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鬟12(1/2)
小丫鬟12
屋外的动静瞒不过即墨朔。
桑夏性子软, 极少有这般对旁人不假辞色的时候,按理说十七初来前院,与她素不相识,二人不该有如此大的仇怨。
她站在廊下等待, 即墨朔想问一问她为何对十七如此冷淡, 但又想小女子向来心思敏感细腻, 若是他的随后一问反倒叫她诚惶诚恐起来,先前的努力岂不功亏一篑?
罢了罢了, 十七左不过是个侍卫, 行事呆板, 日后定然不会常伴他左右,最初将他调来也不过是想多一个人守着书房罢了。
若是日后二人果真不和,找个机会将十七调走便是,哪里需得惊动这敏感胆怯的小女子。
等十七将泡好的茶端回来交给桑夏时,即墨朔已不再关注屋外的情况。
托盘有些分量,桑夏接手时不慎向下坠了些许,十七当即紧张地想要护她,双手复上来,正正好包裹住她的手。
手心触感细腻柔软, 他望着桑夏乌黑的发顶, 舍不得松开, 直到她恼怒地伸脚踢在他小腿上,十七才不舍地最后托举一把, 看着她进屋。
衣袍上留下小半个圆形, 是她留给他的浅浅的脚印。
十七舍不得将之掸掉, 低头盯了一会儿,直到桑夏复又从屋内出来, 路过他时微不可及地停顿片刻,头也不回的离开,他才弯腰将灰尘拂去。
前院每日都有些细微的改变。
王爷那层从春秋盖到初冬的薄被被换成了棉花更软、颜色更亮丽的冬被,即墨朔进屋时盯着那大红色的被子看了一会儿,听说是桑夏辛辛苦苦找人翻了棉花,亲自挑选布料,好几日才做出一床暖和的被子,他才收回视线。
大红色。
他想。
先前仓促,委屈她了。
当晚,即墨朔在安眠香与蓬松软和的新棉被的共同作用下,热到后半夜才勉强睡着。
桑夏找十一要了王爷的尺寸,为他缝制里衣。
其实她的手艺说不得十分精巧,比不得绣庄里以绣活为生的绣娘。
即墨朔从前能将那几身袖口有些毛躁的里衣反复换洗,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那几身衣服穿着实在舒适。
桑夏亲手做的新里衣一上身,他就察觉到了微妙的不适,虽然用的是最贴身最柔软的面料,但是总觉得不如从前穿旧了的几身里衣自然。
可是她做这身衣服很是下了功夫,不过一件贴身穿的雪白里衣,她却还绣上了四爪金龙,那金龙盘旋在腰间、胸口,端的是矜贵高傲的模样。
即墨朔将衣服穿在身上,总觉得哪里都别扭,此时已经是就寝的时间,屋外只有十七在守夜。
他将里衣脱下放在床上,和那只金龙的眼睛对视了足足半柱香的时间,深呼吸一口,才勉为其难地穿回去。
罢了罢了,不过是一个敏感爱哭的小女子,若是他不穿,怕她私底下又要胡乱揣测,半夜哭红眼睛。
区区一条四爪金龙,还能将他磨得厉害不成。
短短半月,前院焕然一新。
从前屋内多为深色装饰,瞧着很符合王爷的身份,可待久了便会觉得压抑,桑夏这边添一点儿、那边补一块,终于将前院打扮得亮丽不少,也将王爷打扮得更加……
更加弱不禁风。
即墨朔如此评价。
他是武将,更钟爱盔甲、短装,瞧不上文人穿的那些长衫,可桑夏的审美恰受时下风气影响,挑选衣物时也偏向将人显得文雅的样式,即墨朔穿在身上,只觉得不伦不类。
他有一半儿血脉来自西域,身材高大,肌肉发达,穿盔甲时尚有遮掩,穿上柔软长衫,同中原人相比,胸前便格外鼓些。
肩膀宽厚就显得腰细,过去隐藏在铁甲下的身材在一根细长腰带的束缚下暴露无遗,即墨朔走出去,哪怕脸上还带着青面獠牙的面具,却明显感觉到投到身上的视线增多了。
他一路走到如今的地位,其实早已不像从前那般在意旁人的目光与私下的议论,不过是些不痛不痒的流言蜚语,鄙视他的血脉、嘲讽他的异瞳、斥责他对皇位“昭然若知”的野心……
这些于他而言都不痛不痒,早已不能对他产生任何困扰,可这绝不包括如今那些,叫他浑身不自在的打量。
为他解开疑惑的是朝堂上一位向来不喜他的老臣。
老臣推崇孔孟之道,十分讲究礼义廉耻,对即墨朔率性而为的作风颇为不满,但近日却对他频频点头,某日下朝后二人恰巧同行了一小段路,他摸着小胡子赞叹:“王爷有这份心便是极好,老朽知您对圣上的敬重,您早该摈弃那些粗鲁衣装才对。”
他后面还说了什么,即墨朔已经没心思听下去,他只觉得荒谬,为何仅凭借一身衣物便能转变对他的看法?
他询问了一位还算交好的小侯爷,小侯爷风流倜傥,称得上文采斐然,但都不用在正道上,整日流连花丛,得了个“俗间居士”的诨名,很受那群文人墨客的追捧。
他穿着桑夏为他挑选的一身衣装会面,小侯爷瞧见他便哈哈大笑:“王爷,您怎么想到突然穿这身衣服,我瞧着都别扭。”
即墨朔很不高兴:“何出此言。”
小侯爷对着他的面具也不害怕,笑得更加放肆:“自来男子若是突然改了风格,一为仕途,二为情途。若为仕途,您定然不愿屈尊降贵,想来定然是有了心仪女子,才甘愿作一身风流才子的打扮。”
什么胡言乱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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