把手机放进裤子的口袋。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让她停下脚步。
裴云岫楞了一下,把袋子放在右手上,上前走了几步。
在树后边的是一只不断喘着粗气的受伤的狗,裴云岫只记得刚看到它的时候,那只狗警惕的眼睛和渗着血的后肢。
“你受伤了吗?”裴云岫退后半步,看着它的伤口。
狗感受到她没有恶意,但依然决定离开,它没有吼叫,只是低声咒骂着,拖动自己的后腿开始移动。
但它太累了,只是轻轻地挪动就已精疲力尽。
裴云岫伸出手,挑出宴池之前给的狗粮,放在手心。狗子嗅了嗅,没再拒绝。
它应该被饿了很久,但依旧吃得克制。裴云岫见两人的关系没有刚见面时焦灼,伸手抚摸它。
湿漉漉的皮毛下,是一副干瘪瘦弱的身体。
风越来越大,裴云岫和狗子在风中颤抖。一片叶子落下,掉在她的头上。
她还是将它抱起。那一瞬间,她好像抱起了年幼的哈尼,她的手臂和手掌迅速温暖着它的身体。
狗只是挣扎了一下,见无果,把脑袋趴在她的怀里。
或许上一个伤害它的也是人类,但它无计可施,只能将一切交给命运。
“我不会伤害你的。”裴云岫轻轻对它说。
塑料袋随着身体的移动滑到手腕处,好在体积并不重,只是稍稍有些勒人。在风中,她的大腿和袋子撞击,发出一声声簌簌的声音,那段路好像很远。
裴云岫在风中走得更快了一些。
或许是老天对她们的垂爱,刚跑进小区,外面的豆子般的大雨开始直直坠落在地上。
裴云岫抱着狗进电梯,身边的小女孩儿好奇地看着她。
“姐姐,这是你的狗吗?它受伤了?”
裴云岫看着怀里瑟瑟发抖的动物,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是那个女孩儿的眼睛亮晶晶的,纯净而善良,她还是点点头。
“妈妈说,如果它生病了就要带它去医院看病。”
“嗯,我知道。”
裴云岫最初就想要联系宴池,但她们刚进行了一场不轻不重的争执,她还没想好怎么主动联系对方。
她猛地想起,最开始她们也是因为哈尼才认识的。以她对宴池的了解,狗狗可比裴云岫这个人重要多了。
现在,大概重要的狗可以再多一只。
于是她的心里有了主意。
唯一担心的就是哈尼的态度。
令裴云岫意外也心疼的是,哈尼看到这位不速之客的时候,只是发呆了一会儿,就自己到笼子处,目光灼灼地看着裴云岫。
宴池和哈尼相识之后,对她进行了一些社会化培训,用陆冰的话说,“你家的狗已经实现了自我驱动和社会化管理。”
她大概以为这是家里新的小伙伴。裴云岫示意它到沙发那里,把狗狗放在一处空地上,一边抚摸着这位来访者,一边耐心和哈尼解释,“哈尼,这是我在外面捡到的小朋友,可能需要照顾它一段时间。”
哈尼站起来,咧嘴微笑,像是在说,“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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