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政!改稻为甘蔗(1/2)
恶政!改稻为甘蔗
草原中, 一支数百人的车队缓缓向南而行。
羊群非常得温顺,不需要人驱赶,自觉地跟着车队缓缓前行。
几个小孩子精力充沛,围着缓慢前行的马车不断地奔跑嬉闹, 马车上几个妇人乐呵呵地看着, 时不时叫嚷几句:“小心!”
几个男子牵着马步行, 期盼地望着南方。
一个男子道:“到了西乌而特, 我们就有粮食了。”【注1】
另一个男子转头看着某辆马车上幸福地抚摸着大肚子的妻子,乐呵呵地道:“今年一定要过上好日子。”
其余男子重重地点头, 草原上游牧的生活实在是太苦了, 有的选择谁愿意游牧?
远处的地平线上忽然出现百十骑,气势汹汹地向车队而来。
车队中一些妇人神情大变, 惊恐地尖叫:“马贼!马贼!”
那怀孕的女子看着丈夫,大声叫嚷他的名字:“阿古达木!”
阿古达木用尽全力看了妻子一眼, 飞快跳上战马, 弯弓搭箭。
那怀孕的女子咬住嘴唇,想要拿弓箭,却被另一个女子拦住, 大声道:“你大了肚子,怎么射箭?我来!”劈手夺过了弓箭。
车队中好些人脸色惨白,整个车队才几百人,但多有妇女、老人和儿童,真正能够战斗的不到五十人, 如何能够打得赢凶残的马贼?
只怕部落今日就要灭亡了。
那百十骑直奔车队,在弓箭射程之外停止, 仔细打量车队。
车队的人全神贯注,一丝一毫都不敢大意。
部落头领握紧了手里的刀子, 用草原通用语大声叫道:“我们可以给你们二十头羊,你们拿了羊就离开!”
车队中所有人盯着那群马贼,只要不开战,假如对方要更多的羊,也不是不可以商量。
那百十骑一齐大笑,呼哨声中,将车队团团围住,好些人反手取出了一面蒙着厚厚的牛皮的木盾。
原本就缺少人手的车队的局势瞬间恶化,好些人心中绝望极了。
阿古达木望了一眼深爱的妻子,从妻子的眼睛中看到了她的焦急和关心,心中又是一酸,自从成亲后,不曾让她过上好日子。
他努力笑了笑,眼角却有泪水滴落。
阿古达木转过头,生命的最后一刻,他想再次给妻子唱一首情歌,可此时此刻能够想起的却是《王法歌》。
他大声地唱道:“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起来,全世界受苦的人!”
车队中所有人齐声合唱:“满腔的热血已经沸腾,要为真理而斗争!”
这首歌不是情歌,不是部落的歌曲,他们甚至不是安全理解歌曲的内容。
但是这首歌代表的是他们的希望。
去黄国!
去传说中的人类的摇篮!
去传说中人类的起源地!
去传说中可以吃t饱饭,可以不用担心半夜冻死,不用惧怕有马贼和狼群的天国!
整个车队的人大声歌唱,满脸泪水。纵然今生不能到达黄国,他们的灵魂依然会努力向黄国前进!
逐渐逼近的马贼中陡然响起了一连窜的骂声,然后一齐转身后退。
马贼头领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汉语破口大骂:“你们搞什么?既然是自己人,为什么不竖起旗帜?为什么不说汉语?”
车队的人惊愕地看着马贼头领,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马贼头领空着手,孤身一人缓缓靠近车队。
车队的部落头领不敢让他靠近,急忙纵马迎了上去。
马贼头领黑着脸,仔细打量车队的部落头领,骂道:“狗屎!你们就算不是恶魔部落的,既然会说汉语,为什么不说汉语?要是老子误杀了你们,怎么办?”
车队的部落头领惶恐极了,小心地道:“我们是去投靠西乌而特的恶魔部落的……”
那马贼头领不耐烦地挥手道:“知道!知道!”
