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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不是只有好人打坏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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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胡轻侯又在最后添了一句话,“材料纯度有区别,可根据实际情况适当修改。”

这就坑死了人了!

鹄鸿道:“哎呀,这么精确地配方?原来陛下是……”

她迷惑了,好像有个非常精确的词语形容陛下以及她自己,但是就是想不起来。

一群工部官员平静地继续看配方,被鹄鸿咽下去的词语无非是“同道中人”,“妖怪”,“自己人”,“同门”之类的言语。

一群工部官员比较倾向鹄鸿是胡轻侯的同门,或者是看过《太平经》的,《太平经》不是有三卷吗,说不定鹄鸿就有其中一卷。

但这些问题交给陛下处理就好,他们只管往死里压榨鹄鸿的智慧。

一个工部官员大声叫着:“鹄鸿,今晚我请你吃鸡腿,你说说这火(药)配方修改是怎么修改?”

另一个工部官员叫着:“鹄鸿,这火炮只要铸铁就可以了?没有其他要求了吗?内部有螺旋纹路是什么意思?”

鹄鸿一怔:“火炮内部有螺旋纹路?真的有吗?”

一群工部官员大惊失色,若是鹄鸿都搞不定,他们岂不是完蛋?

……

南阳郡宛城。

十夜坐在军营中轻轻叹息,功夫再好,也怕菜刀,胡轻侯武功再好,剑法再好,这个位面是低武或者中武,在火(药)面前同样不堪一击。

能够被刀剑和箭矢杀死的武林高手能够挡得住火(药)和子弹?

绝不可能。

那么,他是不是该悄悄做一把手(枪)呢?

十夜看着天空怔怔出神。

黄国征讨荆州给他带来了数次巨大的震撼。

曹躁毫不犹豫地的在冬季发动水攻,就没有考虑过襄阳以及樊城周围的普通百姓的死活?

另一个时空中关羽水淹七军,威震华夏,是不是也淹死了无数毫无防备的无辜百姓?

一将功成万骨枯,名将的辉煌功绩背后是无数普通百姓或者韭菜的尸骨。

十夜曾经以为他好歹是个高级将领了,随便就带着几百个甲胄士卒逛街,在这个世界安全无比,可是在洪水面前,几百个保镖不过是几百个在洪水中挣扎的可怜人。

十夜对胡轻侯血洗襄阳城,一个活口不留的残忍同样感到震惊无比。

他一直以为胡轻侯是仁慈的。

黄国和荆州都是马列天下,都呼吸着共产主义的空气,是同袍兄弟,互相体谅才是正理。

从十夜拐弯抹角听到的消息中,胡轻侯似乎认为集体农庄有巨大缺陷,她知道,杨休不知道。

十夜分分钟猜到了那巨大缺陷就是“经济”。

人心苦不足,饱暖思(淫)欲。

吃饱了肚子的百姓渴望更多的自由,渴望更丰富的物质和精神生活,那是天理人性。

十夜已经在为胡轻侯筹划如何用经济毁灭荆州了。

另一个时空的某国可以用经济拖垮强大的另一个马列国家,胡轻侯用经济侵蚀荆州简直是轻而易举。

十夜想着胡轻侯的犹豫和仁慈,已经开始对胡轻侯产生好感了,这个穿越者不像他以为的毫无人性啊。

瞧同样身为穿越者的鹄鸿安然无恙,他是不是可以告诉胡轻侯他也是穿越者,然后为了这个时代的华夏点燃无数科技树?

虽然他也搞不定化学,搞不定化肥,但是三个穿越者凑在一起,会不会互相查漏补缺,互相激发,爆发奇迹搞定化肥?

三个穿越者凑在一起为华夏谋福利,会不会有更多的穿越者从人海中冒出来?

会不会就有一个穿越者带着笔记本电脑,内部装着全套化学知识?或者有个穿越者能够跨越时空使用百度检索资料?

