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下猴子能够建城,朕为何不能?(2/2)
一群大臣缓缓点头,郪县的地理位置有万般不好,但是与成都只隔着沱江和龙泉山啊。
一群大臣只要想到数百黄国轻骑从四月开始就不断的渡过沱江,翻越龙泉山,偷袭毁坏成都平原的庄稼,心都凉了。
一个大臣慢慢地道:“死守成都已经殊为不智,唯有进攻。”
其余大臣苦笑,想要让胡轻侯跳入成都陷阱,四面八方包围胡轻侯的计划已经失败,唯有将包围的策略换个地方,改成郪县了。
严颜愕然环顾四周大臣们,改成郪县?
他就要开口反驳,刘瑾卿抢先冷冷地道:“改成郪县?说得轻松!”
“你们考虑过为何我军在成都设局,而不是郪县,不是广汉县,不是江州吗?”
一群大臣苦笑,当然知道啊!
整个在成都设伏的计划反反复复地讨论过了,不就是胡轻侯到了成都城下,龙泉山和沱江就会成为她向东逃跑的障碍吗?
计划虽好,胡轻侯不上当又奈何?
刘繇慢慢地道:“可是,胡轻侯是疯的啊,她真的会在郪县建城的。”
什么后勤,什么四周大军的压力,什么民心所向,什么屡屡烧毁成都平原的庄稼有伤天和,胡轻侯会在意吗?
哪怕郪县的地形没有成都完美,哪怕有了坚固城池,占有防守方便宜的人成了胡轻侯,这大军包围之计也必须换地方。
严颜苦笑道:“胡轻侯依山丘而建新城,我军进攻困难,这是其一。”
“我军主力渡过沱江的时候容易被胡轻侯抓住机会进攻,这是其二。”
“我军北面绵竹等城军队倒是不需要渡江,可以包围胡轻侯,可是……”
严颜慢慢地道:“若是胡轻侯在郪县建城是假的,主力借我军出征,夺取绵竹等地,放火烧城,而后回转广汉城,又如何?”
他看着一群愕然的大臣,怎么可以相信胡轻侯的言语呢?胡轻侯会不知道一定有细作潜伏在郪县?
严颜慢慢地道:“如今还不知道胡轻侯到底想要干什么,不太好做出应对。”
若是胡轻侯放弃攻占城池,俘虏百姓,一心破坏益州,然后留下一片灰烬的益州,返回朐忍或者鱼复,又如何?
严颜心中无奈极了,面对一个毫无节操,不要名誉,杀人如麻的敌人,所有兵法尽数失效。
刘宠听着众人争论,嘴角露出了一丝苦笑。
他还以为他经历了攻打益州南部的蛮夷的战争后多少算是名将了,没想到战争的变化超出了他的预料。
胡轻侯既没有进攻成都,也没有进攻江州、梓潼、涪县等地,出人预料的选在了在郪县建城。
计划中甲乙丙丁方案全部落空。
刘宠淡淡地道:“胡轻侯要建城池?好!孤就让她建立城池!”
刘繇和刘瑾卿默默叹气,这是将全部希望寄托在徐荣身上了?
……
巴郡。朐忍县
徐荣远远地望着县城,可以看到无数黄国士卒正在搬运粮食,更有战船缓缓逆流而上。
庞德低声道:“将军……”
朐忍县的情况超出了估计。
原本以为胡轻侯只会在朐忍县留下两三千人断后,不想胡轻侯竟然派了数万大军防守。
庞德看着朐忍县外的一道道泥土高墙,以及箭塔、发石车,深深感受到了打下朐忍县城的压力。
徐荣望着朐忍县城,慢慢地道:“这是有三四万人了吧?”
庞德缓缓点头:“至少有三万人。”
徐荣又慢慢地道:“看旗号,是个‘张’字。”
“这是镇西将军张明远亲自来了?”
庞德缓缓点头,能够统领数万人,又方便调派到益州的,除了一直留守司隶的镇西将军张明远,还能是谁?
徐荣继续慢慢地道:“镇西将军张明远的麾下士卒久守司隶,进攻怕是不行,这防守只怕颇为精通。”
庞德看着朐忍县城那法度森严的布置,不得不认同:“是。胡轻侯一直派遣镇西将军张明远留守司隶,这一军只怕是精锐中的精锐,更是习惯了防守。”
他无声地叹息,徐荣一口气问了这许多,难道不敢进攻朐忍县城?
庞德暗暗失望,张明远善于防守又如何,当兵打仗的没有面对面打过几次,谁知道谁勇猛谁废物?
他悄悄握紧了拳头,张明远有三万余人又如何,只要将附近的益州城池的守军和青壮尽数集中起来,没有两万也有一万八,难道就破不了张明远?
实在不行就半路拦截粮道,虽然效果没有一举击破朐忍县城好,但同样能够断了胡轻侯的粮食。
徐荣依然望着远处的朐忍县城,慢慢地道:“自古劫粮道是兵家首选,胡轻侯久经战阵,岂能不知?”