他不屑地斜眼打量车队的人,仿佛犹豫了一下,终于眼神变得坚定,道:“你们继续向南走,大约还有一百余里就能看到克鲁伦河。”
“黄国人……就是那恶魔部落在克鲁伦河的南岸,过了河随便找个人问就知道了。”
车队的部落头领完全不知道马贼们为了什么放过了他们,却又不敢问,只是努力挤出谄媚的笑容。
那马贼头领恶狠狠地看着车队,既然做了决定,索性将人情卖到底。
他大声对车队的部落头领道:“记住!想要能够平安地到达克鲁伦河南岸,你们见了人就要说汉语!”
那马贼头领不屑地道:“只有汉语才是草原通用语!不会说汉语的人都是可以随便抓的奴隶!老子今日就差点抓了你们做奴隶!”
车队的部落头领唯唯诺诺地点头,几乎没有听见去一个字。
那马贼头领向地上吐了口痰,转身带着百十个马贼离开。
一群马贼低声道:“头领,那些人不是恶魔部落的,为什么不抓了他们。”
恶魔部落收购奴隶的价格极其不错,这里几百个奴隶足够马贼们幸幸福福过许久了。
那马贼头领恶狠狠骂道:“你以为老子不想?你以为老子不知道这些人就是普通的草原部落?”
“你们一群猪脑袋,就没有想过抓了他们卖给黄国人之后会怎么样吗?”
那马贼头领看着一群笨蛋手下,厉声呵斥道:“这些人会说汉语,黄国人一问,以为我们抓了恶魔部落的人怎么办?”
一个马贼小心地道:“可他们不是恶魔部落的啊。”
这个部落不仅仅没有恶魔部落的保护图腾,连黄国人早已从西乌而特向北迁移到了克鲁伦河都不知道。
马贼头领厉声道:“黄国人会与你讲道理?吕布会与你讲道理?吕布只会一刀砍下你的头!”
一群马贼噤若寒蝉,想到蛮不讲理的黄国人,以及拿着方天画戟四处纵横的吕布,立刻就觉得全身发冷。
马贼头领厉声呵斥道:“你们都忒么的给老子记住了!”
“脖子上这颗脑袋想要安生吃饭,就千万不要去惹会说汉语的人!”
“这草原中有的是不会说汉语的游牧部落,老子至于为了几个钱赌命吗?”
一群马贼用力点头,只要不断地向北面去,一定会遇到不懂汉语的部落的。
马贼头领看着北面,其实西面的游牧部落更多,但是已经有无数马贼团去西面抓奴隶了,幸福地抓奴隶工作早已成了红海,唯有去大型马贼团不愿意去的北面苦寒之地碰碰运气。
那马贼头领大声道:“走!我们去抓奴隶!”
百余马贼大声欢呼。
车队的人看着百余强悍的马贼呼啦啦向北而去,丝毫不敢大意,依然握紧了弓箭和刀剑。
直到百余马贼消失在视线尽头,这才如梦初醒。
车队的部落头领喃喃地道:“没事了……没事了……”
阿古达米怪叫一声,扔下了弓箭,飞快地扑向妻子,紧紧地搂着她大声欢呼:“去黄国!去天国!我们要幸福地生活!”
……
克鲁伦河南岸,恶魔城。
偌大的恶魔城中不断有人进进出出。
一支部落的车队驮着大量的粮食、野菜、盐巴,欢喜地出城,每个部落人的脸上都是笑容。
千余只被割了羊毛的羊跟在车队后面,几个部落的小孩子围着羊群转悠,一个小孩子大声道:“娘,羊好像瘦了很多。”
冬天的时候圆滚滚的羊,被割了羊毛后又瘦又小。
部落中人好些人大笑,那些羊毛可是好东西啊。
城池内,一个部落人仔细看着手里的羊毛衫,眼神中满是光亮。
他大声道:“买了!”爽快地付钱。
部落中好些人都有了羊毛衫,穿在身上比麻布暖和了好几倍,尤其是在秋天的时候穿了羊毛衫,身上都不用裹皮袄,又帅气又方便。
府衙中,吕布正在与刘放闲聊。
“……火车何时才能到恶魔城?”吕布关切地问道。
刘放摇头道:“三年之内,想都不用想!”
