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常死于宵小之手(2/2)
有益州士卒叫道:“当然是杀刘宠!杀了刘宠才能活下去!”
无数益州溃兵大喜,疯狂大叫:“杀刘宠!”
眨眼间上千益州溃兵冲向了刘宠队伍中,有的与刘宠的亲兵厮杀,有的径直加入了赵韪和庞乐的队伍,围住了刘宠。
刘宠在地上滚出老远,猛然站起,腰间长剑出鞘,挡开了庞乐的一剑,冷冷地道:“大胆逆贼!”
庞乐看着刘宠精光四射的眼睛,心中惶恐又畏惧,情不自禁地退了一步,叫道:“上!上!给我上!”
几十个庞乐的士卒围住了刘宠,却不敢上前。
刘宠缓缓向庞乐逼近,冷冷地道:“孤待你们不薄,为何要背叛孤?”
庞乐又退了几步,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赵韪眼尖,看着刘宠后背满是鲜血,知道庞乐已经得手,恶狠狠地笑道:“庞乐,不要怕他,他快死了!”
他环顾四周,刘宠的亲兵有的在远处抵挡胡轻侯的追兵,有的已经被杀散,只有法正带着几十人聚在一起,勉强与他的部下对峙。
赵韪大笑,赢了!
他转头对刘宠笑眯眯地道:“殿下,你虽然待我不错,我本不该杀你。”
“但是你左右是个死,拿人头祝我一臂之力,也是最后的缘分。”
刘宠冷笑:“最后的缘分?”
赵韪笑道:“刘宠,你竟然已经输了,不如安心殉国,不失潇洒,何苦垂死挣扎丑态毕露呢?”
刘宠冷冷地笑,大步向前。
庞乐不敢阻挡,急忙退开,看着地上的血脚印,心中宽了许多,却更不想与刘宠拼命了。
刘宠径直走到了黄金棺材前,挥手让一群亲兵和美女们退开,淡淡地道:“是啊,孤已经输了。”
法正大哭:“殿下!”带着士卒们远远地与赵韪和庞乐等人对峙。
刘宠整理衣衫,靠在黄金棺材上,笑道:“孤擡棺决战,果然是有缘分啊。”
他的脑袋慢慢低下,最终没了声息。
法正大哭:“殿下!殿下!”
赵韪和庞乐对视一眼,刘宠死了?
赵韪冷笑道:“砍下他的头颅献给陛下!”
庞乐点头,带着几十人缓缓靠近,刘宠是装死也好,真死了也好,都必须留下头颅。
眼看几十人缓缓靠近,只有三五步远,刘宠忽然一动。
赵韪和庞乐一齐冷笑,果然是诈死!
下一刻,刘宠笑了:“法孝直,孤真是不甘心啊,竟然被这些宵小暗算。”
远处,法正脸色惨白,又退开了几十步。
赵韪厉声道:“杀了他!”
庞乐和几十个士卒乱刀将刘宠砍成肉酱,这才放心。
他大声道:t“不要伤了刘宠的脑袋!不要破了相!”
几十个士卒机灵得很,丝毫没有砍伤刘宠的脑袋。
赵韪见法正带人退走,远处的一支黄国大军停下脚步围观,笑了,这投名状是缴了,接下来就是荣华富贵了。
庞乐大声道:“跟我喊,‘黄国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数百赵韪和庞乐的士卒,以及千余益州溃兵齐声大叫:“黄国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远处,覃文静飞速向胡轻侯汇报:“益州军内讧,刘宠被杀。”
她后悔极了,刘宠大好人头被一群毫无节操的叛徒砍了,真是倒霉。
覃文静望着远处哀叹:“老刘啊,其实你死在我的刀下反而开心些。”
胡轻侯远远望着,严格禁止黄国将士靠近。
她恶狠狠地道:“一定没有这么简单!”
“说不定是演戏,等我们靠近,刘宠就点燃了(炸)药!”
