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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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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余年后,战乱平息,占领了数个富饶星球的无名族自此藏匿,难觅踪影。

而枉界是众所周知的,无名族的主星。

也是她们最后一个目的地。

流血漂橹,尸掩沃土。

有的残骸明显不属于人类,却是一样的狰狞残破,让人目不忍视。腥臭的风里都是开膛破肚后的恶心气息,胖墩乍一闻到,差点没吐出来。

“忍忍吧。”琪岚装模做样地拿手扇了扇,笑嘻嘻地给胖墩递了个防毒面具,自己趟着混了血的泥,踢走碍事的尸块后捡起脏污的武器欣赏一番,乐得自在。

胖墩三下五除二地把面具套头戴好,再看琪岚这架势,嘴角抽了抽:“你不去看看吗?”他指着远处时不时传来爆炸声的地方,刺目的各色光华照亮的半边夜空,显然是有强者在对决。

“天羽不是去了嘛。”琪岚从储物空间里拿出板凳和桌子,捡起个还算完好的小型无人机就要动工,“那里的异能量波动我分析过了,她搞得定。”所以就不要占据她珍贵的收集样品的时间啦。

胖墩没话说了。他委屈巴巴地缩到个还算干净的小土包上,琪岚回头看他闲着,就给了他个探测器,让他帮忙捡点儿有用的东西。

而远处,遍地机械残骸里,强者的血染红了大理石铺就的地面,又化成浓郁的腥黑,压抑地堵在心头。

红衣摇曳的女人嫌弃这场面,却放不下心离开。她上前几步,试图握那双血肉模糊的手:“我们该走了。你闹出这么大动静,无名族的主力部队会很快回防,到时候就算你我联手,也要耗上许多力气才能离开。”

“再……等……”她的声音太过嘶哑难听,像是被割了的漏气喉咙。

“好了好了,你别说话了。”红衣女人作势要捂耳朵,“这个身体被你我的灵魂祸害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我觉醒琉璃眼后能及时脱离,但你再不去修复身体,很快就要撑不住进永恒轮回了……”

话音未落,女人突然回身,银针脱手,直奔来者命脉。

天羽倒吸口冷气,连连闪躲用了护体异能量才没受伤。

见到是她,青衣女人面皮龟裂的脸看不出表情,身体却是诚实地往红衣女人后面躲。

红衣女人无奈,指了指自己:“对不住了,本能反应。不知你认不认得,我是昔拉。许久未见,刚才多有得罪。”

琉璃眼熠熠生辉,分别仿佛就在昨日,但确实已隔万年。天羽叹气,仔细看她确实模样未变,自己认不出来,更多是气场变了的缘故。

曾经的昔拉,模样只能算清秀,那双眼睛倒是灵动。身为杀手,她伪装出的气场很平和,存在感并不强。但若不是两个灵魂在一个身体里彼此牵制,同时又被人鱼王的异能量影响,以前的昔拉也不会和现在有太大区别。

而今,觉醒了琉璃眼的昔拉终于脱离了束缚了她数十万年的身体,作为灵生蝴蝶的眼睛,若非昔拉有意收敛,她对所有经过永恒轮回的灵魂都有天然压制。

然而,此刻的天羽根本顾不上变了样的昔拉。她小心翼翼地靠近躲在昔拉身后的青衣女子,看着她面上手上脱落的皮肤摇坠的血肉,心疼得都要碎了:“阿鳞……”她强忍泪水,想碰却不敢碰她,“羽姐姐来带你回家了。”

“……”她尝试开口,却像是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有多嘶哑难听。她不说话,脱落了指甲的手指了指自己,向着天羽摇头。

“我们可以走了,下毒的强者已经被你杀了,相信我,还记得接你出玄冥黑洞的羽姐姐吗?就是我,羽姐姐来自未来,那时候中毒的人都康复了,是真的,你成功了,我们这就离开好不好?”

