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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下,喷壶里洒出的清澈水中呈出了闪着光粒的彩虹,但两人却无暇欣赏。
听到孟舜一的最后一句话后,艾凌尧的身子微微震了一下,握着喷壶的手也紧了紧壶把,他大脑现在有些空白,没有缝隙让任何事情钻进去。
壶里的水还在往外洒着,只是身下的一片片绿叶和花簇都“擡着头”“饥渴”地望着眼前人,似乎在渴求甘露。
水,就这样洒在被阳光晒得泛白的水泥地上,没有“心思”去顾及植物们...
丽日当空下,此时氛围异常的安静,连草丛里昆虫爬动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微风拂过每一片叶,它们随风摇摆,不知何时会停下。
许是因为水洒到了自己的脚上,一阵湿凉感让艾凌尧回过神来,他低下头,看着面前还未“喝”水的绿植,壶嘴处却只剩下一滴一滴晶莹剔透的水珠挂着。
“没水了,我去接点水...”
看着艾凌尧拄着腋杖一步一步朝自己的方向走来,孟舜一连忙上前想要接过水壶,没料刚伸出手,对方却停住了脚步,他的手也空空地放了下去,垂至身体一侧。
“.......”
艾凌尧低着头,看不到表情,孟舜一艰难挤出两个字:
“凌子...”
半晌后,艾凌尧擡起沉重的手臂,将水壶递给孟舜一:
“你去帮我把剩下的浇完吧。”
“...好。”
蝉鸣在持续,声音仿佛比以往更加响亮,孟舜一此时已经浇完水从室外回来了,他关上大门的那一瞬间,在厨房里的艾凌尧停了停手里的动作。
孟舜一进屋后没有看见艾凌尧,他寻了一声:
“凌子?”
艾凌尧轻轻咬了咬下唇,闷闷地回复:
“在厨房。”
孟舜一走向厨房,脚步比平时更慢,他来到厨房门口便发现艾凌尧背对着自己,不停地在擦着什么。
看着艾凌尧不太认真擦拭台面的背影,孟舜一紧了紧眉心,说道:
“这里我早上已经打扫过了。”
“哦...那我去擦别的地方。”
艾凌尧刚一转身,迎面而来的便是孟舜一那厚实的胸膛,他一把将人抱在怀里,搂了半晌才道:
“我就回去一下。”
“我知道,我也担心你外婆的病情,你应该回去的。”
孟舜一的嘴唇在艾凌尧柔顺的头发上贴了一下,又将怀里的人紧了紧:
“我会争取尽快回来的。”
艾凌尧将脸埋进对方的胸膛里,发出不太清晰的声音:
“争取不到怎么办...?”
“那我就争取到能回来为止!”
艾凌尧的双手抚上孟舜一的后背,将他紧紧抱住,拿在手上的抹布也掉在了地上,两人依偎在一起半晌后,艾凌尧才开口道:
“你三楼的秘密还没给我呢。”
孟舜一听闻后笑了笑,大手扶上艾凌尧的后脑勺,宠溺道:
“在我回来之前,你不许偷看。”
“嗯。”
孟舜一抱着艾凌尧,脚往后挪了一步,不小心踩到了掉在地上的抹布,他将其捡起,手触碰到抹布后有些诧异,随后又瞬间露了笑,看着艾凌尧道:
“你这帕子都是干的啊。”
“.......”
“我不在的时候你要不先请个钟点工?”
“不用,我又不是生活失能,清洁我可以自己慢慢做,而且这里空气好,灰尘少,几天做一次都可以,吃饭我自己可以随意弄点,再不行就点外卖,实在不行可以让楚明来。”
“楚明不行!”
“不都说了他是直的吗。”
“直不直什么的,不也没有真凭实据嘛,再说人家一天到晚那么忙,你就别去打扰他了。”
“你还挺关心他?”
