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的饭局（1/2）
老家的饭局
大雨过后，外婆下了葬，铅灰色的天空也似情绪低落至极。大家站在墓碑前三鞠躬后便纷纷离开了，孟舜一独自站在墓前良久，他有很多话还没来得及和外婆说。
收起雨伞，孟母回头看了看那孤独的身影，对孟父轻声道：
“过段时间我请个假，我们带小孟出去旅游一下吧，也好转化一下心情，妈走了，他比谁都难过。”
孟父点点头道：
“嗯，反正我们也很久没有一家人出去玩了。”
外婆去世后，依照外婆生前所说，他们没有在外面设置灵堂，外婆不喜欢那样，所以孟父孟母只是通知了一些亲朋好友，在家里静静地简单悼念着。
几天后，孟舜一拖着疲惫的身子一头钻进自己的房间，虽然他在老家还有一套房子，但父母喜欢和儿子住在一起，所以大部分时间，孟舜一还是会回到父母这里，那套房空着的时候他就出租，还可以收些租金。
他趴在床上，把枕头扒拉向自己，随后整张脸埋进了松软的枕头里，仿佛想隔绝与外界的一切。几天下来的悲伤让他的眼睛已经有些红肿，大白天也会觉得眼睛干燥酸涩，无论是在医院还是在家他都没怎么好好睡过觉。
这几日在外婆的病房里，他看着护工来来回回地操劳着，孟舜一第一次对护工这个工作有了全新的认识，甚至是尊敬。
同样名为护工，但相比起医院里这群每天每夜照顾着像外婆这样完全无法自理，甚至在人生最后会因为疾病缠身而有些癫狂的老年人的护工时，孟舜一才深切体会到自己是多么幸运。
以前他把护工这个工作想得很简单，甚至微不足道不值一提，觉得这个工作只需要体力，不需要任何技术含量，但随着自己切实地体验和眼下的所见后，对于自己过去的不成熟，孟舜一除了感到些许惭愧，也觉得虚度了一段大好光阴。
此时他趴在床上，闭着眼睛，除了刚刚去世的外婆，此时占据他大脑的还有一个人，他翻过身来仰面朝上，拿出手机点开微信看了看，嘀咕了一句：
“都这么多天了，凌子也不给我发个消息什么的...难道都没想我吗？”
孟舜一点了一下已被他置顶的艾凌尧后，刚在输入框里打了两个字，房门就被敲响了。
“儿子，妈能进来吗？”
“进来吧。”
孟舜一有气无力地拖着音说道，他将手机屏幕面对床单放着。
孟母进来后便坐在床边，拍了拍躺在床上的孟舜一：
“儿子，这几天忙里忙外的你也累了，回来了就好好休息休息，过段时间，我和你爸带你出去散散心。”
孟舜一看着无精打采，虽然父母的好意他心领了，但现在他脑子里想着的却是艾凌尧，这已经能让他散心了。
其实要不是这次他外婆的事，孟舜一大概率会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回来的，也不是他不牵挂父母，相反，可能是因为从小就没怎么离开过这舒适圈，又是在父母的呵护下长大的，难免让他少了些追求和抱负。
现在自己终于有了正儿八经踏踏实实想要去干一件事的冲劲儿，他倒觉得更加惬意舒心甚至有归属感，也有了自己是属于社会一份子的自觉和努力，这种内在的成长，孟舜一自觉得来不易，他不想再回到以前的舒适圈里让其消耗殆尽。
他闭着眼睛，双脚脚掌摩擦着床单慢慢往大腿方向游走，随后双腿呈蜷曲状，漫不经心开口道：
“妈，你之前说的王叔叔的事，是怎么回事？”
孟舜一还记得之前孟母在电话里说的，关于王叔叔有个适合他的工作的事，便顺势问了出来。
孟母听闻后带着微微笑颜道：
“是这样的，王叔叔的公司现在有几个岗位在招人，他知道你经常换工作，所以想让你稳定稳定，这几个位置如今在对外招聘，竞争力度都很大，我和你爸是觉得，既然王叔叔都主动提出来了，那就肥水不流外人田，反正你现在也没什么正式的工作，不如去王叔叔那里做，离家也近，你觉得怎么样？”
孟母满以为，孟舜一接着会问“什么岗位啊？”“适合我吗？”“工资多少？”等一类的问题，没料孟舜一只是伸了一个懒腰后，一副不为所动的语气道：
“那我直接退出这个竞争吧，让给别人。”
“...啊？不是，你不想去试试啊？王叔叔开的工资和福利待遇很不错的，他们公司好多人挤破头都不见得能进得去呢。”
“那就让那些人慢慢去挤吧，我就不给他们添乱了。”
“........”
面对孟舜一和自己设想的完全相反的态度，孟母顿了顿，看着躺在床上不急不躁的儿子，她又道：
“儿子，你是不是现在在那边有比较稳定的工作了？”
“也不算很稳定吧，不过我有自己的计划。”
孟母手肘弯曲附在孟舜一身边，小声问道：
“你的计划可以告诉妈吗？”
“哎呀也没什么好说的，就是...我在创业。”
孟母一惊，瞬间坐直：
“你？创业？”
“怎么，你儿子就不能创业？你也太小看我了吧，我已经今非昔比了。”
“那你创业不回家来创？爸妈好帮你，以后找媳妇儿什么的也方便啊！”
“........”
听到孟母话锋走向开始不对，孟舜一立马坐了起来，他揉了揉已经被睡乱的头发，瞥向一边道：
“你话题也太跳跃了，我在说创业呢，以后的事你那么着急干嘛！”
“儿子，爸妈向来都不怎么管你的私生活，只要不违法乱纪，你开心就好，妈也不是要催你现在就结婚，只是你年底也28了，可以准备准备啦。”
“准备什么啊？感情这事急不来的，急来的也不香，我要慢慢来。”
孟母像是悟了什么似的，一脸遮不住的笑意凑上前问道：
“你老实跟妈说，是不是有喜欢的人啦？”
“....没、没有。”
“真的没有？”
孟舜一瞟了一眼手机，又改口道：
“有...是有...”
“我们这里的吗？”
“...我们这里找不到的。”
孟母一顿，擡起手轻轻拍了拍孟舜一的头：
“你个臭小子，还说你在那边创业，你怕不是过去找对象的吧。”
就还真被您说中了。
“哎呀不跟你说了，我出去逛一圈。”
“诶，晚上你表姐要来家里吃饭，早点回来啊！”
“知道知道。”
孟舜一挥挥手，走出了家门。
走在熟悉的街道上，坐进他最喜欢的一家咖啡店里，和往常一样，他点了一杯冰美式，咖啡师依旧是上次的那位年轻女生，以同样的节奏出着咖啡，面容虽然挂着笑，但看着有些疲惫，除了制作饮品外，她还要招呼客人和收银等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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