听了天羽的话,阿鳞那双血丝遍布的眼睛有光芒一闪而过,但很快就暗了下去。

她指了指形如血尸的自己,再次摇了摇头。

“天羽,要不算了吧。”昔拉看不下去了,“阿鳞这样子即使亚伯汗尽全力,也多半是救不回来了。你下不去手就我来,让她入永恒轮回转世。我去找蝴蝶通融下,应该很快就能再见了。”

“昔拉,你很清楚,记忆是永恒轮回的过路费——这是宇宙不可更改的法则。”天羽强忍心头翻涌的情绪,“再次转世,就不是我认识的阿鳞了。”

“可……”

“你闭嘴!”

急红了眼的天羽发了火,别说昔拉,连阿鳞都没见过她这样子,一时都忘了言语。

“阿鳞,你听我说。”天羽想抓她的肩膀,却顾及着她没一块完整皮肉的身体不敢动作,只能紧紧盯着她的眼睛,努力抓着她的注意力——

“阿鳞,羽姐姐早就知道你的灵魂不属于人类了。你知道的,我们的同伴是七大平行宇宙里数一数二的强者,你别怕,你不会给我们带来伤害,我们也绝不会抛下你。”

“你已经救了他一命,还完了,前世的账真的不要再计较了——”你本来也不欠他什么!

“不必再愧疚,也不要再害怕。只要觉醒了琉璃眼,我们要死也是一起死,没人会扔下你。”

对不起,四千万年前带你看了这世间的美好,却又不得已抛下你一个人。

得到又失去,周而复始。

这次,绝不会留下你一个人。

“阿鳞,你别怕。”

白雾起。

赋尔苦难,服罪卑己。

琉璃开眼,莫弃莫离。

冲天的光芒照得漆黑夜色如白昼,惑人迷魂的绝色人鱼于残破身躯中跃向天际,苍白锋利的骨翼寒芒闪动,琉璃眼中藏着旁人看不懂的偏执情绪。

灵生降世,万物共荣。

旺盛的生命气息盘桓枉界,断壁残垣中荒草生于血肉,繁花簇簇,美若仙境。

至毒人鱼血,至利人鱼骨。

五千万年前,人鱼王大力培养的继任人鱼阿鳞被有心人误导,贸然出手伤及无辜,剜骨放血以赎己罪。以其骨血为原料制造的匕首最终插入了帝尊长子莫依书的心脏,林夕国覆灭自此进入倒计时。

如此优异的人鱼作为珍惜资源引起了强者们的觊觎,在林夕国覆灭后遭到大肆捕杀。

人鱼王通过与灵石的交易斩尽来犯者,而自认为愧对族人的阿鳞献祭自己所有的异能量制成了庇护人鱼族至今的隐匿结界。

自第一世入轮回,已过去了近五千万年。

终是要有了结。

————

冷清月色于上方洞口倾泻而下,摘了面纱的雪皇褪去那层神秘色彩,像个温柔的邻家姑娘。

“你想看见吗?”形如白虎幼崽的灵生穷奇趴在雪皇怀里,摇头晃脑的样子极为可爱。

她没说话,只是有一下没一下地给穷奇顺毛,

“禁术不可逆,我的异能量给了你们白虎族是收不回来的,只能慢慢养。”穷奇也不用她接话,自顾自地道,“你也不用天天给我输异能量,顶多是让我有精神醒过来而已。”

它低头,瞅了瞅自己现在一点也不威武的身体,自欺欺人地闭上了眼睛。

“虽然禁术的大部分后果被我承担了,但你作为最大受益者也受了很大影响。我现在恢复了那么一丢丢,所以我再问一次,”穷奇毛乎乎的爪子拍了拍雪皇,“你还想看见吗?”

