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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下猴子能够建城,朕为何不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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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下猴子能够建城,朕为何不能?

成都城。

无数人奋力地在城墙外堆积泥土, 有人大声叫着:“动作快点!不要偷懒!”

有人脱掉了上衣,玩命的挖土,手里的铲子几乎像风车般旋转。

即使如此,犹自有人大声呵斥:“你忒么的能动作快点吗?”

四周的人没有时间多看他们一眼, 力气大的人扛了装满泥土的箩筐就走, 力气小的两个人擡着箩筐, 时常可以看到六七岁的小童捧着小小的竹筐卖力对着城墙边堆泥土。

虽然城墙边堆积泥土只会让攀爬更加容易, 但是大量的泥土对防御发石车的效果杠杠的,士卒攀爬城墙反而是小事情了。

有人站在泥土高墙之上, 仔细观察地形, 指着某个方向大声道:“那里,一定是那里!胡轻侯一定会从那里来!那边要挖陷阱, 越多越好。”

有人仔细掂量毛竹长矛,老实说毛竹长矛真是太重了, 但是制作长矛又需要木材又需要时间, 远远没有将毛竹削尖了当长矛容易。

一个男子厉声道:“有力气就一个人拿一根毛竹长矛,没有力气就两个人拿一根毛竹长矛,无论如何不能让胡轻侯杀进成都!”

四周无数人大声应着, 便有两个女子合力擡起一根毛竹长矛,果然两个人合力后毛竹长矛也不是那么重了。

一个女子大声道:“站在城头对着

众人大声应着,心中惶恐又绝望。

有男子握紧了手里的毛竹长矛,对这根绿油油的毛竹到底能不能杀人深深的怀疑, 但是胡轻侯是一定会杀人的。

他喃喃地道:

“……信儒信孔不信朕,朕持屠刀杀杀杀!”

“……高门大阀都如狗, 总是刀下觳觫材……”

“……传令麾下四大将,破城不须封刀匕……”

胡轻侯的诗词遍传天下, 谁不知道胡轻侯杀人如麻?这杀光成都几十万人又有什么稀奇的?

一群百姓悲愤点头,成都城内无数人都在说,胡轻侯要杀光成都城内所有人,要杀掉益州的八成人,益州所有男人都要死,年轻女人都要被拉去做不可描述的事情。

成都城内的百姓原本是不怎么信的,胡轻侯为了一群细作愿意花重金赎人,应该是良善之人,怎么会杀光男性,对女性做不可描述之事?

但是这么说的人实在太多了,隔壁邻居都在这么说,谁还能不信?

为了自己的小命,无论如何要与胡轻侯厮杀到底。

有一个衙役站在高处,大声道:“……胡妖女入益州的将士不过一两万,成都有几十万人,还怕了一两万人吗?”

另一条街上,一个衙役拼命地敲锣鼓,大声叫着:“……胡轻侯没有粮食!没有粮食!没有粮食!重要的事情说三遍,胡轻侯没有粮食!”

“成都城内有足够我们吃四五年的粮食,我们只要守在成都城内,胡轻侯就会活活饿死!”

长街另一头,一个衙役大声叫着:“……只要人人都献出一分力,世界就变成美好的未来!”

城墙上,一个衙役大声叫着:“成都是我们的成都,益州是我们的益州!守护益州,人人有责!”

奋力挖土的人群中,一个穿着官袍的男子亲切地抚摸着一个情绪平静的小孩子的头,温柔地笑道:“与伯伯一起拿着刀剑保卫爹娘,可好?”

小孩子乖乖点头。

四周的衙役和围观众用力鼓掌,热泪盈眶,民心若斯,坚不可摧。

城内,一个官员站在高台上,大声歌唱:“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四周无数人大声合唱。

歌声越来越响,传遍整个城池。

成都城内某个角落的豪宅内,几个士人神情肃穆,刘宠费力造谣,自然是为了让成都百姓与胡轻侯死战。

一个士人阴沉着脸,呵斥道:“刘宠何以不顾大局,不顾百姓死活,这是不仁!”

