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人杀一人,有一村杀一村(2/2)
任峻走进了大堂,见赵恒和月白都在,大喜:“我需要数万人手,数千船只运输粮食。”
他欢喜地道:“再过半个月,荆州的芋头就要成熟了,定然可以解决粮食的燃眉之急。”
荆州本来就有大量耕地种植芋头,今年初胡轻侯下令扩大芋头种植,种植芋头的田地数量直接飚飞。
赵恒小心地问道:“预估有多少斤芋头?”
任峻笑道:“荆州有百万亩良田种植芋头,预估亩产2000斤到3000斤。”
这个数字已经是保守估计了,听说荆州某地曾经有亩产5000斤芋头的例子。
赵恒和月白飞快心算,被这个数字惊呆了,竟然这么多!
任峻微笑着,陛下下令荆州竭尽全力种植芋头,他自然是有多少合适的土地就种多少土地了,道:“只要将芋头运到了益州,定然能够解燃眉之急。”
益州几百万人口分一分,平均每个人可以分到五六百斤芋头,哪怕荆州以及其他州郡的人口也分一些芋头,益州人均分一两百斤芋头肯定没问题。
若是去掉益州南部不服管教,自力更生的蛮夷,益州人均数量还能再增加一倍。
任峻道:“虽然芋头最佳食用期只有十余日,但是晒成芋头干也是可以能够吃的。”
味道再差也比观音土强,能够活命比口感重要多了。
他认真地盯着赵恒和月白,道:“只是,必须尽快安排人手运输芋头。”
赵恒和月白毫不犹豫竭尽全力调动人手和船只,荆州、扬州、徐州沿长江一线的所有船只尽数被调集到荆州,人手更是随意任峻调集,只要能够解决粮食问题,没有什么人不能调的。
巫县。
徐荣负手而立,听说赵恒要将关中人送到其他郡县去,他无所谓得很。
他没有造反作乱的心,送去哪里都一样。
他转头看徐秀焱,道:“现在是个机会,你好自为之。”
徐秀焱点头,道:“是。”
徐荣没有心思杀她,她也不想自尽,最好的办法就是离开徐荣等人,另谋出路。
血勇之气过去,徐秀焱没了疯狂的念头,心中反复盘算,若是为了活下去,她可以老老实实混在关中百姓之中,以她的才华,哪怕去了集体农庄也能过得舒舒服服。
若是为了大志,她可以去南面。
徐秀焱的心怦怦跳,杨休可以去南面,白亓可以去南面,她为什么不能去?
只是单枪匹马去了南面又有什么意思?
徐秀焱深深思索,法正为何还不来巫县?庞德会不会跟随她?又有多少关中百姓和士卒愿意跟随她?如何逃离赵恒的监视?
徐秀焱望着远处的一层层泥土高墙,有些茫然,赵恒怎么就这么胆小?一点没有大将军的豪爽。
……
江陵。
任峻盯着地图,不时在地图上插上代表军队和船只的小旗子,思考着如何最佳分配船只和人手。
枣祗走了进来,一边抹着汗水,一边道:“张明远将军已经将益州的船只尽数调回了荆州,只要荆州芋头成熟就能立刻装船。”
任峻缓缓点头,想着该如何在芋头最佳口感期多运输一些出去,船只逆流而上入益州不太容易,又要分送各地,很容易错过最佳口感期。
枣祗道:“以我之见,不如集中船只将芋头送扬州、徐州,以及荆州本地各郡县。”
“谁吃芋头不是吃?节省的麦子稻子可以送到益州。”
任峻摇头,道:“可以送一些给扬州、徐州和荆州本地郡县,但是,节省下来的粮食必须留在当地。”
他转头看着枣祗,道:“芋头一口气吃多了,会吃腻的,益州人放火烧了自己的田地,难道还想别人吃差的,给他们吃好的?”
“世上没有这个道理!”
枣祗点头,对任峻的“道理”不以为然,都是黄朝百姓,何必分得这么清楚?
