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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举!科举!科举!(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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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老三浑身发抖,最后缩在了地上,失声痛哭:“我早就不看格物道了……”

几年不曾有科举的消息,而朝廷提拔官员明显不靠格物道,谁还信什么“科举”?

张老三早就将《格物道》扔在了角落,每日多睡几个时辰不香吗?

人群的另一个角落,一个男子同样大哭:“我也不学格物道了……”

格物道太难,压根看不懂,一旦没什么用,谁还会学?

另一角,一个男子眼神赤红,恶狠狠地看着孩子,道:“你还有没有在学格物道?”

孩子小心地点头:“学堂一直在教……”

那男子眼睛瞬间放光了:“你学得好不好?”

他的心几乎跳到了嗓子眼,若是孩子当了官老爷,他就是官老爷的爹,荣华富贵,香车美人,大鱼大肉,绫罗绸缎,一辈子享受不尽。

那孩子不吭声,附近有人淡淡地道:“你儿子每次格物道都考零分。”

那孩子他爹瞬间暴怒了,恶狠狠问孩子:“真的?我打死你!”

另一个县城中,几个头戴黄巾的人淡定地互相询问:“昨日的题目你做出来了吗?”

“没有……”

“必须找个人问问,不然怎么都做不出来的。”

附近的百姓羡慕妒忌恨地看着他们,如今只有太平道的信徒才会傻乎乎地学格物道。

有百姓长叹道:“还以为太平道的人都是以蠢货,有时间晒晒太阳多好,学那没用的格物道干什么?结果就是这群蠢货捡了大便宜了。”

另一个百姓握紧了拳头,终于看清了真相:“太平道的人都是陛下的嫡系,陛下怎么都不会亏待嫡系的,以后一定要跟着太平道的人走,他们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好些百姓用力点头,黄朝什么最宝贵?信息!太平道的人一定早早就确定本朝一定会开科举,才会数年如一日苦学格物道。

有百姓重重捶胸:“我也想要入太平道!我也想要有第一手消息!”

一群百姓鄙夷地看他,太平道是你想入就能入的吗?

某个集体农庄内,一个夫子板着脸,一步步走进了学堂的房间,四周无人,他的嘴角终于慢慢翘起,无比的欢喜再也掩饰不住。

他死死捂住嘴,无声地狂笑。

“我终于要翻身了!我重要要再次成为权贵了!”

那夫子自从进入集体农庄的学堂教书,每日度日如年,这集体农庄的饭菜、座椅床榻,乃至那些欢笑的社员的脸,他没有一个感觉到舒心。

一群贱人凭什么这么开心?他有高贵的血统,凭什么只能过着猪狗不如的日子?

他完全不是瞎说,以前他的狗每顿饭都吃牛肉的,他在集体农庄的伙食真是比狗都不如。

但身为门阀子弟,能够活命已经是侥幸了,他哪里敢多说一句话?

身为门阀子弟,唯一能做的就是绝不与低贱的平民称兄道弟。

没有了社交的他每日能够打发时间的就是学习格物道了。

不想如今却成为了他脱离苦海乃至回到当日荣光的手段。

他岂能不狂喜?

想到胡轻侯将门阀子弟打入集体农庄,而他却凭借胡轻侯的格物道再次站在众人头顶,他又岂能不加倍的狂喜狂笑?

……

某县城外的集体农庄学堂外再一次挤满了抽空赶来旁听的农庄社员,每个人全神贯注地盯着学堂内的夫子,唯恐错过一句话。

一句话可能就是成为官老爷,或者依然是平民的重要关键,谁敢轻易错漏?

有社员保持着踮脚的姿势许久,脚麻得不行,脚后跟缓缓落地,不想却踩在了身后的社员的脚尖上。

身后的社员忍不住惊叫出声,四周无数社员恶狠狠瞪他,若是因为你的叫声而让老子少听了一个字,看老子打不打死你!

学堂内,一群童子正襟危坐,毕恭毕敬地听着夫子讲学,其实内心早已飘到了九霄云外。

……

太平五年,五月。

黄国举国上下都期盼的科举终于开始了。

洛阳城外,某个集体农庄的学堂外,有衙役大声地叫着:“考院试的都到这里排队。”

整个集体农庄的千百人尽数冲了过去!

那衙役大声叫着:“不要挤,谁先谁后都一样!”

千百社员一个字都不听,依然奋力向前面挤,直到衙役拿了鞭子乱打,这才老实了,规规矩矩排队,却依然人贴人,唯恐被人插队。

一个男子双目放光,心中满是欢喜,以他的才华考科举一定会成功,然后他就会成为州牧!

州牧啊!那是何等的大官?想想就让人血液沸腾。

一个壮汉挤在人群中,身后的人大声问道:“赵大牛,你考科举干什么?你又没有学过格物道。”

又有人大声道:“赵大牛根本不认识字,名字都不会写。”

四周好些人哄笑。

赵大牛也不恼,笑道:“是啊,我名字都不会写,可是听说格物道是天书,万一天意要我考中科举呢?”

