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皇帝就会被欺负(1/2)
好皇帝就会被欺负
薛不腻拿出一块肉脯, 在小轻渝和小水胡面前使劲晃悠。
小轻渝和小水胡怒视眼睛睁得大大的,一脸期盼的薛不腻:“不腻姐姐,你以为我们是四岁还是五岁?”
竟然想要用肉脯收买她们,这是看不起她们吗?
薛不腻立马收回了肉脯, 取出两只晶莹剔透的玉手镯在小轻渝和小水胡面前继续使劲晃悠。
小轻渝和小水胡更愤怒了:“你应该直接拿钱贿赂我们!”看不起谁呢, 堂堂长公主岂会为首饰弯腰?
小水胡认真思索:“轻渝, 我们以后是不是该明码标价?”
小轻渝用力点头:“有道理!”
胡轻侯的声音冒了出来:“你们敢!”
小轻渝和小水胡委屈了:“姐姐, 只是构思,想想总没罪吧?”
薛不腻淡定收回手镯, 慢悠悠向后挪动脚步。
胡轻侯喝道:“老实站住了, 不然打断了你的腿。”
薛不腻立马站住,一脸天真的微笑:“老大, 你找我有事?”
胡轻侯斜眼瞅她。
薛不腻主动将两个手镯上缴,老老实实地道:“我就是想要托轻渝和水胡帮我问个事……”
她瞅瞅随手将手镯递给轻渝和水胡的胡轻侯, 扁嘴道:“我就是想要问问老大是不是疯了……”
胡轻侯捏拳头:“许久不打你, 皮痒了?”
薛不腻嘻嘻地笑,道:“老大,这严禁民间任何重男轻女的言行, 虽然手段有些儿戏,但是未必不能成功。”
她笑着道:“随地吐痰就要罚五文钱,然后就没人随地吐痰了。”
“这用苦役惩罚重男轻女的人,至少民间公开重男轻女的人就会少很多。”
“没了重男轻女的舆论大环境,说不定就有些效果了, 至少那些想要男女平等的人不会被其他人死死拽回泥潭。”
小轻渝仔细看玉镯,成色其实不怎么样, 还是金镯子好看。
小水胡眨眼低声道:“把它卖了换钱?”
小轻渝用力点头,所以直接送钱多好。
薛不腻瞪了两个当面嫌弃礼物的熊孩子, 继续道:“可是老大推动计划生育就出大问题了。”
她认真地道:“若是只能生一个,国家的人口怎么办?”
根据胡轻侯提出的生二胎的条件,几乎黄朝90%以上的人都达不到,那就是只能生一胎了。
这宝贵的“唯一留在身边的孩子”自然是会受到无限的重视,虽然不能立刻实现男女平等,但是过上一二十年,男女平等的环境一定会好上很多。
至少生不出儿子就拼命生的人会逐渐消失,没儿子的人也会认命。
可90%的人只能生一胎,一对夫妻两个人只有一个孩子,只要学过数学的人就会发现人口肯定要断崖式下跌了。
自古以来战乱之后人口稀薄,朝廷一定大力推动生育,什么十三岁以上的男女就必须成亲;什么生儿子送只狗,生女儿送头猪;什么没有成亲的男女强行配对成亲。
人口稀薄的时候,只有为了增加人口发疯的朝廷,何时有主动减少人口的朝廷?
黄朝的成亲年龄提高到25岁已经很不符合开天辟地以来的生育政策了,如今更限制了90%的人的生育数量,这岂不是令人口稀少的黄国自掘坟墓?
搞不好哪一日几百万胡人杀入中原,中原竟然没有人口应战了。
薛不腻使劲瞅胡轻侯:“老大,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有疯了?哎呀!”
她抱着脑袋幽怨地看着小轻渝:“你竟然打我,你是坏孩子了!”
小轻渝得意极了:“谁让你说我姐姐是疯子?活该!”
胡轻侯悠悠看天,道:“计划生育是最简单最可行的提高男女平等的手段。”
她冷冷地道:“只要朕敢杀人,就没有搞不定男女平等的道理。”
“第一胎生了一个女儿,嚎啕大哭的,杀!”
“第一胎生了女儿,立刻溺死了的,杀!”
“第一胎生了女儿,立刻造假女儿是白痴,需要再生一个正常的儿子的,杀!”
