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 章(2/2)
祁昭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趁顾辞张嘴说话的时机眼疾手快地把那粒药喂到了他的嘴里。
祁昭擡手给顾辞喂水喝,也许是嘴里的药味太大又也许是渴了,顾辞没有反抗而是就着祁昭的胳膊把水杯里的水喝干净了。
祁昭看到顾辞专注喝水的模样,趁着他现在脑子混沌没忍住开口逗了他一句:“放心吧,不是毒药。”
一杯水下肚后,顾辞干燥的嘴唇湿润了些。但他的视线还一直落在空了的杯底。
祁昭问了句:“还想喝?”
顾辞看她,也问了句:“可以吗?”
声音沙哑,眼神期盼。
祁昭看到跟平日里像是截然不同两个人的顾辞忍不住笑开:“可以,不过你要等一会。”
祁昭重新倒了一杯水再回来时,顾辞靠在床头又快睡着了。
祁昭把杯口挨近他的唇,对他的称呼没有变:“顾辞,喝了这杯水再睡。”
顾辞的脑袋很沉,但还是点点头回应了祁昭。
祁昭把手里的一杯水喂完后,只是转个身放个水杯的功夫就见顾辞已经躺下睡着了。
祁昭还有个问题没来得及问顾辞,推了推他的肩膀:“顾辞,你早上吃饭了没有?”
药店的医生虽然说这药可以饭前吃,但按照祁昭的经验,如果他早上也没吃饭很容易刺激胃。
床上的顾辞此刻面对祁昭的呼唤,没了一丝反应。
呼吸平稳,睡得很香。
反倒是一直窝在顾辞旁边的小小站起身跳下了床,朝外面走去。
祁昭刚放弃叫醒顾辞,却见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小小又跳到了床上。
嘴里鼓鼓囊囊的。
祁昭看着小小,见它嘴里含着几颗冻干放到了顾辞的枕边。
顺利卸货后小小还擡起爪子在顾辞的脸上按了按。
像是想要把他叫醒起来吃些东西似的。
祁昭看着小小失笑,捞起小小阻止了它叫醒顾辞的动作。
祁昭把小小抱在怀里,用指腹轻轻点了点它的鼻子,声音里带着笑意:“顾辞现在生病了,吃不了冻干哦。”
祁昭抱着小小走出了卧室,不再打扰正在休息的顾辞。
“他需要吃点清淡些的东西,小小去跟我一起煮粥好不好?”
“喵!”
把顾辞收拾妥当的祁昭抱着小小重返客厅时,这才静下心来看清了这间屋子的布局。
除了满目的暗色系,顾辞的客厅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一个字——大。
大到祁昭怀疑他家的清洁阿姨需要开着驾驶式扫地车才能把这个客厅打扫干净。
躺在祁昭怀里的小小见她停下了脚步,疑惑地叫了一声:“喵嗷?”
可能是祁昭的错觉,她觉得这间房子都有回声。
不过与这间房子的面积成正比的,是散落在各处的工作文件。
客厅的茶几原本是灰色,此刻却被文件复成了一片白。
不止茶几,顾辞卧室的床头也放着几本厚厚的文件。看纸张的卷翘程度,像是他昨晚还在翻看。
祁昭不觉得顾辞是个马虎大意的人,从书房跑出来的各类文件不像是被人遗留在各处,而是像那人忙到根本来不及整理。
祁昭没有好心到来探病还帮他收拾屋子,更何况这些放在顾辞家里的工作文件说不定还是什么行业机密,她才不会自找麻烦。
虽然顾辞是自己预定的下一个攻略目标,但祁昭不打算现在就向他献殷勤。
她现在唯一打算做的是出于人道主义等着顾辞醒过来后离开,再看在他是自己攻略对象的份上附赠一顿病号餐服务。
这样做既不会苦了自己,也不会在她和顾辞现有的关系上越界。
顾辞的好感度那么难涨,万一今天就是个突破口呢?
祁昭抱着主动把自己叫到顾辞家里的“免死金牌”小小来到了中餐区。
祁昭打开冰箱,感受到的只有寒意。
顾辞家的冰箱像个装饰品一样,里面空空荡荡,一块冰棱一丝灰尘都没有。
家里冰箱常年爆满的祁昭不敢相信地看了又看,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找不到一丝物品存在过的痕迹。
祁昭又翻了翻厨房里的柜子,发现里面虽然有配套的餐具和厨具,但最基础的米、面、油、调味料,连个影子都看不到。
祁昭目瞪口呆。
顾辞平常都不在家里吃饭的吗?
祁昭现在怀疑顾辞家里目前唯一能吃的东西可能就是小小的猫粮了。
在否决了不能真的让一个病号吃猫粮和冻干后,祁昭决定先出门开车买点生鲜食品。
小小见祁昭要出门连忙伸出爪子扒在了她的裤脚上,叫声有些焦急:“喵呜!”
