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鬟9（1/2）

小丫鬟9

她的卖身契……已经不在王妃娘娘手中了？

桑夏想到今晨那个慌乱的梦境, 想到那极为真实、恍若隔世的被乱棍打死的梦，心头萦绕的阴郁忽然消散些许。

她不知道跟在王爷身边未来的日子会如何，可眼下她总归是逃离了原本惨死的命运。

若今日王爷将她送回去，她至多只能活上一月有余。

若她不能成功怀有身孕, 对王妃而言便只是个无用的棋子。

可怀孕一事本就要看机缘, 且昨晚王爷虽意乱情迷, 但事后睡意朦胧之际，那些……都被王爷尽数清理, 她如何能怀上王爷的孩子。

不管她是不是听从王妃的吩咐爬主子的床, 事情做了, 需得有个结果。

对桑夏而言，最坏的结果便是她未能办成王妃交代的任务，又遭王爷厌弃，只能落得一床草席裹了扔出王府的下场。

最好的结果……不，没有什么好结果。

从她被选中那一刻起，她便不再有未来了。

即墨朔原本以为他说完后，桑夏会跪拜叩谢他，却不想她不可置信地擡头，眼睛又湿润了。

她、她怎么又要哭。

即墨朔十分不解。

莫不成她还想凭此被一举擡为姨娘不成。

他看了眼那小女子单薄的身形, 心道：他不计较那些算计已是网开一面, 这小女子果真无知胆小、贪得无厌……想到桑夏满口说“不要”的模样, 即墨朔脸上微微发热，幸而有面具遮挡。

还口是心非。他补充。

即墨朔不喜后宅有一群莺莺燕燕, 桑夏是个例外, 也会是唯一一个例外, 若不是看在她身不由己、弱小可怜的份上，他在自己的府邸中计, 这府中下人必然得通通严查，始作俑者也讨不到好处。

即墨朔已经停了王妃在这府中自由行走的权利，也拿回了全部管家权。他将两个空酒壶送还进宫中，太后自知理亏，昏了头才允了王妃的招数，对他软禁王妃一事不再多言。

旁的都好处理，眼下唯有桑夏，他捏不定主意，将人先留在身边。

前院从未有过丫鬟，他也并不需要丫鬟贴身伺候，桑夏说是在他书房做个丫鬟，实则并无活计……他并非重欲之人，那种事，她若不愿，不做便是。

如此，她竟还不满足吗。

即墨朔皱眉，若她将来育有子嗣，顺理成章擡作姨娘也不是不可。

他脑海中闪过纷杂念头，实则不过半盏茶的功夫，桑夏已经忍住眼泪，跪谢王爷。

十一给她准备的罗裙并非下仆常穿的样式，袖口宽大，桑夏垂首站在桌旁磨墨，时不时停下来挽袖子。

她过去在王妃院子里只当一个粗使丫鬟，做的都是洒扫活计，对这类近身侍奉的事宜并不熟练，磨墨更是从未接触过，只刚才隐约瞧见十一的姿势，照猫画虎开始打圈。

墨条和砚台磕碰在一起，因为操作者的不熟练而时不时发出声响，桑夏胆颤心惊，可越想竭力避免噪音，手就越是抖。

从她站到身边开始，即墨朔的注意力就已经不在奏折上了。

那些奏折又繁又杂，有许多写得密密麻麻，即墨朔耐着性子读完才发现通篇都是无用的吹捧与赞美，大多都在讨好他这个摄政王，以往哪怕头疼他也得耐着性子看下去，免得将真正有用的信息遗漏，但今日身边站了个丫鬟，他忽然看不进去了。

她又没拿稳墨条……她擡起袖子擦了擦额角……速度慢下来，她累了吗……

一个又一个想法从心间划过，直到一滴豆大的墨汁落到宣纸上，他才猛然回神。

还好，不过是一个小官呈上来阿谀奉承的奏折，无甚要紧。

但他也发现桑夏对自己的影响，即墨朔不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反倒对着桑夏打量。

这身新绿色衣装着实衬她，将女子的俏丽温婉展现得淋漓尽致，打扮素雅但亮眼，叫这沉闷的书房都显得轻松不少。

可，这完全不符合侍女的标准。那宽大衣袖下纤细的手腕，那收拢的细腰，还有胸前露出的一小片雪白肌肤，叫他颇为恼怒。

到底在恼怒谁，他不愿细想。

即墨朔将毛笔一扔，朝外喊：“十一！进来。”

桑夏被他吓了一跳，手中墨条掉落，不知要不要捡起来，屋外，十一已经嬉皮笑脸进来：“王爷，唤小的何事。”

“你怎么做的差事。”即墨朔道，“如今胆子大了，敢揣度本王心思。”

十一瞧见桑夏的位置和她无措的模样，便知道是什么事，他惯会琢磨这些，王爷虽然瞧着生气，实则不过是发脾气，嘴上骂两句出出气，他露着一颗小虎牙道：“王爷，姑娘来的突然，奴才一时半会儿寻不得丫鬟的衣裳，这才斗胆先找了身合适的给姑娘换上……”

“叫什么姑娘。她日后不过是个跟在本王身边的丫鬟。”

“是是，这……”

桑夏冲他行礼：“奴婢桑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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