“说不定刘宠拿性命布局,就等朕靠近。”
“说不定那些杀了刘宠的人身上绑了(炸)药!”
“说不定那具棺材内是……”
胡轻侯一怔,歪着脑袋看棺材,许久,挥手下令:“传令!命令那千余益州叛徒原地投降,不得走动!”
“命令我军士卒不得靠近棺材!”
她转头看四周,感受着群山川流的风,道:“传令,我军立刻向北!”
覃文静认真对胡轻侯道:“老大,你一定有病!找郎中治治吧。”
世上就没见过这么疑神疑鬼的人。
……
棺材边,赵韪和庞乐听着远处黄国士卒的号令,淡定无比。
遇到一群人反叛杀了主将,是个人都要谨慎小心的。
赵韪毫不在意,己方是真投降,不怕胡轻侯小心谨慎。
他下令道:“将刀剑甲胄尽数堆在一起,身上一片铁都不要有。”
千余溃兵用力点头,乖乖地将刀剑甲胄堆在一起。
有的士卒索性脱得光溜溜的,绝不让人怀疑身上藏有武器。
有的士卒傲然展示雄壮的身材,女人一样好色的,说不定这次检查能够打动某个女将女官呢?
众人等了许久,却不见黄国将士前来受降,好些人心中不安。
赵韪笑道:“慌什么?黄国大军要追杀其他溃兵,哪有空在此刻理会我们?”
千余溃兵叹气,投降的人没有统战价值啊,然后又欢喜,那些不投降的蠢货多半要被砍死了,自己真是命好啊,能够掺和到斩杀刘宠的伟大事业当中。
有溃兵士卒叫着:“大家伙儿忍忍,怎么都比没命好。”
众人哄笑,躺在这里悠闲又舒适,何须忍耐?笑看别人打死打活,流血流汗,更是云淡风轻,心情愉快。
一晃眼日头偏西,已经到了晚上,却依然不见黄国士卒靠近,反而远远围住了他们。
赵韪和庞乐面面相觑,事情有些古怪,若是受降,胡轻侯就在附近,何必耗时许久?
若是不受降,杀了他们便是,何苦傻乎乎地耗着?
两人皱眉苦思,怎么都想不出理由。
眼看月色明亮,四周都是火光,唯有他们傻乎乎地待在漆黑之中,有益州溃兵终于忍耐不住了,叫道:“老子饿死了,要吃东西!”
赵韪给部下使眼色,一群部下大声鼓噪:“我们要吃东西!我们要吃东西!”
远处,黄国士卒厉声呵斥:“老实待着!若有走动,杀无赦!”
一个益州溃兵大声叫嚷:“老子要饿死了!为什么不给老子吃的?”
另一个益州溃兵叫着:“我等已经投降了黄国,我们就是黄国士卒,为何陛下不给我们吃食,这岂不是寒了天下百姓的心吗?”
又是一个益州溃兵大声道:“我们杀了刘宠,我们立了大功,陛下为何还不赏赐我们?”
赵韪缩在一角,冷冷地看着溃兵们闹腾,其实被俘虏或者投降后一日没吃没喝算不了什么,谁会对俘虏照顾周到?
俘虏们处于对未来的惊疑中,谁有空感受肚子饿?
但是一直没有黄国将士理睬过于奇怪,他忍不住命人闹一闹试探。
四周的黄国士卒只是呵斥,没人承诺给吃食,更没有将领出面。
赵韪心中更加惊疑不定,对几个手下打眼色。
几个手下会意。
片刻后,几个溃兵大声叫着:“我快要饿死了,我一定要吃东西!”大步走向黄国士卒。
千余溃兵中好些人附和,有数十人跟随,而其余人犹豫不决。
“嗡嗡嗡!”弩矢声中,那走向黄国士卒的几十个溃兵尽数被(弩)矢射杀。
千余溃兵齐声惨叫,惊恐到了极点。
远处,有黄国将领呵斥道:“老实待着,若有哗变,杀无赦!”
