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6 章（2/2）

关云卿被后一种猜测吓了一跳，若是不看谱牒，岂不是要贵贱失序？

不过她并未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多久，因为八月初一当天便又有两路周军赶来，领兵的居然也是女子！

关云卿听着家中仆从打听来的消息，再也掩饰不住心中的惊讶：“这周国的男人都做什么去了，怎么全是女人领兵？那些士卒如何肯服她们？”

她身边的侍婢小心翼翼道：“这军中有女子也算不得什么稀罕事，从前在益州的李娘子，不也曾经领兵出战，还官至益州刺史[1]？”

关云卿父祖都居住在益州，身边的亲信奴婢自然也是益州人，李娘子因为在益州时爱民如子，逝世后还被益州百姓奉为神明四时祭拜，多年下来几乎成了益州的民间信仰，此时会被拿出来和秦琬比较并不奇怪。

但李娘子后来把官职交给兄弟，自己嫁人去了，高阳王却撇开一众叔伯兄弟，权势之盛全天下能超过她的也不过寥寥数人，这怎么能一样？

关云卿心想，前者不过是一时权益，说来也是一段佳话，后者却直接把礼法放到脚底下踩了好几脚，哪有半点女子娴雅之德？

果然是胡人，半点不识礼教！

她心底酸溜溜地鄙夷着周人蛮夷习气，手中却不自觉攥紧了让人高价买来的律法书。

“你继续打听着，看看高阳王这次行军是往哪里去？”

要是能一直占着东海郡，等不那么兵荒马乱了，她就清点家产带着孩子回尚州祖地扫墓！

*

秦琬此时正带着麾下士卒度过浠水赶往东海县。

夏乡县令确实如徐镇恶所料前往承县搬救兵去了，承县守军一听说周军万余铁骑攻打夏乡，立刻斗志昂扬，拍着胸脯保证他们绝对不会让周寇得逞，然后他连夜带人出城攻向敌军。

只是这进攻方向有些奇怪，是往南进攻的。

被抛弃的承县百姓只好请出了当地最德高望重的贤望——一个八十余岁的老丈，拄着拐杖颤巍巍地代表承县士庶向秦琬投降。

为了安抚当地百姓，秦琬还自掏腰包给这个老丈发了二十匹绢，钱不在多，主要就是表达一下态度，除去尊老爱幼的传统，能在这兵荒马乱的世道能活到八十多岁，家底和运气缺一不可，这家人在承县大小算个豪强，在立足未稳的情况下还是拉拢为上。

至此，秦琬进入东海郡的第十天，东海郡被打下来了一半。

这仗打得，和秦琬想象中的不说一模一样，至少也算南辕北辙。

她以为自己这回是孤军深入，步步为营，艰难战斗，然后依靠各方配合达成战略目标。

现在配合是配合了，可宋国你那么配合干什么。

就算当初燕国地方州郡望风而降，那也是在燕国潞川一战四十万大军被击溃，且试图救援临漳的范阳王世子近万骑兵被全歼之后！

现在宋国已经不是望风而降了，这简直是望风而逃！

这合理吗？

因为宋军跑到太快，秦琬在承县和将领开会时还不得不替他们找补，说这是宋国精锐都被琅琊王带走了，地方上留下的都是些弱兵，没什么作战经验，所以才会出现这种情况，让将领戒骄戒躁，不要掉以轻心。

秦琬还时不时阴谋论一下，这是不是宋军诱敌深入的计策，想让她们在东海郡狭长的地带上拉长补给线，然后他们再伺机出兵，一举断了她们的后路，就像她正在对琅琊王做得事一样。

毕竟宋国也是个占有半壁江山的大国，不至于菜成这样吧？

然后她就对着城门大开，百姓四散逃逸的东海城无语了。

东海城作为东海郡的治所，背靠无极山俯视浠水，在秦琬的计划中是这次攻打东海郡的重点和难点，她单是攻城方案都做了三种，还特意带着人马在承县修整之后才过来，结果现在本该誓死守城的东海郡守跑了！

战事顺利无疑是件值得高兴的事，秦琬却有些怀疑人生，他为什么要跑？

东海城这种随随便便都能守半个月的坚城他为什么要跑？

再结合一路走来全都是不屠城就投降的请降信，难道她在南边的名声已经差到不投降就屠城的地步了吗？

可她分明从未与宋国有过接触。

秦琬百思不得其解，直到进城之后还在神游天外。

秦玹把她拉了回来：“阿姊，我们抓到了东海郡太守的夫人谢元韬，她带着武婢守在官邸，砍伤了好几个人。”

秦琬如释重负，果然这个世界上还是有正常人的。

她让人将谢元韬带来，十分虚心地询问了对方一个问题：“东海城坚池深，谢娘子可知王太守为何不战而走？”

这是个好问题，谢元韬也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