今秋荆州芋头的最大的作用是救人,不是为了让其他州郡的百姓尝鲜。
但是枣祗没有反驳。
虽然两人都是主管农业的文官,但是任峻是中牟人,曾经在破虏将军王敬、下邳太守宁芸麾下做事的,听说曾经的中牟县县令陈宫调到了并州之后风生水起。
这任峻是有靠山的,底气强大的很呢。
枣祗默默计算着,将芋头全部送到益州也无妨,左右芋头干也能救人性命。
他想到荆州的平原中的稻米和芋头,嘴角带着笑,能够看到到处是粮食,没有人易子而食,真好啊。
……
益州。
胡轻侯面色铁青,厉声呵斥道:“就凭你们两个也敢无视近万人?不要命了!”
“别以为练了几年剑法就了不起,要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就你们那剑法,差得远呢!”
“而且你们有力气吗?近万人站着让你们杀你们都杀不完!”
小轻渝和小水胡老老实实地低头站着,可怜巴巴地盯着脚尖。
董卓站在一边,大气都不敢喘。
此刻承认是自己贪功冒进,疏忽大意,被地头蛇雍闿骗了,这才有了雍闿作乱,是能够转移胡轻侯的视线,搭救小轻渝和小水胡,还是会把自己也搭进去?
他用比小轻渝和小水胡更可怜的眼神看着她们,轻渝小姨,水胡小姨,孩儿自身难保。
胡轻侯厉声呵斥道:“有几百个顶尖高手在,竟然只带了几十人在身边,那要几百个顶尖高手何用?”
“就没想过敌人也有几百个高手,一拥而上将你们砍成十八段?”
胡轻侯捏着拳头,这两个熊孩子必须好好责打,不然无法无天了,迟早害死了自己。
小轻渝和小水胡继续扁嘴看脚尖,一个字都不敢反驳,姐姐是真的生气了,反驳会挨打的。
董卓无声无息地活动筋骨,要是胡轻侯打他,他立刻就躺下惨叫。
胡轻侯骂了许久,见两个熊孩子还算老实听训,这才道:“今日去跑一百里!再有下次就打断了你们的腿!”
小轻渝和小水胡耷拉着脑袋去草场跑步,边跑边小声道:“明明姐姐也老是做危险的事情!”
“我们有几十个高手在身边,祂迷就在附近,怎么会出事,姐姐是笨蛋!”
“下次不给姐姐带礼物了!”
“等会给姐姐敲肩膀,她就不会生气了。”
胡轻侯看着两个熊孩子老实跑步,长长叹气,这就是老胡家家庭教育的弊端,明明是小孩子却学会了有一颗豹子胆。
她无奈地揉脑袋,勉强开始处理公务。
李儒道:“其实长公主屠戮什邡县的效果很不错,益州门阀世家颇多,如今都老实了,有些大家族主动解体了。”
益州交通不便,人员流t动远远低于中原,颇有不服王化的迹象,当地土著门阀大姓更是统治乡间数百年,关系网盘根错节,益州牧见了大姓也要赔笑真不是开玩笑。
如今能够一举清空益州地方乡贤,朝廷掌控益州就容易了。
胡轻侯摇头:“只是由明转暗而已。”
“想要益州真的成为朝廷的治下,要么就是解决交通,开拓出路益州的道路,要么就是解决通讯,朝廷能够时刻掌握益州情况。”
“朕暂时都做不到。”
没有专业技术,没有高质量的炸(药),不论是在群山中挖隧道建立铁路,还是在拓宽拓深长江水道,胡轻侯都做不到。
“朕能够做到的就是杀出二十年的太平。”胡轻侯冷笑着。
只要够狠,一口气将所有反对者尽数杀了,就不信还有人敢认为皇权不下乡,无视洛阳号令。
李儒点头,他对蜀地不了解,蜀地的问题问周渝显然更合适。
他慢慢地问道:“西凉多有豪门大阀,不服朝廷,却又懂得掩饰。”
西凉百年羌乱,能够在西凉存活的门阀谁不是手中有刀剑,又能娴熟的在汉人和羌人之间、在民间和官府之间反复横跳?
马腾、韩遂就是其中翘楚。
胡轻侯笑了,转头看董卓,道:“你怎么看?”