千余溃兵老实极了,再无一丝的异动。
众人或坐或躺熬了一夜,到了次日。
四周的黄国士卒依然围着他们,既不靠近,也不受降。
赵韪几乎惊呆了,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杀了刘宠啊,胡轻侯好歹派人检验真假吧。
庞乐实在忍不住了,猛然站起,厉声道:“到底是……”
他身体一晃,缓缓倒地。
有人好心地道:“庞将军,坐下休息一会吧。”伸手去扶庞乐,惊讶叫道:“好烫手!庞将军病了!”
四周的溃兵理都不理,饿了一日,又惊又怕又累,好些人身上还有伤,今日太阳一晒,头晕目眩的人不是一个两个。
忽然,一个溃兵士卒皱眉道:“我……我……”忽然开始呕吐。
另一个溃兵士卒捂着肚子,叫道:“肚子疼,我要出恭!”
仿佛按下了什么开关,千余人中有两三百人上吐下泻。
赵韪眼前一阵发黑,肚子又疼,身体发烧,全身无力。
他努力道:“告诉胡轻侯我们病了,请个郎中来看看。”
一群溃兵士卒叫嚷:“我们病了,来个郎中啊!”
胡轻侯得到消息,脸色铁青,擡头看天:“王~八~蛋!”
“胡某千辛万苦都没搞定化学,刘宠随随便便就有了病毒,你是不是给他开了挂?”
覃文静心中一动,问道:“老大,那棺材里……”
胡轻侯点头,道:“棺材里有毒气!”
是瘴气?是毒烟?是蚊子?是流感?或者是蓝凤凰、五毒教、含笑半步癫,谁知道呢,反正是“毒”这一拨的。
覃文静倒抽一口凉气,破口大骂:“卑鄙下流!”
然后崇拜地看着胡轻侯,要不是胡轻侯有迫害妄想症,这回一定栽了。
胡轻侯冷冷望着远处,无论如何要查清楚真相,不然寝食不安。
“若是真有什么五毒教,哪怕它只有一袋洗衣粉,朕也要杀光了他们!”
余晓林带着一群郎中匆匆赶到,远远望着一群溃兵上吐下泻发烧昏迷,完全不知道究竟。
余晓林尴尬无比:“我等其实是都是专治刀伤跌打的……”
一群郎中点头,对于瘟疫不专业啊。
胡轻侯望着远处的千余溃兵,冷冷下令:“将他们全部烧了,衣衫、尸骨、刀剑,所有物品全部烧了,地皮也要过火,半年内不许靠近那块地方。”
……
“轰!”一个火球落在了千余溃兵之中,但凡还有力气站起来的都惊恐地尖叫逃走,却被蹶张(弩)轻易射杀。
赵韪和庞乐在昏迷中被烧成了焦炭。
一群黄国士卒早已知道那些溃兵中爆发了瘟疫,对放火烧了一切毫不惊讶。
自古以来每次遇到瘟疫,不就是靠大火烧掉一切吗?
有黄国士卒远远地看着大火,唯有莫名其妙:“好好的,怎么就染了瘟疫呢?”
一个黄国士卒鬼鬼祟祟地道:“我知道!”
他得意地看着四周的黄国士卒,道:“那是汉高皇帝的龙气!”
“汉高皇帝刘邦的龙气虽然比不上陛下的法力厉害,但是对付一群百姓绰绰有余。”
“一群白痴竟然敢在刘邦的棺材面前杀了刘邦的后代子孙,鲜血溅在了棺材之上,龙气震怒,降下瘟疫!”
一群黄国士卒用力点头,只觉太有道理了,普通人的祖宗庇护子孙只能在地府哔哔,软弱无力,有龙气的刘氏的祖宗直接降下瘟疫报仇。
一个黄国士卒紧张地道:“那我们是不是也会……”
一群黄国士卒紧张无比,难道也会染上瘟疫?
