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平憾(2/2)
这时的雨势渐弱,他们飞身来到宫外送葬队伍处容显璋的面前。
赵颐真的语气比这雨还冰冷:“我大弟子褚青甫为南容身死力竭,二弟子关河令,六弟子商陆皆因你而受重伤,为你除去了大魔,今后若是让我看见山河破碎,百姓遭难,我定携余下弟子覆灭了南容。”
容显璋一直看着这场道魔相斗,他此生从未见过如此惊心动魄的斗法,内心的波动无法比拟。
面对赵颐真他感到深深的愧疚,这个只见过两次面的道长,甚至比老皇帝还有压迫感。
褚青甫的尸体无力的躺在他师父的怀里,他生平第一次跪了容伸以外的人,但并不感到耻辱。
细雨淋湿了他的面容,让人只能瞧见他赤红的双眼,他咽下无声的哽咽道:“在下定不负道长所愿,还请诸位受容显璋一拜。”
赵颐真并没有闪躲,片刻后道:“你这一拜,拜的是青甫。希望你言出必行以祭青甫在天之灵。”
容显璋叩首再拜以示会谨遵他的话。
赵颐真没再说话抱着褚青甫转身就走,才走了不到五步又停下来道:“容显璋,修行之人虽不求名利。但我要你为青甫立庙,他为你做的,为百姓做的,值得世人记住他的存在。”
容显璋立刻回道:“褚道长大义之举自然值得世人祭拜,为他立庙是应当的。”
“······”
赵颐真终究还是气不过,那可是他第一位徒弟。
道人修行求得便是成仙入圣,受世人皈拜,褚青甫牺牲自己化去灾厄,本身就已是仙人普度众生的善举,让容显璋给他立庙也不为过。
赵颐真师徒离开后,送葬的队伍逐渐苏醒,他们好像做了个很长的梦,梦里一片火海,仙魔斗法,光怪陆离。
一睁眼,眼前如水洗般清澈,一如既往的平静,好像只是送棺的路上浅睡了一觉。醒来便继续把大行皇帝的灵柩送入皇陵安葬。
或许这里发生的一切就只有容显璋和那些身葬火海的人知道是怎么回事。
容显璋也不负所言,安置好了容伸就下旨在京都修建一座仙君庙,容显璋为其赐名青平观,以颂扬褚青甫生平除魔护国的事迹。封褚青甫为青平真人,或称其为青平真君。道观建成后香火不断,京都百姓络绎不绝前来参拜。
这也是容显璋有生之年最后一次见澄清派道人。
赵颐真师徒回山后,将褚青甫的尸体置于大殿内,摆上供品,香烛,师徒几人日夜超渡,七日后葬于后山祖师与诸位师叔的坟墓旁。
安葬完褚青甫,赵颐真等人仍哀思不已,对褚青甫的离去久久不能释怀。
在一个月圆之夜众弟子已经开始打坐,赵颐真准备好了法器,叫来蛮姜道:“阿蛮帮师父守着,我去去就回。”
三柱香、红线、铃铛、符咒。蛮姜一看这这阵仗便明白他这是要做什么,便道:“师父,您这是要去地府?”
赵颐真端了碗水放在面前道:“那日在玉清宫玉皇大帝给我看了南容国运薄,南容气数已尽,终于烈火。若是这样,容显璋就不该醒过来,可是他为何还有帝王紫气?我想知道青甫闯入地府究竟和阎王做了何买卖?他为何从地府回来就祭阵?”
蛮姜先是一愣,思索后惊讶道:“师父是怀疑大师兄将自己的命数换与了容显璋?”
赵颐真点头道:“没错。那日玉皇大帝还收到一份地府的奏表,好巧不巧就在我向他发难的时候,他却让我来阻止业火,······我要去看生死薄向酆都大帝讨个说法,不能就这么让青甫白死。”
蛮姜对此表示支持,他点头道:“嗯。不过,师父,我想和你一起去。”
赵颐真点燃了香疑道:“地府非常人能待的地方,你去做什么?”
蛮姜道:“您不是都说了不是常人能待的地方,我担心你会遇上危险所以我想跟着你。”
赵颐真浅笑道:“怎么为师在你眼里就那么柔弱不能自理吗?”
也不知道说中了蛮姜哪个心思,只见他耳根绯红,攥着铃铛,低头小声道:“我就是想在你身边。”
赵颐真让蛮姜把红绳系到自己右手腕上,又把红绳系到蛮姜的左手腕上,做完这些,他看了蛮姜一会道:“师父知道你是担心我,不过你跟着去了,待会香燃尽了,谁来帮我引魂回来?”
蛮姜从怀里拿出木偶道:“有他呢。师父,您就让我跟着你吧?”
赵颐真想了想道:“此去我要见的是酆都大帝,你若不怕就跟着。”
蛮姜一听师父答应了,也不管见的是谁,欣喜的给木偶输送法力,又将自己左手的红绳系到木偶的手上,重新找来红绳系在自己与木偶手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