惩罚(1/2)
惩罚
一听他要报警, 刚才吵吵嚷嚷的人这会儿都安静下来。
农村人是很怕警察的,不管村里发生什么事情,他们的第一想法都是自己私下处理, 不想闹到公安局去。
这时候法律严苛,很容易就会吃枪子, 一个村的人住在一起哪能没摩擦。
平时吵吵打打的还行, 闹出人命,他们还是不大愿意的。
“自己村里的事,找警察做什么。”
“是啊,大家一起商量解决了就是,要是把警察叫来了, 外头的人还不知道怎么看我们。”
他们村还有这么多没结婚的年轻人, 名声坏了可就完了。
李老头本来就在贺宵那受了气,这会儿看楚唯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 在这里耀武扬威,怎么忍得住,呵斥道:“村里的事情哪轮到你来说三道四,你一个外省来的,县书记怎么可能是你亲叔叔, 少在那里白日做梦了。”
楚唯不服道:“咋了, 就因为我没个当官的叔叔你们就可以随便污蔑我啦?难道警察断案还要看身份, 你知不知道有句老话叫天子与庶民犯法同罪,你们老李家的要是敢把这事瞒下来, 我连带你们一起举报, 到时候判你们个包庇罪, 把你们全都拉去坐大牢。”
刚才不让报警的那几个,听到楚唯说的什么包庇罪, 瞬间脸都白了。
“我们可没包庇他,要抓就抓他们俩,这事跟我们没关系。”
“这两个祸害,要死自己死,可别连累到我们。”
人就是这样,事不关己的时候还能说两句不咸不淡的中立话,眼看就要受牵连了,当然都想把自己摘个干净。
李老头哆嗦着手指指着楚唯道:“你你你……”
孙红兵看他气得都说不出话来,冲着旁边的人招招手:“来个人把老爷子送回去,这么大年纪了,还要为小辈操心,你们老李家也太不是东西了。万一老爷子一口气上不来怎么办?出了问题谁来负这个责?走走走,赶紧弄回去歇着。”
李老头知道今天这事再没回旋的余地,手里的拐杖狠狠在地上敲了两下,满脸怒容的被人扶回家了。
唯一能替他们说话的人都离开了,李富贵和李二虎感觉天都要塌了。
或许只有把贺宵和知青的事情咬死,他们才能有一线生机。
李二虎捂着裆对着楚唯骂道:“姓楚的你少在这里装纯,你跟贺宵在水田那边干的那些丑事我们可都是看见的,你别想抵赖。”
楚唯一点不虚:“你跟李富贵做了这种丑事,想拉别人一起垫背,你说看见我跟贺宵不清不楚,我还说看见你跟你爹乱来呢。”
这说得实在是太恶心太荒谬了,李二虎气得目眦欲裂,神情癫狂道:“你他妈胡说八道,老子撕烂你的嘴。”
他躺在地上疼得死去活来,就是有那打人的心都没那打人的力。
李有德听到这话,只觉得自己喉咙有股腥味,随即有猩红的液体从他嘴角流出。
竟是被楚唯活生生气吐血了。
他身体颤抖着,眼里满是怒火,趔趄着朝楚唯走去。
“你这个小杂种,竟敢这样编排我,老子杀了你。”
楚唯躲在孙家人身后,有他们拦着,李有德近不了他的身。
孙家人巴不得李家闹笑话,现在说什么也会护着楚唯。
人身安全得到保障,楚唯又道:“怎么,就准你们编排我,不准我编排你们了?你们家李二虎就喜欢这种,真真假假谁知道呢。”
楚唯鼻孔朝天,可谓是蛮横无理到了极点。
李有德知道这样跟他吵着占不到便宜,便冷静下来,试图把事情说清楚。
“我早就看出你俩不对劲,特意安排二虎他们监视着你们,二虎和富贵不干净,你俩肯定也不清白,来人,把他们俩给我捆起来。”
他还逞着大队长的威风,周围却没一个人听他的。
这些话,他要是在之前爆出来,大家可还会有疑虑,就算不信,心里也会嘀咕。
现在李二虎和李富贵被抓了个正着,李有德再来说这些,给人的感觉就是他狗急跳墙,想给李二虎他们拉个垫背的。
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相信。
楚唯听了这话,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十分冷静说:“我明白了。”
有人好奇问:“你明白啥啦?”