四周好些社员用力点头,也是这般想。

黄国的皇帝陛下胡轻侯也是穷人流民,保证一个大字都不认识,然后遇到了天书后就忽然才高八斗了,这就是天书的法力!

一个男子大声道:“什么是天书?天书就是不用学,睡觉就能学会!”

一群人疯狂点头,传说中忠厚老实的人躺在树下枕着天书睡觉,然后一道道金光四射,一个大字不识的忠厚老实人就能文能武,学富五车了。

好些人严肃地道:“这就是天书啊!”

天书只等待有缘人,说不定他们就是有缘人,在考试的时候忽然考卷上冒金光,一个个文字自动写在了考卷上了。

有人看着四周密密麻麻的人,心中不忿,原本只有学了格物道的人才有资格考科举,怎么一群大字不识的人都来考试了?

他大声地道:“你们还知道羞耻吗?”

四周的人乐呵呵地笑着,羞耻?与遇到了机缘,成为了县令、郡守、州牧相比,羞耻算老几?

再说朝廷也没说考科举必须要识字啊?姑且试试,没有发生仙缘是应该的,若是祖上有灵发生了奇迹,岂不是从此荣华富贵?

拥挤的人群外,胡轻侯与小轻渝小水胡悠然看着。

小轻渝愤愤不平:“姐姐,这些人纯粹就是捣乱!大字不识考什么科举?”

想想自己在学格物道上吃了多少苦,流了多少泪,这些完全不懂格物道的人跑来考试简直是对格物道的亵(渎)!

小水胡附耳小轻渝耳边,低声道:“你什么吃过苦,流过泪了?”

小轻渝挠小水胡的痒:“就有,就有!”

胡轻侯认真思索,一般穿越者遇到科举都会张开手臂大笑,“天下英雄尽入彀中矣”,但是此刻面对一群不识字的报名者说这句名言是不是早了些?

小水胡扯着胡轻侯的衣角,道:“姐姐,为什么不设立一个报名的门槛?”

小轻渝用力点头:“若是报名科举收取一文钱报名费,这里八成的人都不会来。”

她使劲瞅姐姐:“哎呀,姐姐你还不是不会赚钱了?”然后捂住脸:“好可怕,姐姐竟然不会赚钱了?这可是几千万文的大生意啊!”

胡轻侯乜小轻渝,道:“改变命运的机会不该受到任何限制,哪怕只是一文钱,或者哪怕只是写个名字。”

报名的人超出了估计,小小的学堂未必容得下,县衙的官员临时改变计划,将所有报名的人都带到了一处空地上,大声道:“就在这里考试!”

农庄管事带了人急急忙忙准备桌椅板凳,见一个人就骂一个人:“你都不识字,考什么科举!好不容易放假,为什么不在家里睡觉?”

被骂的人有的乐呵呵地,参加科举与参加集市也没什么区别,重在参与,不然与人聊天都没有话题说。

有人使劲瞪农庄管事的背影:“等老子当了官,第一个就拿你下狱!”

有人笑眯眯地道:“我女儿科举了,我当娘的岂能不考,说不定我就中了呢?”

悠扬的号角声中,千余人一齐开始考试t。

有人看着考卷,额头都是汗水,每道题都认识,然后每道题都做不出来。

有人落笔如飞,原来科举的题目这么简单,这回要当大官了,哈哈哈哈!

有人悠闲地四处张望,反正不认识字,就是来凑热闹,若是这里有人当了大官,以后也能攀攀关系。

张铜生笔直地坐着,眼前的题目倒不是全然不懂,但撑死只会一两道,瞧瞧别人落笔如飞,自己哪怕做出了一两道题,照样没有机会成为县令、郡守、州牧。

他浑身发抖,人生最重要的机会放在他的面前,他却错过了?

他不服!

张铜生转头看四周其余考生,除了那些满头大汗或者悠闲看四周的人,他看到了好几个异类。

就在他几个座位外,一个男子直接趴在了考卷上开始睡觉,那男子是真的睡熟了,鼾声不绝。

张铜生冷笑,这是被传奇故事洗脑的白痴,真的以为只要睡一觉,考卷就会放光,然后题目自动写完了?

另一个方向,一个少女瞅着考卷,悠悠在算筹上点来点去,然后拿起笔写字,再然后又继续点来点去,再写字,周而复始。

张铜生笑了,这分明就是算卦乱写嘛,真以为自己幸运无敌?

张铜生看着四周考生百态,如今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的时刻,他又该怎么渡过这次的“浩劫”,登上青云梯?