祁昭蹲下身子出声安慰着它:“小小,我不是要走。我只是想去买点做饭的原材料,顾辞生病了要吃饭的,对吧?”
小小听了这话动作停了一瞬,紧接着变得更激动。趴着祁昭的裤腿就想往上面爬。
兴奋得像是想跟着祁昭出去玩似的。
祁昭本来不想带着小小出门,但她实在抵不住小小一句比一句委屈的叫声。
祁昭妥协似的抱起小小,把它举到自己的面前盯着它的眼睛,认真地嘱咐:“出去了不可以乱跑哦,不然我以后就不跟你说话了。”
“喵嗷喵!”
小小比祁昭想象中的要聪明和听话,祁昭在采购物品时它确实一直乖乖地跟在自己身边,但路过一家卖鱼的地方时,小小盯着水缸里晃动的鱼群怎么着都走不动路。
祁昭思索片刻,最后决定奖励给小小一条鱼。
祁昭抱着小小挑了条刺最少的龙利鱼,小小盯着称完重的鱼袋子肉眼可见的兴奋。
祁昭没忍住揉了揉那个小毛脑袋,语气是从未在面对男人时出现过的宠溺:“回去之后给今天的大功臣熬一锅鱼汤好不好呀?”
如果不是小小,顾辞现在可能已经烧糊涂了。
祁昭带着一大袋东西和小小回到顾辞家里时,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了。
她把买来的东西都放到了厨房的桌子上,专一的小小跳到灶台上,乐此不疲地用爪子戳着袋子里的鱼。
祁昭挽起袖子,在正式做饭之前先去卧室看了眼顾辞。
喝了药的顾辞,脸色看上去恢复了不少,嘴唇红润,眉头也舒展开。
祁昭走到床前撕下顾辞额头上的退热贴又换了张新的,给他捏了捏被角后离开了卧室。
心里却不断感慨着:怪不得保姆的工资高,她刚照顾了顾辞这么一会就已经身心俱疲了。
祁昭不敢想那些24小时随时待命的住家保姆会有多累。
不过好在做饭是祁昭擅长且享受的领域,她自己一个人给顾辞做完病号餐又给小小煮好鱼汤后不觉得累,也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
沉浸在做饭里的祁昭没再去过卧室看望顾辞,连他什么时候醒了都不知道。
顾辞意识回笼睁开眼时,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只有一缕夕阳透过窗户照在他的床头。
顾辞觉得自己的头很沉,身上也没什么力气。
发烧时的事顾辞什么都记不清了,所以他看到床头的一袋药和空了的水杯后第一反应是叶止远来过了。
毕竟只有叶止远知道他住在哪。
顾辞坐起身,太阳xue却突突直跳。
他刚想伸手揉揉额头时,却发现自己的额头上贴着一个触感陌生的东西。
顾辞把那张东西撕了下来,还没反应过来手里的东西是什么时,另一只手的手心又传来一阵异物感。
顾辞擡起那只手,发现自己的手心里沾着一颗冻干。
顾辞扭头看了眼旁边,发现枕头上还散落着几颗,像是小小放在这里的。
回过神的顾辞盯着那粒小小的冻干弯起唇角,起身打算去看看小小的饭碗里还有没有猫粮。
他记得小小好像叫醒过他。
顾辞刚打开卧室门,就被外面的灯光刺激到了眼睛。
在卧室里习惯了黑暗的顾辞眨眼缓了缓,眼睛还没完全适应的他,鼻子倒先运转了起来。
空气中飘着饭菜的香气。
那股味道虽然不浓烈,但还是让人食胃大开。
顾辞向外走去,开口的声音带着病后的沙哑:“叶止远?”
顾辞病后初愈声音有些小,但他的屋子却很大。
客厅里的人听不到他说话,只埋头顾着自己的事。
“慢点吃小小,没人跟你抢。”
那声音不是叶止远的,而是一个带着笑意有些熟悉的女声。
声音传到耳朵时,顾辞正巧走到客厅。
他循着声音看过去,见祁昭在小小旁边蹲着,正满眼笑意地抚摸着它的背。
小小碗里正在吃的东西不像是猫粮,闻着味道倒像是……一碗鱼汤?
可屋子里的味道却不止只有一股鱼汤,顾辞环视一圈,在不远处的餐桌上发现了还冒着热气的饭菜。
一锅粥,一盘菜,一碗汤。
盛着饭菜的碗碟顾辞熟悉,里面的东西他却没见过几次。
像是一直封尘冰冷的东西突然沾上了烟火气,顾辞有些怔愣。
意思茫沌间,顾辞听到祁昭喊了他一句:“顾总?”
顾辞转头看去,见祁昭和小小都擡头看他。
祁昭笑着,发着冷光的白炽灯落在脸上映出她的欣喜:“你醒啦?”
时间静止,
顾辞心里突然涌入一股奇怪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