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1 章（2/2）

祁昭依旧跟纪父纪母坐在一起，但等她到达场馆的时候，却发现他们好像又紧张了起来。

祁昭为了缓和紧张的气氛，笑着说：“阿姨，纪月之前的发挥不都挺稳定的嘛，您怎么又紧张起来了？”

纪母听到这句话表情却没多少缓和，依旧担忧：“这次乖乖是最后一个出场，我实在是不放心。”

祁昭不知道出场顺序里的门道，于是开口问纪母：“最后一个出场会不利吗？”

纪母点点头，向祁昭解释到：“这种比赛出场顺序越靠后的选手压力就会越大。每有一个对手完成了表演，他的压力和顾虑就会多上一分。裁判也会更容易疲惫。”

祁昭相信这个解释，也觉得这话合情又合理。

但根据她这几天的观察，祁昭不认为这种情况会发生在纪月身上。

纪月面对花滑向来都是自信的，祁昭在他身上看不到一丝一毫哪怕是伪装出来的紧张。

祁昭又出声宽抚了纪母几句，等待比赛宣布正式开始后便把目光落在了冰面上。

作为顶级赛事的决赛场，每一个出场的选手都不容小觑。

经过这几天的观赛以及纪母在身旁的时常讲解，祁昭能够大概看出来参赛选手的得分点在哪。

随着他们一次次高难度的起跳，场下的观众也忍不住惊呼。但祁昭总觉得对纪月来讲这些人不足为惧，他们之间仍有差距。

直到她看完一个金发少年的表演。

少年的动作近乎完美，几个起跳时让人忍不住心惊的高难度动作也完美又流畅地做了出来。

裁判席啧啧称奇，给出了这届奥运比赛的最高分。

祁昭见那个男孩下场后跟纪月的教练拥抱，教练将他高高举起，把他放到地上后从口袋里拿出了一颗糖放到了他的手心。

参赛的选手不剩几个，纪月也开始在旁边候场。

祁昭将视线落在纪月身上，却看到他正在深呼吸。

……纪月在紧张？

意识到这一点的祁昭也没忍住像纪母那样担心了起来。

随着上场的序号越来越临近，一向淡定的纪月开始左顾右盼。

等到前一个对手的表演接近尾声后，祁昭见他反常地抻了抻手指活动起了手臂。

祁昭的心不自觉地揪了起来。

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裁判的分数全部计算完成时，纪月出现在了入口处。

祁昭听到讲解员的介绍，纪月这场表演的名字叫《日月》。

正式表演前安静的那几秒，祁昭见纪月垂下头吐了一口气。

场馆的灯都暗了下来，只剩打在纪月身上的那一束。

纪月脚底的光圈并不是一个完整的圆，而是一方明显残缺的弯钩。

他穿了一身宽松又飘逸的白色考斯藤，裹在那里像是个等待唤醒的茧。

音乐声缓缓入耳，轻缓又悲伤的音符像是一声叹息。

纪月仰起头舒展自己的身体，眼中的悲伤像是沿着衣服飘扬的方向散落在场馆各地。

他明明还没开始跳跃，但就那一个眼神却比那些炫技的动作更加震撼。

观众席的欢呼声变成了吸气声，现场和电视机前的人都不自觉地开始被纪月的情绪带着走。

这个节目像是被他已经排练了千百遍，在别人那里做出来看着有些生硬的高难度连跳，却被他处理得无比流畅丝滑。

纪月的“炫技”几乎没有停顿，众人沉浸在表演只单纯地欣赏动作后才猛地反应过来他刚才是做出了多么惊人的跳跃。

纪月的动作连接间几乎没有喘息的空档，观众在惊呼之余也忍不住为他担心了起来。

平时总是期待选手能展示出多少高难度的观众，现在甚至希望纪月的动作能有个平缓的过渡时期。

终于，在这首曲子的中段，纪月在侧边停了下来。

音乐的声轨逐渐减弱，像是要趋于沉默。

纪月停在侧边转换情绪的处理方式实在少见，坐在视线盲区的观众都伸着脖子不想错过他的一举一动。

他们见光束下的少年突然亮了起来，洁白的肤色与身上的雪衣像是失真一般映入眼中。

落在纪月身上的灯光范围广了一倍，脚下的月亮圆满成了太阳。

万众瞩目的少年脸上扬起了笑，再次响起的音乐也多了些小调。

纪月的动作变得更加轻巧，回荡在冰面上的乐调也欢快雀跃。

衣角和发尾随着风扬起，偌大的场馆好像只能看到纪月一个人。

他像是一束从树叶枝桠缝隙里透出来的光亮，随着风的气息跳跃流动。

冰面上的文字和图案好像都消失了，周边的围栏也被视线自动忽略。

纪月像是在没有尽头的雪地上起舞，坐在场馆各地的观众被他感染着，脸上都是笑意。

人们好像已经忘了这是一场比赛，全都沉浸在了纪月的表达上。

有些感情细腻的粉丝看到这场表演由悲到喜的转换时已经热泪盈眶了。

他们想起了那部纪录片，也回忆起了纪月这段日子的遭遇。

对任何人来说，这无疑是场成功又震撼的表演。

音乐结束纪月在赛场中央鞠躬致谢时人群安静几秒后才爆发出的掌声与欢呼验证了这一点。

裁判评分后，近乎满分的成绩没有一个人意外。

第一位的名字已经换人，意识到纪月已经夺冠的纪母喜极而泣。

只有祁昭还有些怔愣。

她这场比赛坐在了离赛场最近的场边，纪月刚才停留的场边。

纪月中间的那段停顿与转换祁昭看得比谁都要清楚，感受到的情绪比谁都要浓烈。

她清楚的知道跟自己对视的眼睛里有无数情愫。

其中最为涌动的，是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