十夜脑海中的穿越者齐聚一堂的美好设想在胡轻侯屠城后骤然粉碎。

一直对荆州多有顾虑,畏首畏尾的胡轻侯陡然翻脸杀入荆州,第一战就屠城!

胡轻侯之前的畏首畏尾,对荆州的兄弟般的友谊是不是全部都是装出来的?

十夜浑身发抖,胡轻侯对另一个穿越者鹄鸿的毫不在意是不是也是伪装?

胡轻侯是不是拿鹄鸿在钓鱼?

十夜看着天空,只觉对胡轻侯的好感或者些许的仰慕尽数化为灰烬。

他打定了主意,万万不可暴露自己是穿越者的身份。

这个狗屎的世界已经有了三个穿越者,一定还有三百个、三千个穿越者,他们都隐藏在黑暗中,伪装成这个时代的土著,他有几个脑袋赌命?

十夜心中嘲笑着,影视剧中的卧底什么的弱爆了,因为那些卧底是有熬出头的时候的,而他只怕一生一世都要潜伏了。

十夜脸色平静,心中再次盘算,若是他有一把(手)枪,是不是就可以在胡轻侯对他的追杀中杀出一条血路?

如何做一把(手)枪又不被发现?

十夜丝毫不担心做不出(手)枪。

东瀛第一刺客山上桑可以做出名枪“安倍切”,他凭什么就做不出来?

问题是如何隐秘的做出来,悄悄地,不惊动胡轻侯的,无声无息地做出来。

……

荆州,宜城县。

数万黄国士卒列阵,身上纸甲飘扬,刀剑在阳光下闪烁着光芒。

小水胡大声道:“传令!”

“三通鼓声中投降,十抽一杀,三抽一从军。”

“若是不降,鸡犬不留!”

她吐舌头,转头看胡轻侯,胡轻侯用力点头,没错。

小轻渝卖力给姐姐捶背,我最乖了。

数百黄国大嗓门士卒将小水胡的声音远远传了出去,然后数万黄国士卒齐声叫嚷:

“三通鼓声中投降,十抽一杀,三抽一从军。”

“若是不降,鸡犬不留!”

宜城内无数士卒脸色惨白,六神无主,有人低声道:“我们不如就投降吧?”

黄国大军中传出了第一通鼓声。

宜城士卒脸色更加惨白了,更多的人低声商量着不如投降。

黄国士卒都是精锐士卒,他们不过是被强行从军的宜城百姓,怎么可能打得过对方?

文聘厉声道:“抓出来,杀了!”

数百个刀斧手将人群中哭嚎着不如投降的士卒抓了出来,就在众人面前按倒在地,尽数斩杀了。

长街中顿时人头滚滚,血红一片。

无数宜城士卒惊恐地看着尸体,浑身发抖。

文聘看着众人,厉声叫着:“这里是宜城,是生我养我的宜城!”

万余宜城士卒重重点头,虽然文聘不是宜城人,而是宛城人,但是文聘治理郡县多年,威望甚重,与宜城人也没有什么区别。

文聘大声道:“宜城破灭,我们的家园就破灭了,我们住哪里,吃什么?”

万余宜城士卒用力点头,该死的黄国的发石车像恶魔一般摧毁宜城的一切,宜城一定会被夷为平地。

有宜城士卒低声哭泣:“我家住了百余年了……”

有宜城士卒喃喃地道:“我家院子的树是我小时候亲手种下的,如今亭亭如盖矣。”

有宜城士卒一言不发,可是对宜城一草一木的珍惜却被其余人更加得浓烈。

文聘大声道:“胡轻侯要毁灭我们的家园,要杀光宜城人,我们能怎么办?”

寂静中,有宜城士卒振臂高呼:“与胡轻侯拼到底!”

无数宜城士卒爆发了,大声叫嚷:“杀了胡轻侯!”

“血战到最后一个人!”

“宜城是宜城人的宜城,谁也休想夺走!”

文聘大声叫道:“若有退缩,后排杀前排!”

