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瘠的野(七)(1/2)
贫瘠的野(七)
生活不紧不慢地过着,宴池在树叶渐渐落下之际迎来了新世界的第一个秋天。
小镇的秋天凉得并不快,只是从炎热变得温热。花圃里的花儿渐败,太阳下山的时间也开始提前,岁月只是留了一道很浅的痕迹,贯穿在每一天的细节里。
系统依旧在喋喋不休,试图让宿主打开好感条,借此随时掌握舒棠的动态。但宴池觉得并无必要,毕竟在原先很多个世界里,她都是那个被迫顶着进度条的角色。
对于人类情感的感知,它有时只是一个孩子。它觉得在其它情况下这个方式行得通,那么将之放在另一个环境也会必然有效。但每个人都是不同的,每个人追求的东西也不一样。甚至人在同一时空下,也是动态成长的。他们会幼稚,也会成熟;他们在年轻,也在死亡。
宴池上午请假,下午回到班级。舒棠前一天问她,她只是告诉对方上午要去做检查。
事实也确实如此。
只是这次检查让舒棠有了一些不太美好的回忆。宴池的母亲和姥姥几乎是因为同一种病离世的,因此宴池在医生的建议下陪着小姨做过一次检查。然而出乎意料地是,今年医生提出,让宴池也来医院做一个简单的查验。
用医生的话说,只是觉得两个人可以一起检查一下,看起来也没什么问题。但宴池心里有种隐约的担忧——她不知这种不舒服是为小姨,还是为自己。
“这具身体可以活很久吗?”她思来想去还是打算问问系统。
系统还在闹别扭,过了很久才回,“这不是得看你家里的基因嘛?”
“你不是知道剧本?!”宴池还不死心。
“我只是知道宴池的大概事迹,但她本人的轨迹已经变了,我也不知道以后的走向。”
也就是说,“还是有可能死得很早?”
系统没说话,给她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宴池铁青着脸坐回座位,可能是天气有点凉,她的脸色发白,再加上严峻的表情,让一向严格的数学老师都忍不住放下课本看着她。
舒棠轻轻用胳膊肘杵了她一下。宴池回过神,眼睛直愣愣的,扭头看舒棠,对方满眼恐惧。
“宴池,你试着解解这道题。”
有心事和发呆的感觉是不一样的,但好在宴池很快回过神,拿着课本把题看了一遍,上讲台把过程算出来。
数学老师的提问把她从这种朦胧的恐惧中解放出来。
“你没事吧?”舒棠捂着嘴低声问她。
“我没事,放心吧。”她也悄声回答。
看她脸色逐渐好转,舒棠这次真正放心。
到晚上上完所有课的时候,宴池的心态已经恢复如初。舒棠问起来,她只说是陪小姨去医院,检查结果还没有出来。
舒棠说不出话来宽慰她,想了好久才呐呐地说,“会没事的,宴池,你不要乱想。”
宴池佯装轻松,“没事的啦,我只是最近没太睡好而已。”
她每天吃完饭都要回家,有时候觉得太远了,就直接在教室里趴一会儿,但不论回家还是梗着脖颈眯会儿休息,对于宴池来说都有些难受,因此她时常下午也犯困,为此还在课上被罚站了好几回。
“之前有好几次我都打算住校了。”舒棠的家比宴池更远,她很早就有这个想法,但是住校就要和宴池分开。舒棠把后半句憋在嘴边,硬生生换了别的,“我去趟厕所,你等我一下。”
说完赶紧离开。
宴池纳闷儿她怎么能跑得那么快,甚至没等自己说完“我也想去”。
她背好书包,正打算拿着舒棠的直接去厕所门口等着,脑子里想着住校的事儿。
在系统提供的线索里,舒棠一直都在跑校,毕竟按照原来故事的发展,这个班里没有女生愿意和她住在一起。
人就是这么奇怪,如果一个人被一群人莫名其妙地排挤,那么就会越来越多的人站在那个人的对立面;但如果有一个站出来的人,剩下的人又会像流水般选择战队的方向,而孤立的局面也看似流动起来。
对于被孤立的人来说,她的个性始终没有改变过;她就像站在溪流中央的一块木板,任由两边的流水不断更改方向,最终汇向各自生命中的终点。
宴池正觉得神奇,班里的一个男生拍拍她,眼里还带着一丝丝笑意,“宴池,有人找李舒棠。”
对于他们来说,宴池=李舒棠。
宴池站起身来,看到余晖下站在一个高高大大的身影。她走出去,男生穿着校服,留着寸头,表情在阴影处有些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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