一群士人沉默,眼神冰凉。

胡轻侯的大军取广汉县之后毫不停留,继续向西,深夜又取郪县,距离成都不过两百里,与成都之间只有一个不曾挡住过任何敌人的龙泉山。

白痴都知道胡轻侯能够轻易杀到成都城下,刘宠若是有那么一丝爱民之心就该早早投降,而不是选择顽抗到底。

另一个士人慢慢地道:“刘宠以武勇著称,却不懂兵法,不识大局,奈何?”

一群士人缓缓点头,当年觉得刘宠是刘氏的擎天柱,这才会跟着刘宠入益州。

不想刘宠不好好研读孔孟,不好好发挥仁爱和礼仪,更不曾好好看清大势,在成都必破的时候竟然还要殊死搏斗,这是要拖着城内的门阀士人们一起去死吗?

一群士人眼中杀气四溢,刘宠想要怎么死就怎么死,但是敢拖着他们一起死,那就怪不得他们不客气了。

一个士人严肃地道:“我等当立刻召集众人,商议如何拨乱反正。”

一群士人点头,要抓了刘宠也罢,要杀了刘宠也罢,终归需要一个章程。

一个士人认真问道:“谁来写讨伐刘宠的檄文。”

虽然大家都在成都城内,不论是“讨伐”还是“檄文”都有些不符合标准,但是大家都是文明人,做事要讲究规矩,这个“檄文”过程必须有,不然如何面对天地?

一个士人大声道:“我推荐张兄,他文采好,必然能够以文字呵斥刘宠,名传千古。”

另一个士人摇头道:“不妥,张兄文字虽好,但是他不能代表我们豫州士人,更不能代表陈国士人,必须在我们陈国士人中寻找合适之人。”

一群士人纷纷点头,这是大事,不可有一丝差池,急忙纷纷举荐贤能。

城内另一个角落的某个宅院,一个男子浑身发抖,他家不是门阀而是商人,对黄国的了解超过了绝大多数普通百姓。

黄国屠城的例子多了去了,可是何时对被占领地区的女子做不可描述之事?

哪怕一群百姓消息不灵通,难道人人皆知的《王法歌》中(强)奸女子要凌迟的歌词都不知道?

那男子惊骇地看着外头为了抵抗胡轻侯而努力的益州百姓,只觉这些人都疯了,小百姓若是不信胡轻侯,难道不会逃离成都吗?为什么要留在成都与胡轻侯厮杀?

一个老者淡淡地道:“逃离成都?官兵守住了所有道路,敢逃离成都者尽数杀了,谁敢逃?”

那男子又抖了一下,成都成平已久,他对官府的凶残几乎毫无准备。

他慢慢地道:“我应该向成都城内的百姓说出真相,大家不要惹怒了胡轻侯,早早投降才好。”

那t老者看着那男子,又看周围的家人,叹气道:“你们都太年轻,又读了太多的书,以为世界是讲理的,以为官府老爷是讲理的。”

“你们不知道世界从来不讲理。”

他淡淡地道:“前些时日,有人说有奸商使用地沟油,结果那人如何了?”

“有人说有人在牛奶中掺东西,结果那人又如何了?”

“若是你觉得这些事情比较遥远,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那么这举报伙计在酒水中撒尿的人又如何了?”

那老者厉声道:“那人被抓了!”

一群家人脸色茫然,有些事情不能细细想,越想越是不解。

那老者厉声道:“你若是去街上喊,黄国不会杀掉益州所有男子,不会对女子做不可描述之事,你就会被官府抓了!”

“运气好在牢中被打断了几根肋骨,半死不活出了大牢;”

“运气不好就躲猫猫死在了大牢中!”

那老者看着一群家人,厉声道:“不要以为书里写得都是真的,书里从来不写真话!”

一群家人听着那老者偏激无比的言论,懒得与顽固不化的老人争吵,唯唯诺诺地应着。

那老者冷笑着:“我家作为商人,走南闯北,消息灵通,知道真相,你猜朝廷知不知道?”

一群家人皱眉,不解其意。

那老者也不多说,喝道:“都立刻下地窖!少废话!”