“第一胎生了女儿,说自己是种地的,没有儿子就没有劳动力,必须生第二胎赌一把的,杀!”
“觉得民间都喜欢儿子,对悄悄生第二胎的百姓睁只眼闭只眼的官员,杀!
“觉得自己是官员,自己的亲戚想要一个儿子,可以开个小后门的,杀!”
“觉得自己人多,这么多人闹事,法不责众,朝廷必须屈服的,杀!”
胡轻侯淡淡地道:“朕做好了准备杀掉一半人,就不信杀不出一个男女平等。”
薛不腻倒抽一口凉气:“杀掉一半人……”
胡轻侯严肃点头:“朕的人口底线就是毫无底线。”
“只要有人反对朕,就杀了,杀到没人反对朕为止。”
薛不腻呆呆地看着胡轻侯,认真道:“老大,你已经不是山贼头头了,你有足够的安全感t,不需要担心半夜睡觉被人杀了。”
她真心道:“而且,你是好皇帝啊。”
胡轻侯笑了,可是笑容古怪无比。
“不腻啊,你搞错了几件事。”
“第一,朕是不是好皇帝,不是看朕杀了多少人,也不是看朕有没有让百姓吃饱饭,而是看朕有没有让这片土地上的人走出循环。”
胡轻侯看着不解的薛不腻,道:“曾有某智者说,华夏这片土地没有历史,只有循环。”
“朕很愤怒,这是看不起华夏伟大的文明吗?”
“可是细细看华夏历史,朕竟然有些惶恐。”
她慢慢地道:“秦朝的人穿的衣服,吃的食物,住的房子,与本朝有多大区别?”
薛不腻重重摇头,她哪知道?她求助地看小轻渝和小水胡,两个女孩子用力摇头,我们也不知道。
胡轻侯笑了:“问得有些远了,我们把时间缩短。”
“前汉朝武帝时代穿的衣服,住的房子,吃的食物,与铜马朝有什么区别?”
这点薛不腻知道:“没什么区别。”
民间豪门大阀多有延续四百年的祖宅,与新盖的房屋相比,除了新旧,其实没什么区别。
还是只有一到两层楼高,因为除非是从偏远的山区花重金购买和运输高大的木材,不然树木就这么点高度,只能盖两层楼高。
四百年前刘邦用的马车与现在肯定没什么区别,也是木头车轮,木头遮盖,然后牛马拉着。
四百年来,长矛和弓箭好像区别也不大,几乎一模一样。
四百年来衣服款式肯定变了,虽然可能只是衣摆衣袖长了,或者衣服后面多了一个分叉,但是款式变了就是变了。
四百年来的礼仪规矩,朝廷秩序,应该没什么变化,官老爷还是官老爷,权贵还是权贵,韭菜还是韭菜。
汉朝到铜马朝四百年,思想更是毫无变化,孔孟这一套很有可能还要流传几千年,谁都不能有一丝变动。
胡轻侯轻轻叹气,道:“朕的格物道很厉害吧,吊打儒家书籍。”
“可是,其实在四百余年前,西方就有智者搞明白了格物道的基础。”
她带着苦笑,道:“为何朕的格物道中要详细阐述质数等等概念?为何华夏时而出现算术强大的人,却不曾流传?”
“因为华夏的算术只是技巧,而不是理论啊。”
薛不腻怒视胡轻侯:“老大,你这是妄自菲薄,看不起华夏!”
胡轻侯笑着摇头:“若是有人看见别人比自己强大,就说这是看不起自己,那么这个人一辈子休想进步。”
薛不腻怒目圆睁,我知道啊,我就是找理由鄙视你而已。
胡轻侯笑着道:“朕曾经说过,自从儒教统一天下之后,这华夏就再也没有进步过,而且越来越弱,竟然被胡人和蛮夷欺负了。”
“朕说得其实不全对。”
“在朕看来,华夏四百年来没有寸进,那是因为华夏过早实现了大一统。”
薛不腻使劲瞅胡轻侯:“老大,你果然是疯了!”大一统不好?地方割裂好?疯了,老大一定疯了!
胡轻侯笑着道:“大一统之后,中央朝廷最大的愿望就是加强对地方的控制。”
“努力打破皇权不下乡,努力打击地方土皇帝,努力禁止地方百姓有不知道朝廷国号年号的,却没有不知道本地门阀贵胄姓氏的。”
薛不腻认真道:“老大,朝廷控制地方有什么不好?难道地方越乱越好?”