董卓丝毫没有因为自己是凉州人就护着凉州门阀,坚决地道:“孩儿以为,凉州门阀习惯了做墙头草,毫无忠心度,万万不可信任。”
“益州雍氏掌控什邡四百年,以为什邡是他家的,什邡百姓知道有雍氏而不知道有朝廷,听令雍氏公然谋刺长公主殿下。”
“凉州同样有四百年的门阀,与雍氏又有什么区别?”
“凉州门阀多有勾结胡人,暗中支持者有之,背后掌控者有之,白日是汉人,晚上是胡人者亦有之。”
“如此居心叵测之辈,不杀何以掌控凉州?”
董卓单膝跪下,道:“娘亲不如让孩儿领军杀回凉州,尽屠凉州门阀,筑京观,凉州再也无人敢无视朝廷。”
胡轻侯微笑道:“好!”
“就有你率领凉州军杀回凉州。”
“但凡此刻犹在凉州的门阀士人,朕一个都不要。”
董卓用力点头,不曾跟随他杀入益州的凉州门阀就是不够忠诚,该杀!
胡轻侯道:“天下汉人胡人本是一家,都是女娲娘娘捏土变的,所以朕不歧视胡人,朕有很多牧马汉人。”
“但若是以为人多,以为以前从来不曾听命朝廷,以为是胡人就该得到优待,强(奸)了汉人女子不用开除,杀了汉人只要赔头羊,朕就杀光了他们。”
胡轻侯盯着董卓的眼睛,厉声道:“朕不信仁义道德,不信仁者无敌。”
“朕只信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你此去凉州,不要怕杀人太多,但凡有不服王化嫌疑的,尽数杀了。”
她淡淡地笑:“朕一统天下,竟然还有人冥顽不灵,那就是顽固不化了,朕正好用他们石头般的脑袋筑造京观。”
董卓用力点头,心中其实发寒。
胡轻侯淡淡地道:“朕已经下令程昱主持凉州事宜,你与他商议吧。”
她擡头看着天空,取凉州易如反掌,但是怎么解决凉州百姓的口粮呢?
“真是见鬼,为什么凉州不能种芋头?啊啊啊啊啊啊!”
“除了临高五百废,朕是最烂的穿越者!”
胡轻侯冷冷地看着天空,是不是杀人太多了,位面给她增加难度了?不然她怎么总是缺粮?
要不以后不要屠城了,将那些人全部送去终生挖矿,或者送去沙漠种树,这算仁慈了吧?
……
汉阳郡,西县。
王异为赵昂披上衣衫,道:“七月流火,宜加衣。”
赵昂反手揽住妻子,笑道:“现在都九月了,哪里还七月流火。”
王异淡淡地道:“是啊,都九月了,庄稼要成熟了,今年的粮食够吃吗?”
赵昂心中一紧,够吃?凉州的粮食何时够吃过?
他知道妻子有所指,但是不解其意,索性问道:“你是想说……”
王异慢慢地道:“去岁缺粮,胡人劫掠百姓,互相抢劫粮食。”
“所幸凉州百余年来汉人门阀、汉人官府、胡人部落已经互相制衡,胡人前几年又被黄国陛下杀了十余万,去岁这才不曾有大灾。”
“今年凉州举州投降黄国,黄国的凉州牧迟迟不至,却调遣两万余人攻打益州。”
“这凉州少了两万余人,少得是谁?”
“现在这凉州谁的势力最大?”
“黄国为何要调动两万余凉州兵杀入益州?”
“黄国对凉州又作何打算?”
“黄国如何解决凉州缺粮?”
王异平静地对丈夫道:“这一桩桩,一件件事,夫君可有答案?”
赵昂微微皱眉,他其实知道这些事情的答案的,可是他又能如何?
他安慰妻子道:“凉州既然投靠了黄国,黄国陛下以善于农业著称,纵然中原大灾亦活人无数,必然有解决凉州缺粮的办法,我等无需烦忧。”
王异缓缓点头,也知道以丈夫的芝麻绿豆官毫无办法。
长街上忽然爆发出了巨大的哄响。
赵昂和王异一齐大惊。
哄响声渐渐变得清楚,是无数人大声叫着:“枹罕宋建攻打汉阳郡!”