边说它边乱动,耍赖似的,雪皇要是不回答,它绝不老实。

“谢谢您,但不必了。”雪皇无奈,她的异能量感知足够,这双眼睛看不见也不所谓。

穷奇擡头,正对上那双蓝色温润却没有瞳孔的眼睛,忆起曾经,它叹了口气:“如果你是为了圣冥之战被鬼谷蒙蔽而自责,也不必这么惩罚自己。”

雪皇垂眸,不语。

“白虎族也不是没从这场战争中获利,至少那些不安分的家族在你身陷玄冥黑洞的十万年中露出了本来面目,你回来后有正大光明的理由收拾他们,让白虎族的气象焕然一新。”穷奇试图用轻松的语气,却怎么听怎么怪异,“所以你也不必……”

“穷奇,”雪皇摸了摸它的头,语气中听不出悲喜,“如果不是我轻信鬼谷,根本不会有这场圣冥之战。”

“是‘我们’,”穷奇被摸头有点恼了,但看在她心情不好的份上也没说什么,“就连你的老师元正也被他蒙蔽,将他收作弟子,白虎族上下根本没人怀疑过他,而风影是因为冥王传讯才有了怀疑。”

“我知道,”雪皇叹息,“我回来后一直在和长老院商议,我们需要更为严明的监察体系。”

“你看,”穷奇满意地一个劲儿拍她胳膊,“从错误里吸取教训,然后改进自身,你做的很好啊!”

然而,开心的穷奇忘了,虽然它现在体型变小了,但到底是灵生,这几爪子拍下去,雪皇的护体异能量都出来了。

穷奇一怂,毛茸茸的白脑袋蹭了蹭雪皇手心:“……对不起。”

雪皇虽然看不见,但能听出它满满的愧疚,不由得笑了:“没事,这还伤不了我。”

穷奇更乖了,缩在她怀里第三次问:“你真的不想恢复视力吗?我现在恢复得还不错,解决这点问题还是可以的。”

只是解决完就又要陷入沉睡,不知几万年能醒。

“谢谢你,但真的不必。”雪皇望向外面她看不见的夜空,“我身为白虎族雪皇,我的爱却没能带来真正的光明,反而伤害到了别人,着实愧对老师的教导。穷奇前辈,谢谢您为白虎族奉献的一切,但……”

“等等,”穷奇爪子捂脸,“你怎么会觉得‘爱’是评判你身为雪皇是否称职的依据?”

“???”雪皇愣住,真实疑惑了。

“我的天,”穷奇气得从她怀里跳下来,异能量堆了个台子跳上去和她平视,胡子都炸了,“元正他把雪皇的位置传给你,就是因为他不是个称职的雪皇,你怎么还跟他学?”

“老师他……”

“元正他是个信念很坚定的强者,”穷奇搜肠刮肚才想出怎么形容他,“元正就像是地球佛教中舍身饲虎的高僧,是个兼济天下的圣人,但!是!”

穷奇一字一顿,郑重无比:“他的仁慈和悲悯对族群领袖来说,是最无用也是最危险的东西。”

“白虎族颂扬爱与洁白,是因为你们的先祖占据资产富饶的圣界后,担心族人欲望膨胀惹来祸端,最后决定让你们以爱为信念,为的是族群安定和长存。”

“你身为雪皇,以爱为信念没错,但是,”穷奇擡起下巴,傲意凌然,“身为领袖,一切要以族群利益为先。”

“无论善恶,无论黑白,无论正义与否。”

“不管你心里如何想,只要是对白虎族有利,即使是最肮脏卑鄙的手段,也要毫不迟疑地使用。”

“风雪归,”骄傲的灵生直呼她的姓名,“你应该为错信他人而反思改过,但除此之外,我穷奇身为白虎族护族灵生,绝非悲天悯人的良善之辈,你在圣冥之战中的表现证明,你是比你的老师更值得我庇佑的白虎族雪皇。”

饰尔光明,服罪误己。

琉璃开眼,择善而行。

谁能想到,灵石选她为十八分之一的理由,竟是白虎族在林夕国覆灭后顺势崛起?

凤凰如此,冥王也是如此。

他们三人,为了这迁怒般的理由,灵魂被迫与各自族群的祭司殿牵连,凡轮回必归本族领袖之位。

生生世世,不予解脱。

骤增的异能量修复了雪皇的眼睛,她擡眸,果然见到了如同雪白猫儿的穷奇,和她想象中的一般可爱。

“我要出趟远门,”她伸手,顶着穷奇幽怨的目光揉了揉它的头,笑容浅浅,“多谢前辈指点,但愿我们还有再见的机会。”

只一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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