万余宜城士卒齐声叫嚷:“若有退缩,后排杀前排!”

文聘举起手臂高呼:“杀贼,与国同休,与宜城同休!”

万余宜城士卒浑t身的毛发尽数竖立,血往上涌,迸发出激烈的呐喊声:“杀贼!与国同休!”

城外,黄国大军的第二通鼓声响起。

文聘望着城外数万黄国大军,仰天怒吼:“擂鼓!”

雄壮的战鼓声激励人心,泥土高墙上无数宜城士卒齐声怒吼:“若有退缩,后排杀前排!”

小水胡不屑地望着宜城士卒,等第三通鼓声结束,她大声下令:“放!”

数百飞石落向了泥土高墙,泥土高墙上的宜城士卒发一声喊,一齐退到了泥土高墙的另一面。

飞石在泥土高墙上砸出大坑,泥沙飞溅,然后又被其他泥沙填满。

无数宜城士卒在泥土高墙背后欢呼,仿佛打赢了般。

小水胡扯动嘴角,一座孤城能够坚持多久?

她耐心好极了:“发石车继续进攻,直到把泥土高墙尽数摧毁了。”

刘晔淡定点头,几百辆发石车很容易将小小的宜城夷为平地的。

小轻渝踮脚张望,什么时候才能与敌军大将单挑?

她长长叹气:“为什么就没人与我单挑呢?我一定一剑就杀了他!”

自从斩杀了张任后,小轻渝鼻孔向天,有种“姐姐第一我第二”的嚣张狂妄感,恨不得一剑斩杀所有挡住路的人。

贾诩微笑道:“轻渝公主武艺高强,敌军久仰大名,岂敢与公主殿下交手?”

小轻渝得意极了:“唉,无敌就是寂寞啊。”

小水胡瞪她,少吹牛!然后又努力盯着战局。

胡轻侯看着周渝以及其余各路将领的汇报,杨休要逃向泰国和柬埔寨?哦,此刻那些地方还没有名字,是真正的部落文明呢。

她看着周渝公文中透出来的满满无奈,轻轻地笑:“好一个杨休。”还以为杨休的目标只是交州,没想到杨休竟然步子跨得这么大,竟然图谋东南山区。

胡轻侯丝毫不在意杨休逃到了泰国或者柬埔寨,陆地取泰国和柬埔寨是血肉之旅,但是海上又有何难?

白亓是她用来清洗山中不服王化的百姓的刀子,难道杨休就不能成为她清洗东南山区的刀子?

胡轻侯唯一惋惜的是大量的人口死在了迁移途中。

“胡某为了多保留一份华夏元气,费心竭力,没想到就被杨休轻易消耗了?”

胡轻侯想了想,问道:“杨休此刻在哪里?”

一群将领一齐摇头,大战一起,荆州处处军事管制,混在荆州民间的细作尽数失去了联系。

胡轻侯望着不远处大呼小叫的轻渝和水胡,这一次攻占荆州没有悬念,却又处处有悬念啊。

她淡淡地道:“没有关系,不管杨休到了哪里都一样。”

……

数百辆发石车只用了一日就夷平了宜城外的泥土高墙。

发石车与大军缓缓前进。

宜城内,一阵鼓响,无数宜城士卒从房屋中、泥土堆后、垃圾堆上冲出了宜城,疯狂地迎向了黄国大军。

“杀!”

两支军队相遇,瞬间有十余人倒下,更多的人奋力向前。

“若有退缩,后排杀前排!”

口号声响彻城池,却分不清是谁在叫嚷。

小水胡怔怔地看着前方,她看到了,一个宜城百姓怒吼,“若有退缩……”无数黄国士卒跟着呐喊,“后排杀前排!”

她看到了,一个宜城女子拿着刀子奋力砍杀,哪怕半张脸上都是鲜血,哪怕头发衣服尽数乱了,依然毫不退缩;

她看到了,一个宜城十来岁的少年抱着一具尸体大哭:“爹爹!爹爹!”