胡轻侯道:“朝廷严控地方,自然是如臂使指,一声令下,地方提供人口和粮草,强大的军队顷刻而成。”
“若有蟊贼敢造反,朝廷分分钟就碾压了他。”
小轻渝和小水胡用力点头,亲自参与了征讨益州和草原之后,这种感觉强烈无比,有个强大的可依靠的后方就是厉害无比。
胡轻侯继续道:“前汉武帝推行儒术,百家思想尽数灭亡。朕推行格物道,儒家思想瞬间瓦解。”
“因为严格掌控地方的朝廷容不得一丝不同意见,谁敢反对,就杀了谁。”
薛不腻使劲瞅胡轻侯,你到底是在说严格的朝廷好,还是不好?
胡轻侯笑着道:“你看,汉朝与本朝都是强化朝廷力量,弱化地方力量,然后,这天下究竟是进步还是原地踏步,只看皇帝一个人了。”
“皇帝想要让江山永固,子孙后代永远做皇帝,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世界原地踏步,没有任何新的思想、新的科技、新的社会关系出现。”
“只要一切维持现状,一切就都是可控的,且有无数参考的。”
“只要百姓挣扎在温饱线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活下去上,无法思考自己是不是该一辈子贫穷,是不是该一辈子受苦,想通了,不甘了,也无力摆脱贫穷和温饱。”
“那这江山就永远是皇帝的子子孙孙的。”
胡轻侯淡淡地道:“看,天下是不是发展,四百年与四千年有没有什么变化,前汉朝的百姓到了铜马朝会不会觉得毫无区别,不说破都不知道跨越了四百年,其实是看皇帝的见识和胸襟。”
胡轻侯轻轻笑着:“一个皇帝或者皇族的统治之下,四百年来百姓的生活一模一样,依然吃着野菜糊糊野菜馒头,饥寒交迫。”
“百姓重复着开国时期人人有田地,渐渐地土地都成了有钱人的,穷人吃饭都吃不饱,灾年卖儿卖女卖自己,最后不得不造反的轮回。”
“哪怕这个皇帝每日穿着破烂衣衫,也吃着野菜糊糊野菜馒头,没有杀过一个人,这也是好皇帝吗?”
薛不腻缓缓摇头。
胡轻侯道:“身为皇帝,TA的责任是带领天下百姓幸福,让世界越变越好,与皇帝吃什么,穿什么,杀了几个人,是不是仁慈,有何关系?”
“朕若是不杀一个人,但是天下依然重复由盛到衰,有宁静到战乱的轮回,对天下百姓又有何益?”
“若是朕杀了天下一半了,却走出了这个该死的循环,剩下的一半百姓越过越好,生活与前朝与几十年前完全不同,甚至日新月异,难道朕就不是好皇帝了?”
胡轻侯笑着道:“朕身为皇帝,就要做走出循环的皇帝,至于百姓的眼中朕是不是昏君暴君,朕不在乎,因为朕本来就是昏君暴君。”
“朕只想实现目标,不在意名声,也不在意百姓的评价。”
胡轻侯平静地道:“区区爬虫有什么资格评价朕?”
薛不腻用力点头,爬虫也配评价胡老大?爬虫都去死。
胡轻侯笑着道:“朕方才说了,有个强有力的皇帝统一天下,加强地方的控制力,世界将会如何,全看皇帝的认知和胸襟。”
“朕可以好不狂妄地说,朕的认知在一千年内绝无人能比。”
“不论朕的公平核心,朕的格物道,科举制度,对蛮夷制度,男女平等制度,集体农庄制度,一千年内都是最先进的。”
“只要按照朕的设想继续前进,华夏一千年内一定站在世界的最巅峰,而且有非常大的可能一统全世界,永恒站在世界之巅。”
胡轻侯认真道:“朕既然有此认知,哪怕你们不认同,朕为何要放弃如此伟大的道路?”
“天下百姓不服朕,阻拦朕的执行,杀了便是。”
“天下官员不理解朕,阳奉阴违,杀了便是。”
“朕为何要为了一群爬虫偏移了朕的正确道路?”
