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你十年（2/2）
韩华听着嘹亮的歌声，眼中发狠，不如趁着城外只有万余游牧胡人的机会，先冲锋一次。
栗水城外，一群游牧胡人用彼此不太通顺的言语勉强沟通着。
一个部落头领道：“……南面真的繁华无比，地上都是羊肉，树上都是牛肉？”
另一个部落头领严肃地道：“当然！”
“听说过丝绸之路吗？就是那比婴儿的皮肤还要柔软和光滑，穿在身上很舒服的，十头羊都买不到一件的丝绸。”
“那丝绸就是南面的国家的特产。”
“南面的国家内每个人都穿着丝绸，丝绸多得用来铺地。”
“你说，能不繁华吗？”
那提问的部落头领用力点头，嘴角都要裂开了：“我竟然找到了传说中的丝绸之国！”
四周一群部落胡人欢喜极了，传说中找到丝绸之国的人就能获得永远的幸福。
又是一个部落头领大声道：“老子再也不要在草原待了！”
“气候冻死人！”
“狼群多！”
“没有吃的！”
“哪有南面好？”
“南面气候温暖，不需要辛苦的放牧牛羊，只要在地上扔一些种子，然后地里就会有吃的长出来。”
“也没有半夜突然冒出来的寒流，不会一阵风就把整个部落的人全部冻死了。”
“南面的冬天温暖暖的很，可以睡在露天中也不怕着凉。”
四周的部落胡人眼睛放光，果然是传说中的国度啊，竟然如此幸福。
一个部落胡人问道：“可是，他们允许我们进去吗？”
身为游牧部落最清楚的规则就是“草场专属权”，不是自己部落的草场绝对不能碰，不然一定会爆发战争。
这丝绸之国这么好，一定不会允许其他部落的人进入的。
一个部落头领大声道：“谁的拳头大，土地就是谁的，这是规矩！”
“丝绸之国的人若是不许我们进入，我们就杀光他们，占领丝绸之国！”
无数部落胡人大声应和：“没错，杀光他们，占领丝绸之国！”
草原人自从出生以来就信奉的规矩就是弱肉强食，这是铁打的规矩，绝对不会错。
栗水城外更远处。
几个部落头领聚在一起，神情惶恐。
一个部落头领道：“前面已经是恶魔部落的地盘了。”
他曾经在栗水换过羊毛，不论对栗水的强大还是富裕都记得清清楚楚。
另一个部落头领道：“若是我们进入恶魔部落的范围，会被恶魔诅咒的……”
但凡敢进入恶魔部落势力范围的部落都被杀光了，他可没想死。
一个部落头领缩着脖子，依然感觉到浑身冰凉，他恶狠狠地道：“草原中出现过多少部落，谁不是大名鼎鼎？”
“又有谁是永恒不灭的？”
“恶魔部落再厉害，还能打得过我们所有人吗？”
“只要杀了恶魔部落，我们就能得到更多的草场。”
一群部落头领咬牙切齿，风险很大，但是只要想想能够得到栗水城，能够有一片可以种出豆子的田地，立刻就觉得利益比风险更大。
……
并州紫玉罗接到飞鸽传书，差点以为看错了，反复看了几遍才确定没有错，立刻脸色铁青。
一道道的命令被发布下去：“来人，立刻通知各郡县严加戒备！”
“来人，通知幽州！”
“来人，上报陛下。”
“来人，并州北面州郡的汉人、牧马汉人，尽数按照十二岁以上、六十岁以下不分男女的方式征兵！”
紫玉罗看着部下们匆忙执行命令，在大堂中来回踱步，怎么想怎么觉得事情不同寻常，时间、人数，都与认知中的胡人南下有巨大不同。
“是谁在搞鬼？”他愤怒无比。
