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9章 溯源逆光——当守护者在时光裂缝中回望被诱骗者的第一步(2/2)
“回不去了。”
字迹从工整到潦草,从理性分析到情绪宣泄,记录了一个技术天才的道德瓦解过程。
(五)张坚案前夕:当“无选择”被伪装成“有选择”
随着调查深入,团队逼近了第一个关键节点——2019年8月22日,张坚自杀案发生日。
根据“真相重构”项目的发现,危暐实际上没有强制终止权限,他“本可以阻止但没阻止”的记忆可能是被植入的。那么,当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程俊杰团队从KK园区服务器中找到一段被删除但未被覆盖的日志。2019年8月22日下午5点20分,危暐的账号尝试登录“高危干预界面”,但因权限不足被拒绝。日志记录了他的操作轨迹——他连续尝试了三次,每次都被系统拒绝。
“他在努力。”付书云说,“虽然不知道方法,但他确实想阻止。”
梁露发现另一条记录:下午5点25分,魏明哲的账号远程登录了危暐的电脑,操作持续两分钟。之后,危暐的电脑上出现了一个临时管理员权限的会话窗口。
“魏明哲给了危暐一个‘观看权限’。”孙鹏飞推测,“让他能看到张坚的压力值达到97,能看到‘客户要求完成’的备注,但就是不能操作。然后魏明哲可能对他说了类似‘你看,系统就是这样设计的,我也没办法’的话。”
沈舟调出当天园区其他员工的证词。一个财务人员回忆:“那天下午,我看到V老师从魏教授办公室出来,脸色惨白,手在发抖。魏教授跟出来,拍着他的肩膀说‘你已经尽力了,这就是现实’。”
曹荣荣重构场景:“魏明哲可能上演了一出双簧——先让危暐以为自己‘有权限阻止’,然后在他面前展示‘权限被系统限制’,最后安慰他‘已经尽力’。这样危暐会形成三重认知:第一,我有阻止的意愿(道德感尚存);第二,我尝试了但被系统阻止(责任转移给系统);第三,魏教授理解并安慰我(形成情感依赖)。”
鲍玉佳指出最残忍的部分:“但事实上,魏明哲完全有能力阻止。他只是选择不阻止,并利用这个事件来测试危暐的反应——当眼睁睁看着一个人被逼死时,一个技术人员的道德底线会在哪里崩溃?又会如何重建合理化解释?”
当晚,危暐在日记中详细描述了“手指放在键上但没按下去”的经过。现在团队知道,这段记忆很可能是事后重构的——在极度愧疚和创伤下,大脑会创造“本可以”的幻想,以缓解“无能为力”的痛苦。
“但魏明哲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张帅帅说,“他要危暐承担不属于自己的道德责任,从而加深控制。愧疚感比恐惧感更能束缚一个人——恐惧会随着时间减弱,愧疚却会随着记忆重构而加深。”
陶成文想起危暐自首后对他说的话:“老师,我每天晚上都梦见那个人从楼上跳下去,而我就在去。”
当时陶成文以为那是真实的记忆。现在他知道,那是被篡改过的、强化过的记忆,是魏明哲植入危暐心里的永恒刑具。
(六)矿洞干预的启动:当记忆成为实验变量
随着张坚案的影响逐渐被园区掩盖,危暐进入了更深的实验阶段——2019年11月,他第一次被带往深山矿洞。
团队整合了所有证据:司机证词、矿洞摄像头录像、卫星图像、危暐日记中的异常记录。
“时间上有规律。”孙鹏飞在时间线上标注,“每次危暐在代码或行为上表现出较强的道德挣扎后,一周内就会被带往矿洞。比如,2019年10月底,他偷偷修改算法,降低了对老年人数据的权重——这被魏明哲发现。11月5日,他就被带去了矿洞。”
沈舟比对干预后的变化:“从矿洞回来后,危暐的日记会变得平静,对工作的描述更‘职业化’,道德挣扎的表述减少。效果持续三到四周,然后道德焦虑再次上升,直到下一次干预。”
