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鬟4(2/2)
下人不可以违抗王妃的命令。她不可以,十七也不可以。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下去,王妃想要借腹生子,可她也听说勋贵人家多得是去母留子的事,在她得知自己命运的那一刻,桑夏就明白她与十七再无来日。
她知道十七一根筋,只能用更决绝的话语让他离开,却不想这个一直寡言的少年突然伸手将她拥入怀中。
十七的腰很精瘦,从前她悄悄比划过很多次,思考那条黑色腰带包裹下的地方究竟有多细,可今天她才发现,十七的腰瞧着细,实际上也得她两只手臂环上去才能抱住。
里衣单薄,她的青丝上还有潮湿的味道,直到被十七那火炉般的身躯拥住后,桑夏才发觉她方才一直在打寒颤,手脚冰凉,身体也冰冷僵硬。
她抱着十七,把脸埋进他胸口,不想让他看到自己晕红的眼尾,声音却闷闷地埋怨:“你作甚抱我,登徒子。”
又被骂了。
可是为什么她听起来并不开心?从前挨骂,她都是极欢喜的。
十七低头看她,只能看到她圆圆的黑黑的发顶。
他说不出什么话来,只能更用力的包裹她。
烛光跳动了一下,明亮了一瞬,但很快微弱下去,几次挣扎,渐渐熄灭。
屋内彻底陷入黑暗。
今夜无风也无月。
什么也看不清,只有抱着的人还停留在此处,两人静静相拥,待听不到屋外一点声响,桑夏突然踮起脚尖,手臂环住他的脖子。
十七很高,桑夏只到他胸口,这一下很是费力,好在他的反应很快,及时扶在她的后腰上,另一只手拖着她单薄的后背。
有什么柔软的东西从他喉结上擦过。
眼前黑乎乎,什么也看不到,桑夏只能凭感觉摸寻,唇瓣到处轻点,最后终于如愿点在他的嘴角。
她颤声道:“……你要我,好不好。”
十七看得很清楚。
他的夜视能力很强,哪怕没有烛光,没有月光,他依然能看清桑夏脸上的湿痕,看清她的动作,看清她粉嫩柔软的唇瓣。
他看着她摸索,主动低头迎合,却忽然听到她说了这么一句话。
还没等十七反应过来作出回应,桑夏已经先一步扭过头,吸吸鼻子,想要从他怀里退出来:“是我魔怔了,你……你当我什么都没说。”
她想退,十七却不想放。
夜里凉,她身上更凉,十七抿唇,不顾她的推拒,像抱孩童一般让她坐在自己的小臂上,将人送到床边,用被子把她裹好,从一旁找了干净的帕子,单膝跪在地上,让她的双足踩在自己的大腿上,轻柔地给她擦拭。
女子如此隐私的部位被人捏在手里,桑夏顿时面颊羞红,连圆润的脚趾都蜷缩起来。
她想往回缩,可她那点微末的力道直接被十七忽略,直至双足被擦干净,十七放开手,她才慌忙将自己藏进被衾中。
“你走吧。”她连脑袋都藏进去,一点儿都不露出来,“别叫人发现。”
十七失落地将帕子收好,见她再不愿看自己一眼,才“嗯”了一声,说:“我明日来。”
谁要你再来了。
桑夏暗暗想,忘了我吧,十七。
她在被子里躲了好久,才慢慢探出头,眼前一片黑暗,看不真切,她轻轻唤了声十七,却再也没听到熟悉的回应。
她失落的垂下眼帘。
当晚,桑夏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仍是跟着王妃嫁进来的小丫鬟,只是在梦里她迷了路,却没有一个叫十七的侍卫出来帮她。
她来王府第一次办差事就搞砸了,顶着水盆在廊下发展,正巧被王妃看见。
王妃瞧她年纪小,长得可爱,免了她的责罚,她从此将王妃的恩情铭记在心。
等她长到十六岁时,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一日,她正在花园中洒扫,被钱嬷嬷叫进屋去。
她听从王妃的命令,在某个夜晚,乘着夜色想要偷偷进入王爷屋内。
梦里,桑夏忐忑却坚定,只想好好报答王妃的恩情,甚至愿意为此付出自己的性命。
——她很快丢了性命。
王妃说一切都打点好了,要她自己走到王爷的卧房,可她走到半路便被一侍卫拦下,她解释自己是听从王妃的吩咐来给王爷送汤,侍卫却不由分说将她请出前院。
桑夏在周围徘徊不前,今日无法行动,她想要回去找王妃复命,却身子一软突然瘫倒在地上。
浑身发热,像被千万只蚂蚁啃咬一般难受。
她死死咬住唇瓣,勉强蜷缩进一处墙角,到了后半夜,突然下起暴雨,雨水冰凉打在她身上,恰好缓解她的燥热,她就这样冷一阵热一阵,挨到天亮。
意识半昏迷时,她听到周围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有人高呼“在这里”,随后便听得钱嬷嬷的声音响起。
“都是这小浪蹄子设计在太后赐下的香料里加了料,才引得王爷旧疾复发,这就仗杀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