紫玉罗经营并州已经五年了，费尽了心血，眼看一群并州女子从饿得走路都会倒下，到利用拖拉机耕地，数年丰收，自食其力，面色红润。
他正想着明年是不是就能再次提高口粮水平，所有人每三天就有一个鸡蛋吃了。
可战火将至，奈何？
紫玉罗眼神发狠：“那紫某就用拖拉机斩杀胡人骑兵！”
要么不打，要么就用绝招！
……
胡轻侯几乎在同一时间收到了并州和西凉的紧急军情。
“十万以上的胡人杀向并州、西凉？”
一群官员神情郑重，在不该出现的季节出现胡人大举南下，一定有人在背后煽动。
有人几乎脱口而出：“刘虞！一定是刘虞！”
刘虞进入草原之后不知所踪，一定是刘虞搞鬼。
有人不在乎，胡人南下劫掠中原是常态，几时来都一样，总而言之要打回去。
有人笑道：“幸好我军兵强马壮，长矛阵、蹶张弩、泥土高墙专克骑兵。”
一群人微笑，这一次胡人大举南下，应该是有惊无险，等着边关传来捷报就好。
胡轻侯负手而立，擡头看着天空，嘴角带着冷笑。
就在她准备用热气球取西域，用铁甲船南下大海的时候，忽然有一群不该出现的胡人冒了出来，不想多都不行啊。
麻雀快步走近，道：“陛下……”
她看了一眼左右，没有说下去。
胡轻侯依然看着天空，淡淡地道：“是不是你日常替朕算卦，忽然发现朕原本光辉灿烂的未来变得不怎么清楚了？”
“嗯，是朕说的太客气了。”
“是不是朕很快就要嗝屁了？”
一群官员脸色大变。
麻雀嘴角发苦，看胡轻侯的眼神幽怨极了，你自己会看天意就不要说出来啊，这事情能够公开吗？
胡轻侯笑了：“胡某等这一天等了十年了！”
她陡然变得狰狞无比，恶狠狠地看着天空：“胡某还以为是胡某搞错了，你却终于忍不住了。”
胡轻侯轻轻地笑，然后大笑，狂笑：“你想要什么，胡某偏不给你什么！”
“哪怕只是让你不痛快一秒钟，胡某纵然粉身碎骨也不在乎！”
一群官员面无表情地看着脚尖，只觉胡轻侯癫狂的笑声中唯有深入骨髓的恨。
胡轻侯止住了笑，厉声道：“来人！”
“传令，舒静圆扩建铁甲战船到五十艘！”
“传令，工部在热气球上增加发动机和螺旋桨。”
“传令，安西将军月白守荆州；镇南将军赵恒经关中入西凉支援程昱。”
“传令，立长公主胡轻渝为储君；”
“胡轻渝若死，长公主水胡继之；”
“水胡若死，大鸿胪程昱继之；”
“程昱若死，廷尉葵吹雪继之；”
“葵吹雪若死，前将军朱隽继之；”
“朱隽若死，卫尉蹇硕继之。”
“传令，幽州准备粮草，驮马，朕要率三千骑御驾亲征草原。”
一群官员听着胡轻侯的命令，仓惶跪地。
前几道命令不过是正常的军事和战略安排，而立储君那几道命令匪夷所思以及不祥到了极点。
胡轻侯看着天空，狰狞地笑着，胡某已经完成身为华夏人的责任，剩下的就是为了胡某自己的报复了，倒要看看你能如何。
刘婕淑和赵苑琪带着两个小女孩子匆匆赶到，刘婕淑顾不得皇帝的颜面，铁青着脸，第一句话就是厉声呵斥：“你又发什么疯！”
“若是有危险，你不会留在洛阳或者长安吗？”
“胡人能杀入并州、西凉，能杀入幽州、冀州，难道还能杀入洛阳？”
胡轻侯平静地看着刘婕淑，笑道：“表姨，我不会轻易死的。”
她认真地道：“胡某这辈子没有这么开心过。”
刘婕淑死死地盯着胡轻侯，胡轻侯平静的脸上看不出一丝的喜悦，可她却能感受到胡轻侯身上透着无比的欢喜。