她看到了,一个黄国士卒被宜城士卒撞倒地上,十几个宜城士卒扑了上去,那个黄国士卒大声叫嚷:“向我放箭!向我放箭!”

她看到了,一个黄国士卒身上的纸甲上满是鲜血,一边哭喊着:“爹!娘!我好想你们!”一边奋力斩杀前面的敌人……

荒谬的感觉挤满了小水胡小小的心。

胡轻侯站在了她的身边,轻轻牵住了她的手,小轻渝在另一边牵住了小水胡的手,担忧地看着水胡。

小水胡转头,呆呆地问胡轻侯,道:“姐姐,打仗难道不是应该好人杀坏人吗?”

她指着前方厮杀的士卒们,问道:“那些人是坏人吗?”

胡轻侯认真地道:“打仗有好人打坏人,有坏人打坏人,也有好人打好人。”

小水胡怔怔地转头看着眼前的厮杀,眼中泪水打转,道:“姐姐,你至少应该说,打仗是为了更多的人过得更好更幸福。”

胡轻侯严肃地道:“不,打仗就是为了实现统治者心中的(欲)望。”

“只是,有时候碰巧让更多的人过得更好了,有时候只让统治者过得更好,有时候统治者也没有过得更好。”

“而我,也只是为了让我以为的美好世界,万事不变的道传下去。”

小水胡望着远处的厮杀,忽然眼角有泪水滴落。

胡轻侯只能轻轻牵着她的手。

这就是世人眼中整日胡闹,什么正事都不做,躺赢的老胡家的女儿们付出的代价。

做只知道享受,不知道民间疾苦,何不食肉糜,出租多余的房子的昏君很容易;

做动辄杀人,随意屠城,世上除了自己都是NPC,杀了也无所谓的暴君很容易;

可是做个为了国家、民族、文明,明知道错而必须做的皇帝却不容易。

胡轻侯愧疚又无奈地看着小水胡,老胡家的女儿背负的责任和苦难超过她们享受的幸福,她将两个妹妹带上了苦难的人生啊。

她望着远处的战争,目光从奋力厮杀的士卒、地上的尸体、天空的蓝天白云,渐渐移到了宇宙亘古。

这就是老胡家的神经病的女儿们!

……

文聘带领宜城万余士卒拼死厮杀,杀到黄昏,大半个城池沦陷,无数宜城士卒失去了斗志,拼命向后方逃。

文聘厉声叫着:“若有退缩,后排杀前排!”

有几十个经过文聘身边的宜城士卒脚步一顿,转过身来,准备再次与黄国士卒厮杀。

“呼!”一块飞石落下,击中长街旁的一堵墙壁,木屑和碎石乱飞,尘土飞扬,墙壁倒塌。

下一秒,缺了一堵墙的房子开始摇晃,屋顶坍塌,砖瓦纷纷滑落,引起了更快更大的坍塌,只是一瞬间,原本经历了风雪和岁月磨砺而巍然不动的房屋只剩下了一堵残破的墙壁。

瓦片和碎石之下,有人凄厉地叫着:“救命!救命!”

几十个宜城士卒凄厉叫嚷,有人转身就逃,任由谁威胁或者恳求都不能让他停下脚步;

有人扑到了废墟中,拼命地挖掘被埋的人;

有人仰天怒吼,热泪长流:“黄国狗贼,吾与你势不两立!”

远处,一支黄国的士卒大步靠近。

文聘厉声道:“杀!”带着十几个士卒迎了上去。

“嗡嗡嗡!”(弩)矢声中,数个宜城士卒倒地。

文聘身上流淌着鲜血,与一群黄国士卒奋力厮杀,厉声叫着:“狗贼!狗贼!”

一群宜城士卒赶到,奋力救下文聘,大声道:“将军,我们输了,快走!”

文聘厉声道:“今日只有战死的文聘,没有逃走的文聘!”

一个亲信用力一掌打晕了文聘,含泪道:“带着将军快逃!我来阻挡追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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