“胡轻侯必然会留下一支劲旅等着我等暴露。”
庞德点头,祂迷的骑兵一定在四处寻找他们,随时设下埋伏等他们跳入陷阱。
他又一次暗暗叹息,徐荣果然是老了,没有雄心壮志,不敢进攻,不敢厮杀了。
徐荣缓缓地道:“传令,巴郡宣汉县、临江县、平都县所有十二岁以上六十岁以下不分男女,尽数集合!”
庞德大喜,徐荣将军就是徐荣将军,廉颇老矣,还是能够吃几斗米饭的。
他大声道:“是,末将立刻派人督促他们调遣人马,立刻围攻朐忍县!”
徐荣一怔,转头古怪地看着庞德,道:“老夫为何要进攻朐忍县城?”
他指着朐忍县城道:“有泥土高墙,有弩矢,有发石车,有箭塔,有究竟训练的精兵,荆州又近在咫尺,老夫要打多久,要死多少人才能打下朐忍县城?”
庞德懂了,道:“将军是要进攻安汉县还是广汉县?”
若是击破了安汉县和广汉县,再与宕渠县成为犄角,互相支援,这朐忍县的粮食就休想送到胡轻侯手中。
庞德冷笑道:“胡轻侯不是口口声声不要粮草,不要后勤,直下成都吗?那就让她真的没有后勤!”
“胡轻侯的郪县就算有百万人,又吃什么,怎么威胁成都!”
徐荣依然惊讶地看着庞德道:“安汉县?广汉县?”
“老夫为何要进攻它们?”
他淡淡地对庞德道:“令明,你还没有想明白吗?”
“胡轻侯是真的不需要考虑后勤就能建城!”
庞德一怔。
徐荣慢慢地道:“胡轻侯攻朐忍县,朐忍县放火烧粮仓,胡轻侯屠朐忍县。”
“而后安汉县、广汉县尽数投降。”
他淡淡地叹息,道:“谁不怕屠城的疯子?区区几千人岂能挡住大军?”
庞德默默点头,刘宠坚壁清野,吸引胡轻侯孤军深入的战略太过想当然了,百姓哪里会拿命配合。
他已经明白了,道:“只要胡轻侯大军一到,益州的小县城就会迫于胡轻侯的凶名而投降,交出粮草,所以胡轻侯短期内不会缺粮,也不需要后勤……”
徐荣缓缓点头,胡轻侯甚至不在意是否打下了宕渠县就敢深入益州,哪里会在意后勤?
庞德看着朐忍县的大量粮食和士卒,所以,这朐忍县的士卒和粮食是胡轻侯的后手?
他疑惑地问徐荣道:“将军,那么你聚集士卒,是要……”
徐荣指着长江,大声道:“老夫要率领数万人顺流而下,杀入荆州!”
“老夫要摧毁荆州!”
“老夫要杀入司隶!”
“老夫要一把火烧掉洛阳!”
庞德看着徐荣,一颗心怦怦跳,打死没想到徐荣这么疯狂。
一股热血涌上了庞德的脑袋,他单膝跪下,大声道:“是!将军!”
此去深入敌境,没有援兵,没有粮草,被无数人围攻,九死一生,但是为将者就该有一往无前的勇气!
徐荣看着庞德,大声道:“召集我关中健儿,召集我部猛将,老夫要杀入荆州!”
庞德大声应着。
徐荣心中苦笑,庞德庞令明太年轻了,没有经历过大战,武勇有余,机灵不足。
他看着滔滔江水,人生真是有趣啊。
……
巴郡。宣汉县。
无数人惊恐地看着南面。
朐忍县全县被屠,宕渠县正在被围攻t,安汉县和广汉县投降,而黄国主力直扑成都。
这该死的坏消息一个接一个!
宣汉县百姓惶恐极了,小小的宣汉县在群山包围之中,连个城墙都没有,若是黄国大军杀到,宣汉县如何是好?
宣汉县县令面色难看极了,自从朐忍县被屠,他就再也没有安安稳稳的睡过觉。
哪怕睡着了,也会被黄国大军屠城的噩梦吓醒。
远处,一骑冲进宣汉县,大声叫道:“夏渊亭将军命令宣汉县立刻召集乡勇,支援宕渠县!”
宣汉县县令颤抖着接过命令,看了一眼,惊呼出声:“宕渠县已经被包围,我县如何支援他?”
“宣汉县地小人少,不过数千人,又能抽调多少士卒支援宕渠县?”
夏渊亭部传令兵按住了腰间长刀,厉声道:“你是要抗命了?”
宣汉县县令脸色铁青,一挥手,身边数十个士卒拿着长矛刀剑到了他的身边。
他厉声道:“我宣汉县不属于夏将军管辖,夏将军有什么资格命令我?”
夏渊亭部传令兵看着四周虎视眈眈的士卒,流泪道:“若是宣汉县不救宕渠县,夏将军必死!”