刘婕淑转念一想就知道了t，颤抖着道：“是仙门或者天庭的斗争吗？”
胡轻侯笑了笑：“不是。若是，我就不会这么开心了。”
她握着刘婕淑的手，道：“胡某是千古一帝，天下无人是我的敌手，我怎么会死？我只是找到了敌人，知道怎么让敌人不爽而已。”
莫名其妙穿越世界，一直不明白是虫洞，是神仙所为，是巧合，是大能的实验，今日终于发现猜测成真，有了明确的敌人，安能不喜？
胡轻侯微笑着，胡某剩下的人生都会用来让胡某的敌人不爽。
刘婕淑见劝不动脑子有病的大丫，转身对小轻渝和小水胡道：“你们快劝劝姐姐。”
小轻渝和小水胡眼巴巴地看着胡轻侯，道：“姐姐，你的敌人就是我们的敌人，我们陪你一起杀敌。”
刘婕淑恶狠狠地看着两个小女孩子，熊孩子！
胡轻侯闭上一只眼睛看两个小女孩子，想了许久，道：“好啊。”
……
栗水城外，马鸣风萧萧。
一支游牧胡人的骑兵到了泥土高墙之下，弯弓搭箭，对着黄国士卒放箭。
有人中箭倒下，有人惨叫。
“嗡嗡嗡！”数百蹶张（弩）齐射。
那一支游牧胡人的骑兵惨叫着中箭坠马。
一个游牧胡人的勇士看着骑射的骑兵全军覆没，大怒：“一群懦夫，躲箭矢都不会吗？也配称作草原的雄鹰吗？”
那胡人勇士带着数十骑纵马向泥土高墙而去，望着前方的黄国士卒平端蹶张（弩）就想笑。
“世上岂有如此拿弓箭的人？”那胡人勇士不屑极了，一辈子没有听说过平端弓箭的人。
他傲然笑着：“果然只有我草原雄鹰才是世上最好的射手！今日就让我来教你什么是弓箭。”
“嗡嗡嗡！”（弩）矢声中，一直全神贯注盯着泥土高墙上的黄国弓（弩）兵的胡人勇士冷笑着。
什么鞍里藏身，什么手抓缰绳，在地上跑几步躲避箭矢等等的草原传统躲避箭矢的技巧都弱爆了。
他今日必须露一手绝活！
“看我空手接箭！”
那胡人勇士一眨不眨地盯着迎面飞来的（弩）矢，心里略有遗憾。
乱军之中不知道有多少敌人瞄准英俊魁梧勇猛无敌的自己，如是一对一单挑，他就使用更漂亮更华丽的“以箭破箭”的技巧了。
不过，空手接箭的本事也是世所罕见的超级技巧，足够让那些黄国士卒吓得发抖了。
那胡人勇士盯着眼前苍蝇般的黑点，心中想着让一群弓箭都不会拿的黄国士卒开开眼界。
“空手接箭！”他厉声叫着，陡然伸手去抓眼前的箭矢。
那胡人勇士的脸上带着自信的微笑，他接过无数箭矢，这个时机、距离、速度刚刚好，一定可以抓住箭矢的尾巴的。
“噗！”
那胡人勇士的手还没有到预定的位置，就感觉胸口巨疼，一股无力感瞬间涌变了全身。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射穿了自己胸膛的（弩）矢，喃喃地道：“不可能……绝不可能……”
然后整个人坠下了战马。
泥土高墙之上，一个游牧胡人终于攀爬到了顶部，露出了脑袋。
他狞笑着：“去死！”
下一秒，一个只有十来岁的女子手里的锄头重重砸在了他的脑门上，鲜血瞬间模糊了他的眼睛，头脑晕晕的，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只听见那十来岁的女子欢呼着：“一个！一个！我是汉人了！”
又是一锄头砸在了那游牧胡人的脑袋上，那游牧胡人瞬间脑浆迸裂，滑下了泥土高墙。
那十来岁的女子不满地叫道：“看你干得好事！没有了首级，怎么算我的军功？”