曹荣荣分析:“这像是‘道德重置’——当实验对象的道德痛苦积累到可能影响工作或导致反抗时,就进行一次记忆干预,减轻痛苦,重置到‘可工作状态’。但完全不消除痛苦,因为痛苦本身也是观察变量。”
鲍玉佳关注干预技术:“从矿洞摄像头拍到的设备看,魏明哲使用的可能是第一代‘神经记忆干预仪’。这种设备通过电磁刺激特定脑区,配合药物,可以暂时抑制或加强某些记忆的情绪负荷。危暐可能被抑制了关于张坚案的情绪记忆,或被加强了‘母亲需要治疗’的紧迫感。”
程俊杰找到了更具体的证据——在弗罗茨瓦夫基地缴获的魏明哲研究笔记中,有一段2019年12月的记录:
“实验对象V在第三次干预后,对‘算法伤害性’的质疑降低72%,工作效率提升41%,但对母亲的情感依赖增强15%。痛苦指数从8.2降至4.7,仍在有效观察区间。证实干预可调节道德痛苦与工作表现的平衡点。”
付书云念出这段时,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他把危暐当成机器在调试。”梁露的声音发颤,“道德痛苦是参数,工作效率是输出,干预是调节旋钮。”
孙鹏飞握紧拳头:“那些深山矿洞的夜晚,危暐被绑在椅子上,头上戴着设备,看着白大褂的人调试参数,记录数据……然后他的记忆被篡改,痛苦被调节,良知被量化。这不是犯罪,这是反人类。”
陶成文闭上眼睛。他无法想象弟子经历的那些时刻——在异国深山的矿洞里,被当成人形实验体,连最私密的记忆和情感都被拆解、分析、重组。而第二天回到园区,还要装作一切正常,写代码,开会,吃饭,和母亲视频。
最可怕的是,危暐可能始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最近记性不好”“做梦很乱”“分不清现实”,以为自己压力太大。那种对自我认知的怀疑,本身就是一种酷刑。
(七)“潘多拉”的真相:当反抗成为实验的下一阶段
2020年2月29日,危暐在“镜渊”系统中植入“潘多拉”程序——那个后来在弗罗茨瓦夫基地救了三个人的自毁机制。
但根据“真相重构”项目的发现,魏明哲知道“潘多拉”的存在,甚至可能默许或引导了它的开发。那么,这个“反抗武器”的性质就完全变了。
程俊杰团队深入分析了“潘多拉”的代码结构和魏明哲的批注记录。
“代码中有几个隐藏漏洞,如果是真正的反抗程序,这些漏洞会被小心避免。”付书云指出,“比如,这里有一个未加密的日志函数,会记录程序每次被触发的环境参数。还有这里——程序在自毁前,会向一个隐蔽地址发送状态报告。那个地址属于魏明哲的私人服务器。”
梁露调出魏明哲的研究笔记,2020年3月3日记录:
“实验对象V自主开发了‘伦理安全阀’程序,体现了典型的道德补偿机制。程序设计精巧,但隐蔽性不足,反映了他潜意识中希望程序被发现的矛盾心理。已植入监控模块,观察其在真实危机中的表现。预计当道德压力积累到阈值时,V会主动触发程序,完成‘象征性救赎’。”
“看最后一句。”孙鹏飞指着屏幕,“‘完成象征性救赎’——魏明哲预判了危暐会在某个时刻使用这个程序,并把它定义为‘象征性’的,意味着他知道这改变不了大局,但能满足危暐的心理需求。”
沈舟倒推时间线:“2020年2月,危暐已经在KK园区工作十个月,参与了无数诈骗项目,间接导致了至少三起自杀案(包括张坚)。他的道德痛苦积累到临界点,必须找到一个出口。魏明哲可能观察到这个临界点,于是‘允许’甚至‘引导’他开发反抗程序,作为压力释放阀。”