宣汉县县令冷冷地道:“宣汉县有心无力,夏将军吉人自有天相。”
夏渊亭部传令兵大哭而去。
宣汉县无数百姓却大声欢呼,脑子有病才去送死呢。
次日,又是一份命令送到了宣汉县。
宣汉县令看着徐荣下令征调十二岁以上、六十岁以下男女的命令,人都吓呆了,问道:“徐将军是要与黄国决战吗?”
徐荣部传令兵淡淡地道:“我只管传令,其余不知。”不待宣汉县县令回答,纵马向其余城池而去。
宣汉县县令茫然地看着徐荣的命令,徐荣可不是可以随便忽悠的,若是他不答应,徐荣的骑兵随时都会杀到宣汉县的。
宣汉县县令颤抖着看着四周的百姓,宣汉县区区几千人,这是要尽数战死,只留下几百个老人和小孩子吗?没了青壮种地,老人和小孩子又能活几日?
最重要的是,他这个县令上了战场,又能活几日?
宣汉县县令惶恐地看着四周,四周的百姓坚定地看着他,事到如今,别无他法。
宣汉县县令颤抖着下令道:“换旗帜……换旗帜……宣汉县投降黄国,黄国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来人,去给朐忍县的黄国大将送去降表……”
宣汉县县令猛然一惊,徐荣极有可能就在朐忍县,万万不能被他知道了。
“不!不去朐忍县,给宕渠县的黄国大将送降表!”
“来人,命令全县百姓准备好包裹,若是徐荣来了,我们就向北逃入深山,去汉中!”
宣汉县县令为了活下去,什么都不管了,小小的宣汉县只有被传檄而定的资格,何时有资格参与大战了?
小蚂蚁真是可悲。
……
犍为郡,牛鞞县。
徐晃冷冷地看着泥土高墙上的百姓,挥手。
军鼓响起。
泥土高墙上的百姓陡然大哗:“第一通鼓响了!第一通鼓响了!”
有百姓泪流满面:“三通鼓响就要屠城了,我不想死啊!”
牛鞞县守将厉声道:“慌什么?敌军远道而来,我们一定可以击破敌人的!”
他厉声道:“儿郎们,跟我上!”
两三千牛鞞县士卒跟在守将背后疯狂冲向城外千余人的徐晃部黄国士卒。
徐晃拍马冲向牛鞞县守将,只是一斧就将他斩于马下。
无数牛鞞县士卒齐声惨叫:“啊啊啊啊!”
徐晃部士卒大声欢呼:“必胜!必胜!必胜!”疯狂冲锋。
牛鞞县士卒转身就逃,更有人扔下刀剑长矛叫道:“投降!我投降!”
牛鞞县内,万余百姓大声叫嚷:“投降!我们投降!”
徐晃看着投降的牛鞞县百姓和士卒,心中鄙夷又带着提防,厉声下令道:“士卒十抽一杀了,其余编入军中。”
“牛鞞县百姓带上粮食,尽数向郪县靠拢!”
牛鞞县百姓大声欢呼,能够活命就是最好的消息,迁移到几十里外的郪县实在不算什么。
牛鞞县南面几十里,资中县守将接到牛鞞县被破的消息后,脸色惨白。
牛鞞县有万余人,却被区区千余人击破了,是牛鞞县的人太过没用了?
资中县守将从来没有这么想。
益州牧、陈王殿下刘宠要全益州与胡轻侯血战,这是要为铜马朝而战啊!
其心真诚,其意坚定,其情感动天地。
可是关益州百姓尤其是小地方的百姓P事?
牛鞞县受到了死战,青壮尽数从军的命令,牛鞞县守将也愿意为了铜马朝而战,奈何实力以及牛鞞县的百姓都不允许啊。
资中县守将是最近才当上了官老爷的,以前只是一个平民而已。
他才享受了几日的官老爷的福,就要带着一群随时会逃跑的平民为了刘宠而送命?
资中县守将丝毫没有这种觉悟。
他紧张又惶恐地看着北面的地平线。
若是黄国大军不来,他就是刘宠的忠贞大将;
若是黄国大军来了……
凭什么安汉县、广汉县可以投降,而他资中县投降不得?
资中县守将心平气和,大家都是人,都想活下去,没理由为了几日的富贵而战死,哪怕去集体农庄种地,他好歹享过福了。
次日。
资中县举县向徐晃投降。
……
郪县。
胡轻侯盯着地图,到底刘宠会不会上当?
“若是来了,朕就在这里斩杀刘宠。”
“若是不来,朕就真的在这里建城!”
胡轻侯擡头看天空,当年刀琰跑去了朝鲜,杨休跑去了泰国或者缅甸,白亓目前还没看明白想要去哪里。
还有进了草原就消失的刘虞。
不得不说这个狗屎时代的枭雄竟然个个都有一颗疯狂的心啊,竟然毫不犹豫地就向未知的世界而去。
为何就不敢留下来与她决一死战呢?
她到底哪里可怕了?
这陈王殿下刘宠又会怎么做呢?
向南?向西?向北?还是死战?
胡轻侯皱眉,另一个时空中被历史埋没的人物个个大放异彩,性格行为完全不可猜测,真是狗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