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中命中(1/2)
命中命中
云遥是在海边找到的赫连铖。
阿西说, 少主心情不好的时候,他们也找不到人。只要他不想被人找到,有玉珏在也不好使。
因而云遥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找来的。想了想, 擡起手腕。
那条看不见的红线。
孟婆说过,只要有这条红线在,不管在哪里, 都能找到对方。
在墨海时, 他也是这样找到自己的吗?
云遥想着有些出神。
这处海滩僻静荒凉, 大抵附近至多就一个小渔村, 没什么人来,粗沙堆里稀稀拉拉埋着些枯枝、碎石和贝壳。
赫连铖倚着岸边一块巨大的黑色礁石, 海浪不断往滩上冲刷, 泛起白色泡沫, 但每到他足前便褪下了,好似不敢沾湿他衣襟, 他便那么斜斜地靠着, 未躲分毫。
人间已近冬,风带寒意。他少见地没有束马尾, 放下来一半,额边几缕散发随风飘飞。
身影隐入夜色,赫连铖神情冷淡, 望着遥远的海天之际, 不知在想什么。
云遥远远地站着, 犹豫是上前, 还是安静别打搅。
虚妄海的一幕幕回放重叠, 她无意窥探到他那些讳莫如深的过往,得知他从不撕开示人的隐秘伤口, 心底生出一丝微妙。
他看起来心情甚为不佳,发生了太多事,就算要消化,也要很长的时间。按理,她该安静离开,留他独处。
可云遥莫名觉得,如果就这样离开,他仿佛就会和这片无人问津的海滩一起被世界遗忘。
所以她定了定神,轻轻出声:“师兄。”
这声轻唤破开他周身的斥力,他顿了一下,偏过头。
或许是真的沉浸在情绪中出神,竟没有发现她的到来;又或者,她并无威胁的意图,故他没有察觉。
云遥走上前,随着她的走近,他身上那股“生人勿进”的气息似乎消散了些许。
“你在看风景吗?”她先挑起一个生硬的开场白。
他没有回答,视线在她身上几番巡梭,最后落在她的左脸,干干净净,没有留下指印和刮痕。
冷意消融了一些,才道:“你怎么来了。”
云遥还没说话,他便道,“又是为谁给我道歉?”
见她瞪圆了眼,他知道自己猜对了,没来由的烦闷,心里头骂了一句,看向别处:“不需要,赶紧——”将“滚”字吞了下去,换作,“——走远点。”
云遥抿了抿唇。
早摸清他的脾性了,不跟他一般计较。
原本的确是想替哥哥解释一下,可方才,她改变主意了。
“听不懂?”见她没走,他眉头一拧要赶人,她倏然伸来一个拳头,他倒是没避,打量她还敢锤自己一拳?
拳头果然停在他半寸远。
她眨了眨眼睛,拳头翻了个面,五指“哗”一下展开。
他乌深的瞳孔滞了一瞬。
她的手心里,躺着一只小小的纸雀。
云遥歪头浅浅一笑:“师兄,答应过你的,是最漂亮、最精致,最好用的。”
步摇轻晃,银片如缠飞的银蝶,碰撞出清新的细细碎碎声响。
恍若落在他心间。
云遥原本是很有自信的,这只纸雀她做了很久,绝对是最好看的一只。可他久久都不动,久到她开始惴惴不安,心道师兄一定见过很多好东西,自己这个许是入不了他的眼,讪讪要收回,一只骨骼分明的手伸来,纸雀被拿走。
“云小遥。”
他的声音,在现实和纸雀中同时响起。
“在!”云遥比了比自己那只,道,“是不是很好用?”
她眉眼弯弯,像只等待夸奖的小兔。
这些天,她很是容光焕发。关于她和云湛的事,赫连铖多多少少也听闻一些。如果说以前,她像只无家可归的流浪兔,总睁着大大的眼睛,对所有的风吹草动都一惊一乍。
那么现在,她身上透着的,是有家之后的尘埃落定。
这么想着,他心底那点火气就消下去了。
总归是她的哥哥,他大人有大量,不计较了。
懒懒道:“还行吧。”
他的“还行”那就是“不错”。云遥放心了,笑眯眯道:“师兄以后要找我,用它就好啦,随叫随到。”
“随叫随到?”
“嗯!”
她哐哐点头,黑白分明的眼眸含着亮亮的碎星。赫连铖几不可察地勾了勾唇角。
云遥心道,他总算笑了。其实,虽然师兄脾气怪得很,但只要摸对路子,还是不算难哄的。
“其实我还有礼物要送给师兄,但是我还没做好。”
他“嗯”了一声,指尖微擡,绕着她垂到腰间的发尾把玩,云遥没有察觉,继续道:“师兄有什么喜欢的颜色吗?”
他顿了顿:“你身上这种颜色就行。”
云遥低头看了看,发尾提起。
她身上穿的是淡茧黄:“可是这个颜色跟师兄你的衣服不太搭。”
她擡头,发丝垂落,重新被他勾住,他漫不经心:“有么?我觉得挺搭的。”
“要不要再看看——”
他决定了:“t就要这个。”
普天之下,他只要这一个。
“好吧。”她眯了眯眼,送给他的,他喜欢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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