“杀一半人而已,若是能够确保实现朕的道路,朕可以再杀一半人。”
“只要华夏走上了正确的道路,永世不灭,永世巅峰,杀得只剩下一成人,又有何妨?”
薛不腻颤抖着看着胡轻侯:“老大,你真是狂妄啊。”
胡轻侯斜眼乜她:“你今日才知道朕狂妄无比?”
薛不腻扁嘴,看小轻渝和小水胡:“不要学你们的姐姐,狂妄自大容易摔跟头。”
小轻渝和小水胡眨眼:“我觉得姐姐很谦虚,很客观,很理智,说得都是真话啊。”
薛不腻失声痛哭:“轻渝和水胡竟然变成马屁精了!嘤嘤嘤~”
胡轻侯继续道:“你觉得朕不该滥杀无辜,更不该违背百姓的意志推行政策。”
“朕知道你担忧什么。”
“华夏一直都说防民之口,甚于防川。”
“朝廷的政策再正确,若t是百官和民众反对,就不能强行推行,因为朝廷是由一个个人组成的,必须尊重每一个人的意志。”
薛不腻用力点头,就是这样。
胡轻侯淡淡地道:“朕对此不屑一顾。”
薛不腻一怔:“啊?”
胡轻侯笑了:“某个朝廷,区区三十万蛮夷统治亿万中原百姓,屠城几百座,更将某个州的数千万人杀到只有几十万人。”
“强行推动中原百姓剃发,留发不留头。”
“中原百姓对蛮夷要称‘爷爷’。”
“中原百姓自称奴才竟然是一种殊荣,普通人连奴才都不是,就是一条狗。”
“中原人当官只能做蛮夷的副手,哪怕蛮夷根本不识字,根本不懂得处理政务。”
“蛮夷可以对中原百姓的田地跑马圈地。”
“前朝口口声声朝廷不能与百姓争利,朝廷不得收士人田税的士人们面对如此欺(凌),是不是大怒反对了?”
“这天下百姓面对骑在脖子上拉屎的蛮夷,是不是愤而反抗了?”
“天下士人和百姓人人反对,亿万人反对三十万人啊,这难道还不是天下的绝大多数人反对?这蛮夷之朝的政策是不是贯彻不下去了?”
薛不腻用力点头:“这个朝廷一定很快完蛋。”
胡轻侯笑着道:“可是这个朝廷竟然延续了近三百年,若不是巧合遇到了五千年未有之巨变,极有可能延续更久。”
薛不腻死死地盯着胡轻侯:“老大你是不是骗我?”
胡轻侯摇头:“句句真话。”
她还没有说人人反对调休,人人反对公摊面积,人人反对久久六,可就是没有一丝变化呢。
胡轻侯严肃地道:“那个蛮夷的朝代解开了世界的真相,什么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就是狗屎,什么仁义道德就是狗屎。”
“只要屠刀够锋利,百姓的反对就是一坨狗屎,闻着臭,绕开不理就是了,难道狗屎还能追着你?”
“朕根本不用在乎百姓的意见。”
“因为百姓没有反对朕的资格。”
“防民之口甚于防川,朕有刀子在,防民之口干什么,杀了就是了。”
薛不腻陡然一怔,道:“根据各地细作汇报,百姓……”
胡轻侯意味深长地笑了,道:“这就是朕为什么要用屠刀推行不合理的计划生育的原因。”
她苦笑道:“朕是开国皇帝,朕的天下是朕用刀剑杀出来的,朕的军队都不敢造反,为何朕的百姓竟然对朕不屑一顾了,竟然敢公然嘲笑、诽谤、鄙夷朕了?”
“难道开国皇帝不是功劳巨大,威震天下,人人敬仰又畏惧的吗?”
“难道皇帝不是高高在上,听到皇帝二字就让百姓畏惧,根本不敢提一句话的吗?”
“为何一群连豪门的仆役都畏惧,见了衙役浑身发抖,见了痞子不敢反抗的百姓竟然公然蔑视嘲笑皇帝了?”
“不惧怕狮子,而惧怕蚊子,这世界是不是疯了?”
薛不腻重重点头,她听到民间有百姓公然嘲笑调侃皇帝,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衙役都不敢得罪的百姓竟然敢不把皇帝放在眼中,这真不是疯了?
胡轻侯冷冷地道:“百姓没疯,百姓还是那些百姓,丝毫没有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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