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7 章（2/2）

太子凭借着多年在朝中耳濡目染跟上了秦琬的思路：“还能借此向宗室及旧臣示好？”

秦琬颔首：“正是如此。”

毕竟建元帝就算初登基时清理朝中异见者，也极少用杖责二十后流放这种直接要人命的处罚，没理由现在仅仅是给太子立威就要大开杀戒，分明是早就等着太子去求情。

在某种程度上，太子确实很有建元帝的风范，一样的脾气倔强，但只要你能说服他，他就能做到言听计从。

现在阅历不及建元帝的太子比他爹好哄多了，回东宫就把秦琬的说法润色一番写成奏疏交给了建元帝。

第二天恰逢秦琬成婚，收到太子上表的建元帝心情大好，自然不会薄待了秦琬这个功臣，索性大笔一挥又将圣旨上赏赐的财帛翻了一倍，以致于秦琬领着茍纯接旨时听到天使念出来的财产清单，一度怀疑建元帝的私库里还剩下多少东西。

以高阳王琬为漳、幽二州牧，都督关东六州诸军事，持节、将军如故，镇临漳。

赐钱八百万、金二百斤、银六百斤、帛万匹，马四百匹，车十乘。

这要是多结几次婚，致富之道就在其中啊！

“殿下！”

茍纯哀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秦琬这才发现自己不小心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了，婚礼流程还没走完呢，就想着多结几次婚骗皇帝的赏赐，还是当着满堂宾客的面被王妃本人抓了个正着，这是何等的修罗场。

她尴尬地咳了一声，在宾客看热闹的眼神中接着补充：“长和若是不介意，明天我们就和离，然后再结一次婚，看能不能再从陛下手里骗点钱出来，届时你我五五分成。”

顿时满堂哄笑。

人总是爱看热闹的，高阳王试图和王妃合谋通过结婚骗钱可比陛下突然大手笔的赏赐以及加官有意思多了，以致于这段婚礼上的小插曲在众人口中彻底跑偏。

第二天秦琬进宫谢恩时，建元帝还拿这事同她开玩笑。

“怀琰若是缺钱，自可同朕言明，倒也不必如此大费周章。”

秦琬拱手：“陛下关爱，臣却之不恭。”

建元帝拍案大笑：“真是年纪越大越不正经，也不知道你哪来的那么多奇思妙想。”

秦琬缺不缺钱建元帝怎么会不知道，虽说秦琬不似寻常富豪之家生活奢靡，日常衣饰也称得上俭朴，但只看她每年送进宫的食谱中透露出的那股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的作风，就知道她绝对没有亏待自己。再加上秦琬每年自掏腰包贴补封地百姓和治下财政，各种花费他虽然不清楚具体数目，但细水长流下来，绝对比他的赏赐多。

而对于秦琬这次主动劝谏太子友爱手足，事后又掩去自身痕迹将功劳全推到太子身上的做法，建元帝再不能更满意，颇有种钱没给错人的满足感。

因此他对秦琬婚礼上的那点小玩笑十分宽容。

笑过之后建元帝说起了正事，“我有意仿照大兴的例子，在临漳另设一座大学。”

事情是好事，周国大学的准入制度注定了它是当前最利好寒门学子的入仕通道，在临漳另立大学还能降低关东士子求学难度，同时拉拢一波入仕无门的关东士子，重新培养属于周国的拥趸，由秦琬来主持大学的初期建设，无疑给了她借此培养亲信的机会。

但大学在时人眼中就是比较特殊的太学，此前还从未有过一国设立两所太学的先例，建元帝此举很容易牵扯到都城定位与周国的政治中心问题，在建元帝连续赋予镇守临漳的大臣关东全境军事指挥权的情况下，稍有不慎就可能造成周国分裂。

秦琬斟酌着将自己的担心逐条说明，作为实际受益者，她必须提前考虑到朝臣可能会有的反对角度，继而做好应对，以确保此事可以稳步推进。

“除此之外，还有大学的博士。大兴是帝都，若要将大学的博士调往临漳，只怕会有人不乐意。”

建元帝还真考虑过这些问题，在这几个问题里，师资问题反而是最好解决的。

他道：“你在高阳不是开设的有学院吗，当初大学新立不少博士便是从高阳学院里出来的，此时再调一批前往临漳应当也不算难事吧？如此以来，大学需要出的人就少了，总会有想要更进一步的博士愿意去，也免得他们不情不愿地去了坏事。”

建元帝这话已经近乎明示，他就是在给秦琬创造培养亲信的条件。

不就是在朝时间短，没有多少亲信帮忙办事，以至于屡屡被朝臣轻视吗，干脆另设大学，只要撒的网够大，总能捞上来几条堪用的鱼。何况秦琬和他的政见高度一致，秦琬一手培养出来的人，天然就是他政策的拥护者，这才是避免人亡政息的最好方法。

建元帝的算盘打得啪啪响，秦琬第一反应却是警惕，这怎么这么像捧杀？

她惊讶地擡头，语气迟疑：“此举怕是会招致非议，使另设大学之事横生波折。”

建元帝一想也是，此时秦琬就在大兴，他要是突然在朝堂上提起此事，朝臣必然要以为是秦琬撺掇的，是秦琬想要借此谋私利，这就不符合他擡高秦琬身份的本意。

于是他从善如流：“那此事便暂且搁置，等我同近臣商议之后再正式下诏。”

等怀琰正式接手关东事务的时候再召集群臣廷议，那才算真正的妥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