另一个成年人大声道：“别担心，打赢后找到尸体，割下来给你。”
另一处泥土高墙上，一个牧马汉人咽喉中箭，倒在地上奄奄一息，嘴里轻轻地道：“……汉人……做汉人啊……不会饿死……”
韩华连杀数人，望着城下数不清的游牧胡人，愤怒极了，栗水城建得太大了，有些守卫不过来。
而且这些游牧胡人怎么就丝毫都不怕死呢？
她记忆中的游牧部落一旦攻击不顺利就会主动撤退，哪有这么死缠烂打的。
高览带人将一群杀上泥土高墙的胡人又杀了回去，这才匆匆到了韩华面前，道：“只怕要守不住了，不如退到下一层泥土高墙吧。”
韩华脸色铁青，栗水城有五道泥土高墙，这已经是第三道了，还能再退几道？
她咬牙道：“好，准备撤退。”
忽然，远处陆续有数个号角声传来。
韩华和高览同时一震，其中一个号角声听得很清楚，那是黄国的号角。
韩华大喜，厉声叫道：“援军来了！援军来了！”
无数血战的黄国士卒大声叫着：“援军来了！援军来了！”
栗水城外，数支游牧胡人的骑兵向南面移动，显然是去狙击黄国援兵了。
韩华大声嘲笑：“就凭你们也想挡住紫将军？我并州骑兵是天下精锐！”
城外的游牧部落中，一群部落头领毫不在意地望着远处。
一个部落头领淡淡地道：“匆忙赶来的援军马力乏了，怎么可能打得过我们的精锐？”
另一个部落头领笑道：“这些丝绸之国的人最强大的就是奇怪的弓箭，但是这弓箭在马上使用可不方便。”
一群部落头领用力点头，丝绸之国的奇怪弓箭射程远，穿透力强，而且是用脚上弦，真是奇怪无比。
不过片刻时间，远处又是一阵号角声传来，显然近了不少，声音更清楚和响亮了。
韩华和无数黄国士卒齐声欢呼：“必胜！必胜！必胜！”
一群游牧部落头领脸色微变，纷纷下令，又是数支游牧胡人骑兵向南面而去。
进攻泥土高墙的游牧胡人缓缓退下，所有人一齐望着南面的草原。
隐约看到一支黄国骑兵缓缓靠近，数支胡人骑兵从正面冲了过去。
那一支黄国骑兵缓缓加速，然后与胡人骑兵正面撞在一起。
距离太远，听不到一丝的惨叫声，却可以看到胡人骑兵不断地坠马，而那黄国骑兵势如破竹，不曾有一丝的停留。
一群黄国士卒齐声欢呼：“必胜！必胜！必胜！”
一群游牧部落头领脸色铁青。
一个部落头领呵斥道：“难道这些骑兵连基本的骑射都不会吗？为何输给了丝绸之国的人？”
另一个部落头领大骂：“懦夫！废物！”
几个知道恶魔部落威名的部落头领却不动声色地开始安排部落中人缓缓后退。
那一支黄国骑兵越来越近，看人数不过两三千人，却如同草原人般带着三四倍的备用战马。
阳光下，每一个黄国骑兵身上的铁甲都在反射的寒光。
韩华却死死地盯着那支骑兵的旗帜，龙旗！是龙旗！
她厉声大叫：“是陛下来了！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无数黄国士卒满脸通红，热血沸腾，跟着大声叫嚷：“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远处，号角声中，胡轻侯冷冷地看着又一支游牧部落的骑兵靠近。
“就这些垃圾也想阻止胡某的欢乐？胡某杀光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