一群家人无奈,只能带着食水和粮食下了地窖。

这个地窖几乎可以说是祖传的,是两百年前王莽之乱的时候家中祖辈挖建的,多年来从来不曾用过。

一家人缩在地窖中,虽然地窖通风不错,但是狭窄压抑的环境依然令人浑身不自在。

一个男子低声道:“多此一举……”

一群家人板着脸,说得对,且配合老者玩一会,然后见没有意外,大家再回到地面不迟。

忽然,隐约有敲门呼喊声传进了地窖。

“……张掌柜,我们是衙门的,快开门……”

有家人要离开地窖开门,却被那老者拦住,又低声道:“谁也不许出声!”

敲门的衙役见没人应答,大声骂了几句,忽然开始撞门,很快进了宅子。

地窖中一家人心中叫苦不叠,这回是得罪了衙门了,此时此刻唯有假装不在家了。

衙役搜查的声音传进了地窖,片刻后,一群衙役喝骂着:“迟了一步,被他们跑了!”

“若是他们敢乱说话,料想也没人信。”

“走,四处找找,找到了休要废话,直接杀了。”

地窖中,一家人听着衙役的言语,脸色惨白如纸,怎么都不信这群衙役是来杀他们的。

待衙役离开许久,地窖中众人依然不敢置信。

那老者冷冷低声道:“收拾不了问题,还收拾不了指出问题的人?”

一群家人浑身发抖,社会的黑暗超出了书本中描述的几百倍。

……

大殿中,刘宠严肃地盯着地图,道:“胡轻侯什么时候可以到成都?”

刘繇道:“胡轻侯日夜兼程,想要杀到成都城下令我等措手不及,如今只剩下区区两百余里,快则一日,慢则两日,胡轻侯必然会到了成都城下。”

刘瑾卿缓缓点头,道:“胡轻侯分明想要在成都城下与我等决战。”

她冷笑着道:“胡轻侯不顾一切寻求与我等决战,这是将我等看成了菜鸡吗?”

胡轻侯日夜兼程,只攻打挡在前方的城池,完全不考虑其余城池,也不考虑粮道被截,这分明是认为只要攻克了成都,益州其余城池传檄可定。

刘繇笑道:“在胡轻侯眼中,这成都城多半一日可破。”

他看着周围的人,笑道:“胡轻侯破襄阳、破江陵,几乎不费吹灰之力破荆州全境,在她眼中世上谁能够阻挡她?区区成都自然也是弹指即下了。”

众人微笑点头。

刘宠道:“杨休这个懦夫不战而退,益州水路再无屏障,孤若是有机会,一定斩杀杨休一百遍。”

“但是,正因为杨休怯懦,这才让胡轻侯自我膨胀,小觑了天下英雄。”

他大声道:“胡轻侯孤军深入成都,这不正是我们想要的吗?”

只要胡轻侯杀到了成都城下,刘宠就会发动城内几十万百姓奋力抵抗胡轻侯的进攻。

三日后,雒县、新都、什邡、绵竹、涪县、梓潼的益州大军就会南下,武阳、江原、广都的大军就会北上,将胡轻侯包围在成都的坚城和沱江、龙泉山之间。

刘宠微笑着,足足二十万大军!这是他的全部家底了,又有名将指挥,就不信胡轻侯能够挡得住。

若是胡轻侯发现情况不妙想要撤退,那么刘宠埋伏在龙泉山的精锐就会是胡轻侯撤退的噩梦。

不高的龙泉山无险可守,可将逃跑的大军截成几段却轻而易举。

胡轻侯进攻成都的时候轻易渡过的沱江也会再次令胡轻侯绝望。

渡江的时候从容自在,逃跑的时候区区几条小船能够运载多少士卒逃命?

胡轻侯的大军为了夺取船只自相残杀是必然的。

刘宠微笑着,大声道:“孤的人头就在这里,胡轻侯敢来砍下孤的人头吗?”

殿内众人齐声笑着,只是这笑声虽然欢快轻松,满是自信,内心却满是苦涩,哪怕杀了胡轻侯,就真的能够光复刘氏天下吗?

忽然,一个将领急匆匆跑进了大殿,道:“殿下,胡轻侯停留在了郪县,正在修建城池!”

刘宠一怔,道:“胡轻侯!”

……

胡轻侯两万余大军聚集在郪县,只要过了龙泉山就是成都平原,刘宠就是想要找个小土丘阻挡胡轻侯都做不到。

“传令,郪县至少要修筑几十道泥土高墙!”

