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鬟22(1/2)
小丫鬟22
不知为何, 他明明挂着阳光开朗的笑容,眼神却莫名叫人觉得阴鸷。
温热的手触及肩头,看似轻轻一握,牢牢将她禁锢在原地, 不得动弹。
隔着几层单薄布料, 他手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过来, 她坐着,手脚发软。
“……十、十一。”她佯装镇定, 全然不曾察觉尾音的颤抖已暴露了她的惶恐不安, “你告诉我。”
她吞咽口水的模样, 让十一恣意丛生。
多么可怜可爱的夏夏。
他想,明明已经知道了一切,怎么还在他面前摆出姐姐的架势呢?
她就像在风雪夜中提着一盏灯行走的旅人,微弱灯光在黑暗侵蚀下摇摇欲坠。旅人步路蹒跚在雪山上攀爬,身后,一匹对她垂涎已久的饿狼始终不远不近地坠着。
火光是驱散野兽的绝佳武器,旅人曾经举着火把,便叫山野间的猛兽不敢靠近。可如今火把遗失,连手中那点微弱烛光都即将熄灭, 她却尤不曾觉察到危机即将来临, 竟妄图凭此驱散饿狼。
若是能让她也为自己哭上一回, 该是多么美丽的一幕。
桑夏不知十一深藏的浓浓恶念,温柔眉眼化作一汪春水, 似要将身后的男人彻底融化:“十一, 不要骗我, 好不好?”
“好。”
在他尚未思忖前,身体已经先一步出卖了大脑, 毫不犹豫对她交付全部真心。
话刚出口,十一自己先愣住,垂首望着铜镜倒映的画面,掌心在她肩头慢慢摩挲,察觉到她的细微瑟缩,又很快转变为安抚,轻轻拍打她单薄的脊背。
她问:“十一,为何唤我姐姐?”
自然是因为——
因为什么?
她没有回头,两人透过模糊铜镜,视线相交纠缠在一起,却叫十一原本张口就来的谎言化作飘渺云烟,熄了火,哑了声儿。
十一想,起先,只是顺口一说,后来叫着叫着,或许是他先当了真,动了情。
“……我本是孤儿。”
他突然想和桑夏说一说自己的身世。
“……原是如此,十一。”
十一说得很简洁,他不曾提及幼时的苦难,对接受训练时九死一生的遭遇也只有寥寥几字,可桑夏听完,脑海中已然浮现年幼的十一蹲在墙角乞讨的画面,不及成人腿高的孩童拿着匕首跌跌撞撞走向曾经互相依偎着取暖的同伴……
她突然转过身,拽了拽十一的腰带。
她是心肠那样柔软的女子,轻易就被那些平凡又渺小的遭遇乱了心神,那些惧意与轻微怒火转眼间烟消云散,对他这个卑劣小人生出愧怍。
十一顺势屈膝跪倒在她身前,被桑夏满怀怜爱地拥入怀中。
她伸手慢慢摸着他脑后一缕不太听话、翘起的头发,轻轻抚上他的头顶。
男子的头颅是不可以被旁人随意触碰的。
这是一个会显得居于人下的姿态,半跪在她身前,被她那绵软无力的双手轻柔环绕,会让人觉得她怀中定然是个年岁尚浅的幼童,才能如此心安理得地安居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娇弱女子的怀抱。
如若不然,这安于她怀中的男人便是个没甚么本事的软脚虾,只知道躲在女人的软香温玉中汲取温暖,却不敢只身面对外界的严酷磨砺。
没有男人愿意被称作软脚虾。
十一当然也有着不甘被旁人耻笑的骨气,可眼下既然没有旁人,便是他贪念一时温软有又何妨?
他听得桑夏的温柔细语,听她为自己那些早已忘却、不值一提的过往而伤感落泪,那些琐碎的呢喃,都化作一缕温柔清风吹进他心中。
就当他是个无耻的卑劣小人吧。
被当做弟弟又如何,既然他无法抹去十七哥在她心中的身影,既然如今王爷都能凭借一点垂怜恩情夺得她的注意,那么他宁可自己能成为她的亲眷、她的依靠,永生永世在她身边占据无法被轻易取代的地位,在她心间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
他甘之如饴。
即墨朔回来后颇有些诧异。
在他的设想中,桑夏虽然柔顺可欺,但绝非被如此欺瞒戏弄也无动于衷的性子。
他不想做那个拆穿十一谎言、徒惹她伤心落泪的恶人,因而只当做不经意间将此事说出,并给两人留下些许可以闲谈的空间。
即墨朔知道十一速来有些不正经,整日嘻嘻哈哈没个分寸,若是他对桑夏无意,当然不会在意这些琐事。可如今他依然对她情根深种,将她视作妻子珍之爱之,定不能容忍十一再这样整日胡言乱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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