……
某个县城内。
马氏众人焦躁不安。
胡轻侯取西凉,马氏该怎么办?
一个男子大声道:“是马腾马超与胡……陛下为难,与我们其余人何干?我们又不是马腾这一支的!”
“是吧,是吧?”
他左顾右盼,希望有人附和,却没人理他。
皇帝怎么会讲理?
另一个男子慢慢地道:“依我说,我等不如改名换姓,潜藏各地。”
好些马氏族人点头,皇帝陛下贵人事忙,未必还记得马腾马超,但是地方官员一定会拍皇帝陛下马屁,追查马氏一族,搞不好会族灭的。
改名换姓,从此再无马氏,才是最稳妥的作法。
一个男子附和道:“自从马腾马超死后,我马氏在西凉再无豪杰可以服众,既然享受不到红利,改名换姓也没什么不可。”
马皓云淡淡地道:“刘氏失天下,天下群雄并起,胡轻侯一个小小的流民都能成事,我马氏为何要改名换姓,在地里种田?”
“我马氏可是名将之后!”
一群马氏族人肝疼极了,真不明白马氏做错了什么事情,野心勃勃的马腾马超都死了,又冒出一个野心勃勃的马皓云。
马皓云冷冷地道:“枹罕宋建是什么东西?”
“他竟然也敢自称河首平汉王,建朝廷,改元,置百官。”
“我马氏比宋建如何?为何我马氏不能建朝廷,置百官,称雄天下?”
一个马氏族人认真地道:“皓云,你是去过关中的,是见过大场面的,知道西凉与关中相比,耕地和人口有多么得少。”
“若是我马氏举事,中原随便起一军就能灭了我们。”
另一个马氏族人道:“皓云,万万不可冲动啊!”
一个马氏族人道:“皓云,你莫要以为宋建如何了不起,他活不过今年的。”
“黄国陛下绝不会允许宋建在枹罕割据,大军纷纷就杀到了枹罕,宋建的脑袋很快就要在京观上的。”
一群马氏族人纷纷劝道:“对!黄国陛下是有妖术的,谁是她的对手?”
“当年马超有十几万大军,还不是被黄国陛下的法术冻死了?区区宋建必死无疑。我马氏万万不可以宋建为榜样。”
马皓云不屑地看着一群族人:“你们也配称马氏子弟?有脸面见祖宗于地下吗?”
一群马氏族人面无愧色,有没有脸面都会在地下见到祖宗的,重点是明天就去地下见祖宗,还是几十年后老死了去见祖宗。
马皓云愤愤离开,马氏必须建国称帝!没道理一个流民贱人可以做成的事情,她身为马氏子弟却做不成。
她恶狠狠地道:“这西凉不是胡轻侯可以染指的!”
……
关中。
程昱站在大散关上,看着关隘下数不清的胡人,笑道:“赵洋,老夫欲带胡车儿率大军杀入西凉,你能守住这大散关吗?”
赵洋认真地道:“赵某定然不负大鸿胪所托。”
他看了一眼程昱,以及挺胸凸肚的胡车儿,问道:“只是关中兵少,是不是立刻征召关中百姓从军?”
程昱摇头道:“不可。”
“这关中十万百姓是陛下的根基,不到万不得已,万万动不得。”
十万从益州抽调而来的百姓多为太平道信徒,或者对胡轻侯感恩戴德,忠心耿耿,是胡轻侯预留的黄朝遇到危机后翻盘的根基t,怎么可以在征讨西凉的无聊事情中消耗了?
赵洋更小心了,问道:“若不征召关中百姓,只怕我军兵力不够。”
关中各个关隘都只有两三千士卒,又能抽调多少人给程昱?
程昱大笑:“老夫不需要调动关中一兵一卒,老夫有的是人!”
他对着大散关下的无数羌人,大声道:“老夫要带着这些羌人横扫西凉,杀光所有对陛下不服的逆贼!”
一轮红日照耀在程昱脸上,将程昱的大胡子染成了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