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礼物（1/2）

我的礼物

“哥哥, 你、你——”她张口结舌，眼睛睁得大大的，“你来看过我？”

幼时在窗台发现那只来历不明的纸雀, 她几乎想过所有的可能性。她唯一没想到的，或者说根本不敢想的，是云湛。

如果是这样, 那便从不是什么机缘巧合。

云湛静静地, 无奈又疼惜地看着懵懂不知情的妹妹。

“阿遥, ”他的目光包容柔和, “我一直在等你。”

那一年意外下山，回途他特意绕了远路, 从青云峰过。

夏夜月明星稀, 沁水边蝉鸣四起, 她的窗户大大地开着，他停在窗边, 见她四仰八叉呼呼大睡, 想了想，没有叫醒她, 只施法替她将快要踢下床的被褥拉回来。

然后在窗台放上一只传音纸雀。

回到合虚峰，他也等了好一阵，却一直没有等到她的回音。他想, 是不是阿遥不会用, 可是, 他已经将方法用仙术附在其上了。

后来他想, 是不是妹妹赌气, 所以不联系自己。

十几年，他始终没有等到这只纸雀传来她的一声“哥哥”, 他不知是何缘由，故再见到云遥时，难免忐忑，摸不准她对自己是什么态度，也不知该如何相处。

云遥心里像是被猫抓乱的线团，喉头一哽：“是我太笨了。”

她竟真以为云湛不管她了，从没有想过对纸雀喊一句哥哥。他们原本可以不用错过这么些年的。

想到这里，心中酸涩不已，豆大的泪珠重重往下坠，她低下头，一下又一下擦着眼泪，小声呜咽，“我太笨了......”

云湛失笑，拍着她的背轻声安慰，又是擦眼泪又是擤鼻涕，真像个孩子。可他却终于放下心。

他最希望的，不过就是她能在自己面前像个孩子一样无所顾忌。

不必再小心，不用再害怕。

云遥渐渐停止抽噎，瓮声瓮气问：“哥哥，逍遥也是你送给我的吗？”

“嗯。”他点头，“是我亲手铸的。”

以世间罕见的玄冰铁，这种材料，可以铸出最坚固的轻剑，即使是赤霄，也未必能劈出半个缺口。

“只是还没有灵识，暂时不能像赤霄一样陪着解闷。”

云遥心中一酸，过去大概也只有赤霄能陪着哥哥了。她摇摇头：“我很喜欢。”

“但是哥哥，你送我这么多东西，我......我不知道能送你什么。”

云湛轻笑：“你不是已经给我准备了礼物？打算什么时候给我？”

云遥被他这样一问，恍然之中带着些窘迫。没错，她准备了的，那枚靠卖灵草攒钱买来的苍山玉剑穗，第一次被云湛捡到时，没好意思送出手，后来，也没再找到合适的时机。

原来哥哥早就知道了。

她赶紧从乾坤袋里翻找出，捏在手心略微犹豫，总觉得比起哥哥送的，她这个太不值一提。

可云湛接下，一点轻视之意都无，很真诚道：“谢谢。”

招呼赤霄过来，将剑穗系上，赤霄快活地摆动剑柄，他笑了笑：“赤霄很喜欢。”补充道，“我也很喜欢，谢谢阿遥。”

云遥水汪汪的眼睛泛出光彩，她微微扬起唇角：“等我有钱了，再给赤霄买更好的。”

赤霄似乎很高兴，围着两人打转，时不时还往逍遥那里凑凑，逍遥安静地躺在床头，一动不动。

云湛轻声让赤霄别闹了，偏回头，见云遥怔怔地盯着自己，似乎有话要说，他温声道：“想问什么？”

云遥“唔”了一声，显见有些紧张，她其实好奇很久了，双唇微抿，道：“哥哥，我们爹娘是什么样的？我......我不记得了，对不——”

她及时止住后面习惯性的道歉，不好意思地眯了眯眼睛。

云湛淡淡一笑，想起爹娘，目光不禁放远：“我们爹爹，是一位剑修，娘亲，是一名游侠。”

将这两个词在舌尖过了过，父母在心中慢慢具象化，云遥问：“那他们一定很厉害吧？所以哥哥也这么厉害。”

云湛温柔笑开：“阿遥也很厉害。”

虽然知道他这话绝没有揶揄自己的意思，云遥仍是心虚地低下头：“我......我连剑都不会用。”

“慢慢学就好了。”他擡手揉揉她的头发，“剑术也好，仙术也好，你想学，我都会教你。”

云遥擡头，一缕晨曦，静谧柔和地透过水波撒进室内，落在她的眼睫，映得泪光晶莹。

“阿遥，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他轻轻抹掉她最后残留的泪痕，声音如玉石清润，“有哥哥在，哥哥永远给你兜着底。”

云遥倏然鼻尖一酸，眼泪再度滚落下来，却是笑着扑进他怀中，云湛稳稳接住她。

孤舟靠岸，云遥紧紧攥着哥哥的衣袖，重重点头：“嗯！”

她想，这世上大抵不会有人比她此刻还要幸福了。

云湛低头，下巴靠在她头顶，眼眶湿热。

门外，阿蛮也抹了抹眼泪。

“怎么哭了。”

冷不防一声，她吓了一跳，看向来人，怒道：“你怎么——！”想到屋内还有人，压低声音，“你是鬼吗？走路没声的？”

明廷没说话，见他盯着自己的眼睛，阿蛮不自然地撇开脸：“我这叫高兴的眼泪。”

她再看向房门，透过窗棂纸依稀可见相拥的人影。

那日，云湛向她道谢，说谢谢她这些年对云遥的照顾。她却摇摇头。

她和云遥，还真分不清是谁照顾谁多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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