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1 章(2/2)
秦琬此时也顾不上追究是谁泄露了北宫有粮仓的消息,让姜冶搞出这么一出以身做饵牵制洛州兵马的险招,对方既然敢孤军深入,不可能没有后手。
洛州西有邵城,北有尚州,不论是建元帝还是顺阳公主,都不会看着新平王出事,因此只需要帮新平王拦住南方的援军一旬即可。
秦琬看着新平王回师洛阳之后在南边的部署,给了观音奴一道手令:“你带着五千轻骑前往延寿,务必将新平王的后方看好了,等到邵西或者尚州援军到了,你就带兵回来。”
观音奴迟疑地接过符信,张欣道出了她的顾虑:“那漳州岂不是只剩下不到一万人马?”
关东世族不安分她们是知道的,各地郡兵都是这两年新募的兵,维持治安也就罢了,真打起仗来并不堪用,因此她们并未将这部分人算进漳州守军中,这样一减,漳州正经能上战场的士卒也只剩下七千余人而已。
广平王配兵两万镇守沧州还有人敢作乱,漳州只剩下七千人,怎么震慑得了州中宵小?
秦琬摆手解释:“无妨,我已传信卫子燕,让他征调幽州兵马镇守范阳,漳州不敢有人闹事。”
范阳是个好地方,往北可以声援房阴,往南可以威慑临漳,还能顺带防止当地剩下的鲜卑人起来闹事,一举三得。
秦琬此时倒是庆幸起来,幸好她到辽东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段兰两家清理了,否则此时还要应对北边的敌人,那才叫真正的左支右绌遍地狼烟。
见秦琬已有安排,观音奴这才放心离开。
洛州还好说,沧州的琅琊王显然兵力更加充足,即使吕直已经提前做好了部署,但有新平王这么个开卷考试都能被人偷家的先例在,秦琬实在不敢掉以轻心。
除此之外,还有陈州。
陈州在漳州的正南方,被洛州和沧州夹在中间,秦琬不信当地世族在左右都有“王师”的情况下,会放弃拿回自己家产的可能性。
她沉吟片刻,还是决定谨慎些好。
“长悦,你带五千人去扈亭,一路鼓噪前行,务必让陈州所有人都知道,漳州兵马充足,你们只是前往陈州防备宋军的前锋,后续还会有兵马继续南下。”
张欣倒是能理解秦琬的顾虑,可这样一来漳州兵马所剩无几,若是被漳州世族看出虚实,一旦临漳有失,那才是真的关东不保。
秦琬安慰对方:“韶音在洛州至多不过两旬便可返回,以我的本事,难道连两旬都等不了吗?”
漳州世族真跳出来才好,她留在漳州的可不是两千弱旅。
一直没有出声的庆破胡提醒张欣:“殿下与顺阳公主协议,调走了一批尚州的工匠与铁官,在幽州复建了冶铁厂,长悦莫不是以为那冶铁厂只筑造农具?”
张欣蓦的瞪大眼睛,却见秦琬笑着点头,忍不住埋怨秦琬:“这么大的事,殿下怎么连我们也瞒着?”
那批工匠与铁官张欣是知道的,虽说挂了个尚州的名头,但这批人八成都出自高阳,顺阳公主想要借此在尚州各业提拔起自己的嫡系,因此殿下往外调人调得十分顺畅。
听殿下这意思,分明是借着冶炼农具的机会,造了一批兵甲!
这事游离在灰色地带,说不好合规不合规,毕竟秦琬是整个关东六州的军事长官,给手下的士卒升级甲胄也能称得上一句分内之事,可要是碰上个较真的皇帝,非要给她扣上个谋反的帽子,也能说得过去。
现在正值多事之秋,张欣没有过多考虑程序问题,有这么一批兵甲在,只要殿下想,就随时可以再拉起一支军队,就算打不了硬仗,依靠装备优势镇压个叛乱也足够了。
张欣放心离开,秦琬朝庆破胡一笑:“多谢归德为我遮掩,否则长悦还有得闹呢。”
庆破胡叹气:“臣不通军事,却也明白长悦说得有道理,如今关东布置枝强干弱,这难道不是犯了兵家大忌吗?殿下却偏偏要臣为您撒谎,若是真出了什么事,臣也只好与殿下同生共死了。”
秦琬哭笑不得:“哪就到了这般地步。那些豪强惜命的紧,宋国这些年接连北伐,却不见收复失地,北方豪强对他们的态度越发冷淡,宋军要是不拿出点亮眼的战绩来,那些豪强才不会拿着自己的身家性命给他们刷声望。”
这是秦琬这几年观察总结的结论,也是她参考前世经验的论断。赵宋北伐燕云,从一开始的百姓箪食壶浆到后来的没人搭理,既有随着时间推移北方百姓对南方政权的认同度下降的缘故,也有宋军失败撤退后,这些曾经对宋军表露出欢迎的百姓会遭到报复的因素,换到此时也差不多。
只要洛州和沧州能打赢,那漳州自然会在幽州大军的威慑下风平浪静,可要是沧州和洛州打不赢,那别说漳州了,周国能保证邵西的鲜卑人不造反都是祖坟冒青烟。
因着秦琬这些年打定主意要做的事从未错过,庆破胡便强行压下心中疑虑,只是问了秦琬一个问题:“宋国图谋关东,殿下早有示警,陛下难道没有安排吗?”
秦琬给出的答案格外笃定:“陛下自然是有安排的。”
只不过建元帝的安排和姜冶的战术有些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