楚唯慢慢回忆道:“前阵子大队长找上我,说以后都要把贺宵跟我安排在一起干活,当时我还纳闷,贺宵独来独往惯了,我跟他又没什么交情,为什么要把我们俩安排在一起?我害怕不想答应,大队长却十分凶恶的威胁我,要是不按他说的做,他让我这辈子都回不了城。我就说干活的地怎么那么偏僻,原来你们是想利用我给贺宵泼脏水,那边这么偏,又没其他人,你们当然是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话说完,他那双灵动的眼里便蓄满泪水,晶莹的泪珠顺着他的脸颊滑落,留下了一道深刻的泪痕。
他对着贺宵,无比愧疚道:“贺宵同志,对不起,我要是知道队长打的是这种主意,我就是一辈子不回城也不会答应他的要求。”
贺宵沉默着,神色阴翳,目光像冰冷的薄刃一般从楚唯脸上滑过。
他右手下意识搭在自己腰间,那里是他放刀的位置,众人屏住呼吸,看到那里空无一物时,才松了口气。
贺宵眼神凌厉,对着李有德冷笑道:“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目的被人戳破,李有德有一瞬间的心虚,但想到楚唯那番话,他当即反驳道:“你个狗东西,胡编乱造到我身上来了,我什么时候威胁你不让你回城了。”
楚唯道:“公道自在人心,到底谁在说谎,我相信老乡们都有判断。”
“判断什么,你敢造老子的谣,看我不打死你。”李有德明白了,自己这是聪明反被聪明误,本来是想给这俩人下套的,结果他们将计就计,倒是把他们套进来了。
楚唯看他已经黔驴技穷,决定再添一把火,李有德手还没挨着他,他就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天喊地道:“干部欺负知青啦,还有没有王法有没有天理了。你们这些缺德的,净挑我们这些外来的知青欺负,我多老实本分的一个人,被你们造谣不说,身为大队长的你竟然还想对我痛下杀手,怎么着,以为我会屈服在你的淫威之下吗?我跟你说有本事你就打死我,不然我就去告你,公社不管,我就去县城,县城不管,我就去省城,省城不管,我就去首都,我就不信,这天底下没人能管得住你。”
贺宵想扶他,想了想,还是站着没动。
李有德见他这样,手高高举起,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孙红兵被他吵得头疼,上前把人拉了起来:“楚知青,有话好好说,有我们看着,他不敢打你。”
楚唯一把鼻涕一把泪:“打不打我有什么区别,我的清白都被他们毁了,以后还让我怎么做人。”
一旁的老婆子道:“哎呀,你一个大男人,哪里有这么严重嘛。”
楚唯不服气了:“怎么,男人的清白就不是清白了吗?他们当着这么多人造谣我,这让我以后怎么做人,我还怎么娶媳妇?没有媳妇就没有娃,那我不是连个养老送终的人都没有!活着的时候是个孤家寡人,死了后连个给我上香的人都没有,完了,我这辈子全完了,我还活个什么劲,我还不如现在就去死了算了。”
农村人最看重的就是香火了,仔细一想,他这话其实还是有点道理的。
其他男人窃窃私语道:“确实也是,要是他名声坏了,谁敢把闺女嫁给他。”
贺宵在这时候站了出来,道:“我们村里的人大多数都是明事理的,都知道你是被冤枉的,他们不会拿这事开你的玩笑。”
说着,眼神扫荡着在场所有的人,沉声问道:“是不是?”
一群人齐齐点头:“对对对,这事一看就是假的,我们又不是傻子,谁会相信。”
再说跟他传谣的人是贺宵,他们是嫌自己活太长了吗,敢嚼他的舌根。
楚唯吸了吸鼻子,无赖道:“这话可是你们说的,以后我要是从谁嘴里听到那种对我不好的谣言,我也不做其他的,就到他屋里吃屋里住,反正我也娶不到媳妇了,谁坏我名声,谁就养我一辈子。”
众人听得连连后退,就怕一个眼神对视上楚唯就赖上他们。
李有德眼看着他们二人将局势扭转,气得要发疯,还想说什么。
贺宵却不再给他们任何机会,直言道:“大队长儿子犯了错,按道理来讲,这事他就该避讳。红兵叔,你先把两人捆了,找个屋子关起来,我去县城报警,免得到时候闹大了,别人说我们村包庇犯罪分子。”
想拦的人听到这话都赶紧闪到了一边。
孙红兵求之不得:“好好好,你快去,你放心,这里有我看着,保证出不了错。”
李有德见他动了真格,整个人如漏气的气球瘫软在了地上。
李富贵和李二虎被人绑了起来,眼泪鼻涕流得满脸都是:“爹,你救我啊,你一定要救我,我不想死啊。”
这要是真把警察找来了,等待他们的绝对是枪毙。
李有德握着李二虎的手道:“儿子,你别怕,我这就去找你大舅,有他在,你一定没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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