吕布唉声叹气:“三年又三年,什么时候才能有火车啊!”
西乌而特看似有一片平原,其实这地方极度缺水,一年能够下一次蒙蒙细雨已经是老天爷给面子了。
这干旱到了极点的地方的粮食全靠黄瑛都从辽东运输。
但是马车长途运输粮食的损耗太大了,大到了驻守西乌而特的吕布和史涣都觉得无法接受的程度。
吕布索性咬牙继续向北,终于在克鲁伦河的下游南岸找到了可以耕种的土地。
虽然这条该死的河流到了冬天就会断流,但好歹春夏秋能够种地,这冷到了人的鼻子都会掉落的地方冬天反正也种不了小麦,断流就断流好了。
吕布部千余人率领万余草原游牧胡人花了三年时间才在克鲁伦河下流完成了开垦,总算是再也不愁吃喝了。
但幽州依然需要承担“集市交易”所需的粮食,盐巴,以及羊毛衫。
这马车的运输依然耗费巨大,尤其是最近几年黄国人在草原中的威名越来越大,“鲜卑人”的称呼渐渐被“黄国人”或者“恶魔部落”取代,这需要的粮食等物品的数量就更大了。
几乎每一日都有幽州的运输马车进出城池。
吕布瞅瞅损耗,依然心疼无比,只盼火车能够早日到达。
刘放笑道:“为何火车不能到恶魔城?这事要怪吕将军啊。”
吕布一怔。
刘放笑道:“吕将军很少漠北,整个草原谁人不知吕将军的威名?”
“谁不知道有吕将军在,方圆数百里内就没有马贼?”
“谁不知道吕将军文武双全,仁义无双,恶魔城虽有恶魔之名,却是草原中最善良最温暖最仁义的城池,只要进了恶魔城就能够得到吕将军的庇护,再无冻死饿死的可能?”
“每日扶老携幼渡过克鲁伦河投奔吕将军者如过江之鲫,络绎不绝。”
“这许多草原胡人在这恶魔城附近,朝廷若是修了铁路,只怕这铁轨一日之间就被草原胡人抢光了,朝廷安有这许多铁?”
吕布哈哈大笑,颇为得意。
能够将恶魔城经营到此等地步,威震草原,确实是他的骄傲。
刘放继续道:“霍去病封狼居胥,背后却是汉朝劳民伤财,国库空虚,百姓户口减半,而匈奴却依然犯边,二十余年内李陵、李广利等名将折羽,汉武帝至死都不曾让匈奴老实。”
“今吕将军率千余人远赴漠北,六年之后部众数万,论距洛阳之远,更甚于霍去病;”
“论对朝廷的损耗,远小于霍去病;”
“论对草原人的打击,更胜于霍去病;”
“论在草原的威名,远胜霍去病;”
“论对草原人的教化,霍去病安能与吕将军比?”
“吕将军在克鲁伦河建城,身后万里江山尽数归中原所有,霍去病安及吕将军万一?”
“吕将军在草原中不过数年,成就万世不灭之功绩,安是霍去病之流能够相比的?”
吕布笑得嘴都合不拢了,越想越觉得有道理,霍去病在他面前算老几?他一根手指就碾死了霍去病。
但是做人要谦虚。
吕布用力捏自己的大腿,努力板着脸,道:“老刘此言过了,过了!吕布不过一介莽夫,安能与霍去病相比?吕布不过是为娘亲效力,不敢有一丝懈怠而已。”
刘放笑道:“吕将军能孤军定漠北,此功劳只怕李牧也不能相比,蒙恬或有可以相比之处,但蒙恬既无战绩,又有十万精兵,顶多拍在吕将军之后。”
吕布再也忍耐不住,仰天大笑,这六年来在漠北的风霜雪箭瞬间微不足道。
他大声地道:“来人,拿烤全羊t来!”