张梁笑了:“瘟疫?知道黄巾张角为何能够有几十万人信徒吗?”
“因为张角的符水可以治百病,尤其是瘟疫。”
一群黄国士卒用力点头,黄巾之乱近在昨日,谁不知道?
张梁大声道:“张角法力不纯,犹自能够治疗瘟疫,陛下法力胜过张角百倍,又集齐了《太平经》,弹个响指就能治疗瘟疫!”
一群黄国士卒欢笑:“正是如此!”
“有陛下在,谁会怕瘟疫!”
……
法正带着一群士卒和美女一路狂奔,终于与后军汇合。
黄权早已得知前方兵败t,脸色铁青,问道:“殿下呢?”
不待法正回答,数个刘宠的亲兵大哭:“庞乐和赵韪谋反,刺杀殿下,殿下殉国!”
黄权身体一阵摇晃,虽然早就知道若是败了必然是身首异处,但是刘宠竟然死在了宵小手中过于令人不适。
他缓缓地道:“我还以为殿下会壮烈殉国……”
一群人凄厉大哭,英雄刘宠竟然死在了刺杀的宵小手中,实在是最烂的结局。
法正大声道:“当务之急,立刻退回成都。”
黄权冷冷地看着法正,慢慢地道:“法孝直竟然还在这里,真是令黄某意外啊。”
……
十几日前。
巴郡,临江县。
临江县、江州县以及附近所有能够收集到的大大小小几百艘船只尽数都在这里。
徐荣站在岸边,对着赶来的益州官员举起酒杯,厉声道:“徐某今日偷袭荆州,十死无生!”
一群官员齐声悲鸣,白痴都知道胡轻侯在荆州安排了大军,听说赵恒、月白两军几万人守着荆州和益州的边界,就等益州有人偷袭荆州,截断胡轻侯的粮草和退路。
没有援兵,主动跳进陷阱的徐荣此去真是毫无生机啊。
徐荣大声道:“但是徐某深受朝廷大恩,纵然粉身碎骨,在所不辞!”
他举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上了战船。
一群益州官员悲声唱着:“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两三万士卒上了战船,号角声中,两三百艘船陆续出了码头,沿着长江奔流而下。
一群益州官员立刻变了脸色,再无悲戚。
一个益州官员淡淡地道:“最好那些关中人都死光了。”
另一个益州官员微笑道:“可惜,若是我能亲手砍下关中人的脑袋多好。”
一群益州官员大笑,益州虽大,可惜山地多得数不清,真正产粮的地方也就成都平原了。
偌大的益州容纳六七百万人已经到了极限,莫名其妙又接受了几十万关中人和各地的流民,衣食立刻就艰难了。
偏偏这些关中人和来自各地的流民中多有门阀士人,个个骑在益州百姓的脑袋上,谁忒么的忍得下这口气?
最好这些关中人全部死光了,再也不要回到益州。
数日后,徐荣带领两三万关中人杀入荆州,然后再无消息。
……
荆州。
徐荣的战船刚进入荆州地界,立刻靠岸。
徐荣规规矩矩负荆请罪:“赵将军,罪臣来迟了。”
赵恒看着老老实实交出所有兵刃、粮食、船只的数万人,淡淡地道:“老徐啊,赵某实话与你说。”
“赵某是不太信得过你投降的。”
“手中有两三万人竟然投降了,太假了!一定是诈降!”
“但是我又没有证据,不太好随手杀光了你们。”
“所以,你们只要有一丝丝的作乱痕迹,赵某就杀光了你们所有人。”
赵恒仰天大笑:“两三万人的京观虽然小了点,但是聊胜于无,哈哈哈哈!”
徐荣坦诚微笑:“罪臣若是有一丝异动,赵将军请先砍下老夫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