“命令后军加速前进!”

出乎众人预料,胡轻侯丝毫没有继续疯狂突进,一直杀到成都的意思,反而在郪县修整队伍,修筑城墙营寨。

胡轻侯冷笑着:“朕一路突进,刘宠怎么会不知道?这里可是刘宠的地盘!”

“刘宠分明是想要与朕在成都决战。”

“彼时刘宠有坚固城墙,有足够吃十几年的粮食,朕有什么?”

“朕只有从四面八方赶来的益州大军,然后被几十万大军围着日夜攻打,要么弹尽粮绝,要么粮食耗尽,总而言之只有战死一条路。”

“朕凭什么要这么愚蠢?”

胡轻侯冷笑,一路疯狂突进的主要目标就是简单的抢夺益州的库存粮食而已,打出黄国大军威风,吓唬敌人等等都是次要目标。

“刘宠以为可以假装坚壁清野,诱惑朕深入成都与他决战。”

“可是朕为什么要一举占领益州?”

胡轻侯大笑:“为什么所有人以为朕杀入了益州就必须一举占领益州?”

“朕为什么要为了已经到了嘴边的肥肉与刘宠在成都城下血战?”

胡轻侯厉声道:“朕要在这里建造一个新的城池!”

“传令!将被我军所俘的所有益州百姓尽数迁移到这里,建新城。”

“朕要在这里与刘宠隔沱江对峙!”

胡轻侯看着郪县附近的连绵低矮丘陵,眼中精光闪烁。

“木下猴子能够在一夜之间建城,朕人手比木下猴子多了几百倍,凭什么不能建城?”

“朕要在这里建造一座几十万人的军事要塞,日夜盯着成都!”

胡轻侯恶狠狠地笑:“刘宠不是喜欢烧庄稼吗?真是巧啊,朕也喜欢烧庄稼!”

“今年是刘宠烧了益州的粮食,明年就轮到朕了。”

“朕以后要年年烧掉成都平原的粮食,烧十年二十年三十年!”

“朕只要有五百精锐骑兵,烧毁整个益州的良田足矣!”

“朕要看看成都的粮食能够坚持多久,朕要益州百姓看清楚激怒朕的下场!”

胡轻侯纵声狂笑,毁灭天下是何等的容易!

“颤抖吧!益州百姓们!成都平原三十年内都不可能看到丰收的庄稼了!”

狂笑声中,四周无数被驱赶建造泥土高墙的益州百姓浑身发抖又幸福无比。

有百姓低声道:“幸好早早投降了,不然这回惨了。”

有百姓笑着道:“我就说只有投降才是活路!”

有百姓一边挖泥土高墙,一边叹气:“唉,我有远房亲戚在成都的,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活到明年。”

一群益州百姓摇头,对成都百姓的未来不怎么看好。

普通人家里有多少存粮其实是小问题,最大的问题是隔壁邻居和流氓地痞乃至官府会不会杀入家中抢劫粮食。

一个百姓长叹道:“唉,我存粮食他存刀,我也存刀都无粮。”

人群中,一个男子附和着叹息,心中却焦急无比。

好不容易熬到了晚上,他摸黑潜出了县城,到了沱江边,在芦苇丛中找出小船,飞快渡江。

江对岸有人接应,问道:“有什么重大消息t?”

那男子脸色惨白:“重大军情!速速汇报给殿下!”

……

次日快黄昏的时候,刘宠收到了来自沱江边的飞鸽传书,沉默不语。

法正慢慢地道:“郪县太小,也没有大量良田,不足以建立要塞。”

他冷笑着:“若是胡轻侯在广汉城说这些话,我说不定就信了。”

广汉城地处数条河流交汇处,能沿河流北上梓潼、涪县,往南更能进入长江,进攻江州。

论地理位置的重要性甩郪县十八条街。

一群大臣皱眉,这是以为胡轻侯胡说八道骗人?但是胡轻侯已经在建城了。

刘繇慢慢地道:“郪县虽小,但是毗邻沱江,以胡轻侯集体农庄之术尽驱治下百姓种地,也不是不成。”

“然后,成都……”

他轻轻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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