吕布握住刘放的双手,认真道:“老刘难得来恶魔城,本城没有酒水,但羊肉却鲜嫩无比,老刘一定要好好品尝。”
刘放微笑点头:“自然!”吕布果然容易哄,只要往死里夸几句,立刻就找不到北了。
史涣进了大堂,对刘放道:“新的羊毛衫已经做好了,共有三万余件,你随时可以取走。”
刘放点头,道:“陛下最近需要大量的羊毛,二位将军一定要多收羊毛。”
史涣微笑点头,道:“恶魔城如今养了六十万头羊,犹在扩张,下个月我带人沿河去建第二个城池,再过几年可能就有几百万头羊了。”
……
燕然山,栗水城。
高览带着百余骑纵马进了城,不及换下甲胄,对韩华道:“东北两百余里外发现了一处铁矿!”
铁矿是一群游牧部落的人发现的,如今占据了那里不肯走,有大量的游牧部落的人在集结,显然人人都看中了那处铁矿。
韩华冷笑道:“我们且看着那些胡人挖矿,待炼出了铁,我等就杀过去。”
两百余里的距离在草原中简直近在咫尺,这些草原人竟然想要在栗水城鼻子底下挖矿,这是没将黄国放在眼中吗?
高览摇头道:“草原胡人哪里能够炼铁?只怕是鲜卑人故意挑衅,声东击西之计。本城必须小心在意,不如早日击破了为好。”
韩华想了想,道:“不错。你明日带千余人去,杀光了那些鲜卑人,夺了铁矿。”
高览点头,千余人绝不会影响栗水城的安危,但又足够击溃占领铁矿的鲜卑人了。
他微微叹息:“可惜,若是能够在这里炼铁该有多好。”
韩华笑道:“今日虽然不能,明年未必不能。数年前,你我可曾想到栗水城有今日规模?”
高览环顾四周,曾经不过是泥土城的栗水城如今早已是坚固的石头城,更有十几道泥土高墙围着大量的田地。
他看着十几万牧马汉人或辛苦种地,或放牧牛羊,笑道:“当日哪能想到栗水城可以像中原一般不愁米粮。”
栗水城一角,忽然有数百牧马汉人看着一群孩子,不敢置信地道:“汉人!你们是汉人了!”
几个黄国士卒用力点头,笑道:“没错!”
“根据本朝律法,整个部落所有人三年不曾触犯律法,部落内十二岁以下的孩子尽数自动成为汉人。”
数百牧马汉人互相拥抱跳跃,欢喜无限。
虽然只是孩子成了汉人了,但是孩子就是希望!
……
草原西面极远处。
一缕炊烟从部落中袅袅升起,十几个草原人坐在草地上,看着羊群吃草,悠闲无比。
一角,两个年轻的部落男女坐在一起,手牵着手,眼神中满是深情。
那男子道:“若是你被王母娘娘抓住了,我就算是杀上天庭,也要救你出来。”
那女子心中甜蜜极了,故意问道:“那我若是与你隔了银河,一年只能见一次面,你还会记得我吗?”
那男子急忙道:“当然!就算一年只能够与你见一次面,那一天对我而言也是世上最甜蜜的一天。”
部落另一个角落。
一个老人笑着给一群孩子讲故事:“以前天地是融合在一起的,没有天,也没有地,后来有个叫盘古的人拿着大斧子开天辟地……”
一群小孩子认真听着。
听完了故事,一个小孩子叫道:“我爹爹说,我们很早很早很早以前,都是女娲大神用泥土制作的人,后来我们喜欢放马牧羊,就来了草原。”
“有的人喜欢种地,就去了南方。”
一群小孩子叫道:“我爹爹也这么说!”
“我娘也这么说!”
那老人看着小孩子叽叽喳喳的吵闹,微笑着,心里充满了自豪。
一直不明白自己来自何处,为何大家都长得一样,却不是一个部落的,更不明白人和猴子的区别是什么。
直到听说了远古的传说才解开了谜题。
原来大家都是女娲创造的啊,只是住在不同的地方,选择了不同的生活方式。
那老人微笑着,所以,若是不喜欢放马牧羊了,是不是也刻意投靠南面种地的人呢?大家都是一家人,都是女娲捏土制造的,应该会帮自己人吧。
另一个角落,部落的几个头领激烈地讨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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