张铜生闭上了眼睛,咬紧了牙齿,事到如今,唯有兵行险招了。

他缓缓睁开眼睛,凌厉决然的眼神中满是自信和疯狂。

张铜生拿起笔,在考卷上写道:“……在下一直以来都在地里干活,兢兢业业,不曾有一丝偷懒,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如何让地里有更高的产量上了……”

“……我没有时间好好研读《格物道》……”

“……难道我能够为了研读《格物道》而不顾春耕?难道我能不在乎地里不长庄稼?”

“……若是人人都不在意地里的庄稼,我们吃什么?”

“……若是有充足的时间研读《格物道》,我相信我一定不会比任何人差的……”

张铜生看着四周或埋头奋笔疾书,或酣睡,或无聊发呆的考生们,心中冷笑,就凭这几段文字,他就是能够交白卷考中科举!

想了想,他又在最后加了几行字。

“伟大的黄国万岁!万岁!万万岁!”

“伟大的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就凭这两句万岁,看哪个审卷的夫子敢随意将他的考卷扔了。

考场另一个角落,一个男子平静地考试着。

作为颍川门阀子弟,他那优雅的,富有深刻含义的名字变成了王狗蛋。

这个充满平民低贱气息的名字是他亲自取的,凭借这个狗屎的名字,以及他精湛的演技,集体农庄的所有人都以为他是某个门阀公子的小书童。

这个身份几乎完美。

身为门阀公子的小书童,所以吃得好,细皮嫩肉,不奇怪对不对?

身为门阀公子的小书童,认识几个字,不奇怪对不对?

作为“穷人出身的低贱小书童王狗蛋”,他顺利的躲过了朝廷一次次对门阀士人的清洗。

谁会想到“王狗蛋”竟然会是门阀子弟呢?

认识几个字的“王狗蛋”在学堂教书,安稳又清闲。

但每日只能面对一群贱人的顽童的生活已经让他厌倦了。

拥有高贵血统的士人为何要每天对一群贱人笑眯眯地?

他难道要一辈子待在集体农庄教书?

“王狗蛋”平静地写着考卷,这张考卷就是他回到朝廷,成为传奇的开始。

“大将军王狗蛋”?“三公王狗蛋”?

“王狗蛋”丝毫不认为会有这么可笑的未来,他只要考中了科举,第一时间就给自己改名。

当了官老爷有个比较正式的名字很奇怪吗?戏子出名后都要改名呢,何况朝廷官员?

“王狗蛋”认认真真地答题,他很快就不用被人大声叫嚷“狗蛋”了。

另一张桌子后,一个男子傲然放下笔,环顾四周,而后起身,挥袖。

身上破烂的衣衫依然掩饰不住他身上高贵的士人的气质。

那男子缓缓离开考场,心中唯有冷笑,心中默默想着。

“小小的院试不可能惊动胡轻侯,胡轻侯多半会在殿试的时候才看到我的名字。”

那男子的笑容越来越灿烂。

“若是胡轻侯看见我的名字,会不会后悔不曾杀了我?会不会当场杀了我?”

那男子欢喜地笑着,丝毫不在意他猜想的可怕未来。

他就是当年在洛阳当面质问胡轻侯《士人有罪论》的门阀子弟之一。

自从他暴露身份,当面呵斥胡轻侯后,还以为会立刻被官府杀了,不想什么事都没有,他依然回到集体农庄教书,待遇不曾少了一分。

但是从管事和县令的目光中,他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了。

这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当日呵斥胡轻侯的时候就没想着活着回来,何况区区被盯上。

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终于有些明白他为什么一直安然无恙了。

他此刻的地位太低了,只是一个集体农庄的小小夫子,别说官员了,甚至“吏”都不算,胡轻侯身为皇帝,怎么会在乎一个“吏”都不是的人的言语?

胡轻侯不杀他,就是为了让天下显示她的宽宏大量以及仁慈。

他想到颍川的尸体和火焰,想到无数士人像条狗一样死在道路边,想到学富五车的自己只能在学堂教书。

他的心中就愤怒极了。

没了颍川士人的身份,没了天下士人的公认,胡轻侯就不在乎他了?

他一定要有更高的地位,然后在公开场合再次怒斥胡轻侯,打胡轻侯的脸!

他微笑着,若是他一路科举,最后成了状元,然后在洛阳大殿中呵斥胡轻侯,士人才是世上最优秀的人,平民都是贱人,胡轻侯当如何说?

在铁一般的事实证明士人更优秀的面前,胡轻侯若是用他为高官,那就是证明士人与平民必须一样待遇就是瞎扯淡,士人就是比平民聪明、优秀,平民就是不能与士人一样待遇。

若是胡轻侯羞愤交加,然后杀了他呢?

那天下就知道胡轻侯所谓的公平就是胡说八道。

他微笑着,只要他做了状元,不论哪一个结果都是胡轻侯输!

他握紧了拳头,身上从小养成的门阀士人的气质勃发。

他眼中闪着光芒,慢慢地,一字一句地道:“记住我的名字,我是颍川赵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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