曹荣荣分析心理机制:“这就像给笼子里的动物一个可以咬的玩具——它以为自己在反抗牢笼,实际上只是在消耗反抗能量,避免真正伤害牢笼。危暐以为‘潘多拉’是自己的秘密武器,实际上可能是魏明哲设计的‘安全反抗实验’:研究技术人员在犯罪环境中会如何设计反抗工具,反抗的边界在哪里,以及反抗后的心理变化。”
鲍玉佳补充:“更黑暗的是,魏明哲可能计划在未来某个时刻‘允许’潘多拉程序生效,以观察危暐在‘成功反抗’后的心理状态——是会增强反抗意识,还是会因‘已赎罪’而降低道德焦虑?这是实验的下一阶段。”
陶成文想起危暐自首时的陈述。他说自己开发了“潘多拉”,但一直不敢用,直到在弗罗茨瓦夫基地看到那三个人即将被“收割”,才终于触发。
“如果连那个‘触发时刻’也可能是被设计的呢?”陶成文喃喃道,“如果魏明哲故意制造那个场景,逼危暐做出选择,观察他在极端压力下如何使用自己设计的‘救赎工具’……”
张帅帅接话:“那么危暐的整个‘堕落-挣扎-反抗-救赎’周期,就完全在实验框架内了。魏明哲不仅研究如何让人犯罪,还研究犯罪者的心理修复机制——这是完整的‘技术伦理破坏与重建’实验。”
会议室里,每个人都感到了刺骨的寒意。
这个实验的尺度超越了普通的犯罪,它触及了人之为人的根本:记忆、选择、道德、救赎。魏明哲不是在训练罪犯,而是在解构人性本身。
(八)守护者的回溯:当理解成为防御的起点
调查持续了三周。团队最终还原了危暐从被骗到KK园区,到被系统操控,再到成为记忆实验品的完整轨迹。
张帅帅在最终汇报中说:“危暐案例揭示了新型技术犯罪的特征:第一,诱骗的精准性——利用目标的个人弱点设计陷阱;第二,操控的层次性——从行为、情感、认知到记忆,逐层深入;第三,实验的系统性——把犯罪过程本身作为研究课题;第四,技术的隐蔽性——使用神经科学手段,不留物理证据。”
陶成文补充:“最重要的是,危暐的遭遇不是孤例。根据国际刑警的数据,过去五年,全球有至少三百名技术人员以类似方式被骗到犯罪组织中,其中三分之一涉及神经干预嫌疑。这已经形成了一套成熟的‘技术人才诱骗与改造’产业链。”
基于这些发现,守护者团队制定了新的防御策略。
程俊杰和付书云开发了“诱骗模式识别算法”,通过分析招聘信息、沟通话术、公司背景等,预警潜在的犯罪招聘陷阱。该算法接入各大求职平台,已标记出十七个可疑的“高薪招聘东南亚技术人员”广告。
梁露和孙鹏飞建立了“技术人员海外风险数据库”,收录已知的犯罪组织据点、诈骗公司伪装信息、危险区域警告等,供有意向出国工作的技术人员查询。
沈舟和曹荣荣设计了“抗心理操控培训模块”,针对技术人员常见的心理弱点(如过度理性、社交简单、职业焦虑等),教授识别和抵抗操控的技巧。
鲍玉佳和马强合作,推出“家庭支持预警系统”——当技术人员家庭出现重大变故(如家人重病、经济危机等)时,系统会提示相关机构提供支持,防止犯罪组织趁虚而入。
魏超和林奉超加强了与东南亚国家的执法合作,重点打击跨境技术人才诱骗团伙,已捣毁三个伪装成科技公司的诈骗窝点。
张帅帅则在联合国推动《技术工作者跨境保护协议》,要求各国加强对技术人才海外工作的审查与保护,特别是防止他们落入犯罪组织手中。
陶成文将危暐的完整经历写进教材,作为“技术伦理的失败案例”的终极警示。但他特意加了一段后记:
“我的弟子危暐,在被诱骗、被操控、被实验的全程中,从未完全放弃他的道德感。即使在记忆被篡改的情况下,他依然尝试过反抗,开发过救赎工具,最终选择自首和曝光。这说明,人性中有些东西是无法被完全编程的——那就是在绝境中依然向善的倾向。
作为技术者,我们的责任不仅是开发不被滥用的技术,还要保护那些可能被技术伤害的人。当记忆可以被篡改,选择可以被影响时,守护‘人之为人’的底线,就成为文明最重要的任务。
危暐走过的路,我们不能让任何人再走。”
(九)新的追踪:当阴影再次移动
就在团队准备将重心转向其他案件时,程俊杰监测到一个新动向。