“得了吧,他关我屁事,我是怕让他来给你做饭把你肚子吃坏。”
艾凌尧莞尔一笑道:
“厨房没人跟你抢,都是你的。”
“那,等我回来。”
“嗯。”
碧空如洗的天空中留下一条长长的云带,好似有什么东西刚以极快的速度从这里飞驰而过,留下了痕迹。
一架飞机稳稳降落在某市机场,孟舜一解开安全带,起身拿出上方的行李箱,他戴着一副深蓝灰的墨镜,一身清爽干净的着装,待机舱门开启后,拖着行李踏上了故乡的土地。
“爸,妈,我回来了。”
“儿子回来了!”
本该是欢欣的迎接场面,但却因为家中老人现在人还躺在ICU里,孟舜一刚一踏进家门就感受到了明显的沉闷。
将行李箱找了个地方归好位后,没等父母开口,孟舜一急切问道:
“外婆情况如何?怎么好端端的会摔倒呢?”
看着无精打采的父母,孟舜一没顾上一路上水也没喝现在极度的口渴,他坐下后轻轻拍着母亲的背,再看了看父亲皱着眉头有些苦涩的神情。
半晌后,孟母才开口道:
“你外婆其实已经不是第一次在家里摔倒了,前几次都没什么事,所以我们就放松了警惕,这次也不知怎么的,她在家里连续摔了三四跤,当天还没事...结果到了第二天早上,保姆去卧室叫她的时候,人就已经昏迷不醒了...”
“医生怎么说?”
“照过片了,是脑梗,再加上年纪大了,血管硬化,又摔了几跤...你外婆现在左脑完全属于梗塞状态,而且已经有向右脑发展的趋势了...是大面积进行性脑梗...”
孟母说着,又摸了一把泪。
孟舜一虽然不是学医的,但母亲是医生,从小耳濡目染,他多少对医学方面的知识懂一些,听到母亲的说辞后,孟舜一沉默了半晌,然后断断续续地问道:
“妈,你之前在电话里说外婆现在重度昏迷,加上现在确定是脑梗,她...醒过来的几率大吗?”
孟母垂着眼眸,神情悲伤,没有说话,孟父此时从茶几上的茶壶里倒了一杯水,一边递给孟舜一,一边继续道:
“医生说前七天是最关键的,如果七天后病情稳定了,说明度过了第一个难关,两周后持续稳定,算度过了第二个难关,那个时候就可以转到普通病房了....”
看着孟父也没太多期望的神色,孟舜一小小喝了一口水后,擡头问道:
“爸,你别跟我说还有但是...”
孟母此时缓了些许,慢慢擡头看着孟舜一瞪大的眼睛,说道:
“小孟,你要有心理准备。”
“....什么意思..”
“医生说,你外婆现在这种情况,基本上醒过来的概率只有1%...”
“什么...?1%?那不就相当于是....”
话到嘴边又立刻收了回去。
其实孟舜一的外婆在前天摔了几跤后,当天就送进了医院,人还是清醒的,可以说话,意识正常,能和大家沟通,只是作为医生的孟母从她的一些小动作就能看得出,这一摔不简单。
首先孟舜一的外婆睡眠时间断崖式减少,老年人本来就少睡,这一摔直接让她一天中只有两三个小时是真正睡着了的,其余时间都是清醒状态,在医院里醒着的时候也没少折腾护工,一会儿要这一会要那,手里一直拽着一张卫生纸在那儿捣鼓来捣鼓去,甚至几次想要从栏杆处往床外翻。
因为外婆是女性,所以护工自然也找了一位女性,医院里的护工年纪都偏大,这名护工的年纪已接近五十,照顾这种几乎没有生活能力的老年人对她来说是非常费力的。
护工累了一个白天,想着晚上老人睡着好不容易可以休息了,结果孟舜一的外婆出现了很多异常举动,一会儿大闹几句后又躺下,把护工吵醒后,对方自然是觉得外婆有需要,便一直坐在床边等着,时刻盯着她,以防有任何照顾上的疏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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