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5 章（1/2）

第 175 章

这事说起来还和秦琬有些关系。

“当年你那封辞表言及平吴封禅之事, 虞氏算是摸清了陛下的性情，这些年屡屡请战，或言凉州, 或云代国, 更有甚者请求陛t下发兵西域征讨大宛, 朝中不少人都被他们说得蠢蠢欲动。”

这就是凭借军功集团立国的坏处了。

秦琬道：“诸将求战心切，实则是习惯了一仗下来连升数级的痛快，瞧不上按步就班升迁的那点麻雀肉了。”

可对于一个正常的政权来说, 慢慢熬资历升迁才是常态。

这些人不顾国中状况一心求战, 如果呼声太大，很有可能会形成信息茧房干扰建元帝的判断，那可就不妙了。

周国先前以小吞大，关东官员紧缺的情况一直过了好些年才缓解, 这还是有秦琬在尚州砸钱搞了近十年半义务教育培养出的众多基层官吏兜底。

要是一味扩张却无法消化占领的土地, 只会让周国陷入“地方控制力低下——朝廷调兵驻守地方武力镇压——中央兵力减少对地方威慑降低——地方更难控制”的死循环。

“或许可以给他们找点事做。”

王肃方才说了一大段话，现在有点累的慌, 秦琬起身给他兑了杯温水润嗓子, 继续说起自己的想法：“虽说要休养生息，却也不能真的马放南山, 如今各处边军还能时不时遇上些小冲突来练兵, 禁军却不好四处活动，每年的秋猎也能算练兵, 但秋猎的强度太低了。”

“在朝将领既然闲着无聊, 倒不妨给他们一人拨个千八百人，把上林苑或是别的什么地方腾出来, 让他们拿着假兵器做过一场，赢了的有赏, 输的太难看的自然也不好再冒头。”

一场演习从筹备到结束后的总结经验和针对训练，没个一年的时间绝对下不来，只要演戏搞得够频繁，这群人绝对没那个精力再想七想八。

“这倒也是个法子，只是怕会平添伤亡。”

而禁军里多的是官宦子弟，万一伤了残了，同僚之间闹得不愉快，建元帝在中间也难做。

秦琬语气森然：“既然胜者能拿到加官的奖励，那败者自然也要有被杀的自觉。”

不是闹着想上战场吗？

先看看自己能不能承受得起战败的后果！

死在国内好歹还有家人收尸，阵亡的补偿也不会短了他们，算起来他们还赚了。

她杀气腾腾的模样引得王肃一怔，后又笑道：“我有时会想，你若是与太子一母同胞就好了。”

太子长到如今从未亲履战阵，建元帝通过联姻、指派将领子嗣担任东宫侍从官以及为东宫加护卫等手段，为太子拉拢到了一大批武将和嫡系军队，可这些人对太子的忠诚度，只怕还比不上秦琬这些年举荐的步施、薄奚迟。

如果秦琬与太子一母同胞，哪怕不是儿子，她也能顺理成章的出面替太子收拢人心，而不是如现在一般，因为与太子血缘疏远而处处受限，甚至还有被太子猜忌的风险。

“老师想这些没影的事做什么。”秦琬接过王肃递来的杯子放到一旁，“顺阳公主不就是老师想要的人吗？”

她要是建元帝亲生的，建元帝只会白嫖的理直气壮，说不定还要把她的功劳挪到太子身上。

“人老了总是爱胡思乱想，我亦不能免俗。”

王肃调整了一下坐姿，秦琬起身欲扶，却被他握住手。

王肃直直看着秦琬：“此间唯有你我二人，有一件事，我想请你如实告诉我。”

秦琬神色一凛。

能让王肃在她面前说出“请”字，显然不是一般的问题。

她顺着王肃的力道微微倾身，听到王肃用近乎耳语的声音说：“我曾经以为，你一个女子，便是再能干，也不过如周公一般，甚至在宗室的掣肘下，远到不了周公的地步。如今想来，却是我错了。”

秦琬不屑于如顺阳公主一般，只做父亲和兄弟的左右手便心满意足，那么以秦琬的年龄和本事，皇帝迟早有赏无可赏的那一天。

而太子，又或者太子那个还没出世的继承人，是无法让秦琬甘心臣服的。

“若你与主上生了嫌隙，你会做第二个陛下吗？”

若是太子猜忌，你会像陛下一样，发动政变弑君上位吗？

秦琬听懂了王肃的意思，眼中下意识升起的戒备虽未褪去，表情却缓和了不少。

她沉默片刻，同样压低声音回答了王肃的问题：“没有谁会是第二个陛下。”

太子不会是建元帝，她也不会。

她直言道：“陛下因当年之事时时忧心身后声名，我自当引以为戒，把事情做得更漂亮些。”

总不好让后世一提起秦周，第一个想起的就是“云龙门继承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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