“那个曾经支付危暐母亲治疗费的账户,最近又活跃了。”深夜的警报再次响起,“过去两周,它收到了来自六个不同国家的汇款,总额超过两百万美元。汇款备注都是‘技术服务费’。”
付书云追踪资金流向:“最终汇入巴拿马的一个加密账户,户主信息空白。但中间经过的一个节点——是魏明哲在瑞士银行的休眠账户。”
“魏明哲还活着,而且还在活动。”张帅帅立即判断,“他在筹集资金,准备新的项目。”
梁露调出最近三个月全球神经技术设备的异常采购记录:“有三十七台便携式记忆干预仪被不明买家采购,发货地都是东南亚自由港。还有一批脑电波纳米颗粒,订单显示送往‘湄公河区域医疗研究中心’——这个中心不存在。”
孙鹏飞在地图上标记:“所有线索都指向金三角地区,那里边境模糊,军阀割据,是设立秘密实验室的理想地点。”
沈舟推测:“魏明哲可能在准备新一轮实验。而且这次,他可能不再满足于单个实验对象,而是想进行群体性记忆干预研究。”
曹荣荣和鲍玉佳感到担忧:“如果他能同时操控多个技术人员的记忆和选择,就能组建一个完全忠诚、高效、无道德障碍的技术犯罪团队。那将是灾难性的。”
陶成文看着屏幕上闪烁的坐标点,仿佛看到又一个个年轻的技术人员正走向陷阱。他们可能是谁的学生,谁的孩子,谁的爱人。
“我们不能等。”张帅帅下令,“启动‘湄公河阴影行动’。目标:找到魏明哲的新据点,阻止他的新实验。方法:数字追踪与实地侦查结合。这次,我们要在他伤害更多人之前,终结这一切。”
程俊杰团队开始全天候监控暗网神经技术交易。
付书云和梁露分析资金网络,寻找物理地点的蛛丝马迹。
孙鹏飞和沈舟准备前往东南亚,与当地情报人员接洽。
曹荣荣和鲍玉佳设计针对记忆干预受害者的心理救援方案。
魏超、马强、林奉超协调跨境执法力量,准备突击行动。
陶成文留守研究院,作为危暐经历的最终诠释者——他要确保团队理解,他们面对的不仅是罪犯,更是人性解构者。
夜色再次笼罩云海研究院。楼顶的旗帜在风中飘扬,“技术守护生命”六个字在灯光下格外醒目。
但今晚,每个守护者都知道,他们要守护的不只是生命,还有记忆的真实、选择的自由、人性的完整。
危暐走过的路,不能有后来者。
这是他们对那个在记忆迷宫中挣扎的弟子的承诺,也是对所有可能落入同样陷阱的技术人员的誓言。
因为在技术可以深入大脑的时代,最后的守护就是:让每个人都能拥有真实的记忆,做出自主的选择,成为完整的人。
无论代价多大。
【本章核心看点】
诱骗过程的精细还原:完整揭露危暐从中国到KK园区的七天旅程,呈现犯罪组织如何利用个人弱点设计陷阱。
道德瓦解的渐进性:通过代码任务、张坚案、矿洞干预等节点,展示一个技术天才如何被系统性消解道德防线。
记忆干预的仪式化场景:深山矿洞作为“道德重置实验室”的恐怖具象,将抽象技术犯罪转化为可感知的物理空间暴力。
“潘多拉”程序的双重性:揭示危暐的反抗工具可能也是实验的一部分,拓展“操控”的深度定义。
魏明哲实验逻辑的全景呈现:从诱骗、胁迫、道德脱敏、记忆干预到观察反抗,完整展示其“人性解构实验”的方法论。
守护者防御策略的体系化:从识别、预警、培训到国际合作,呈现犯罪打击到源头预防的完整链路。
新技术犯罪的特征总结:精准诱骗、层次操控、系统实验、隐蔽技术,定义新型威胁范式。
陶成文作为师者的双重痛苦:既是调查者又是受害关联者,在理性分析与情感撕裂中寻求平衡与意义。
湄公河新阴影的悬念铺设:魏明哲再度活跃,将故事推向新的危机与对抗阶段。
记忆时代守护伦理的升华:将守护范畴从生命扩展到记忆真实性、选择自主性、人性完整性,呼应技术进化对文明的根本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