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不是只有好人打坏人(1/2)
战争不是只有好人打坏人
刀光中, 两道激斗的人影陡然分开,凝立不动。
天空中无数纸甲碎片像蝴蝶般飞舞。
黄忠手握大刀,冷冷地道:“黄某有长兵刃,胜之不武, 但这是沙场, 不是擂台, 黄某杀你, 你可有怨言?”
魏延冷笑道:“你想要杀我,只怕也要贴上自己的性命。”
两人瞬息间交手数十招, 对彼此的实力已经清清楚楚。
黄忠的武艺本来就在魏延之上, 又有长兵刃的优势,几乎是碾压魏延。
但魏延有纸甲护身, 黄忠却只是一身布衣,这就让魏延有了与黄忠同归于尽的可能。
黄忠淡淡地道:“黄某岂会死在偷袭暗算的卑鄙小贼手中?”
魏延仰天大笑:“你武艺高强, 兵法见识却差了, 你不设防,怪得了别人?”
他冷冷看着黄忠,厉声道:“大家一起上!”
数百黄国士卒一拥而上:“杀!”
黄忠刀光暴涨, 逼退四周黄国士卒,且战且退,天空中纸屑多得数不清。
魏延得意大笑道:“你说得没错,这里是沙场,不是擂台, 魏某以大军杀你,你可心服口服?”几百个人砍你一个, 分分钟砍成肉沫。
黄忠大骂:“卑鄙!”
魏延仰天大笑:“这就是沙场!”
远处的街道上,数千人齐声叫嚷:“杀贼!”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魏延脸色大变, 为何小小的临湘会有如此多的士卒?
黄忠大笑:“黄某以大军杀你,你可心服口服?”
魏延大骂:“卑鄙!”
黄忠仰天大笑:“这就是沙场!”
两支大军飞快地撞在一起,厮杀声和惨叫声响彻长街。
直到天色漆黑,两支军队终于分开,各自修整。
魏延脸色铁青,临湘为何有这许多士卒?难道荆州军已经开始南下迁移了?
他看着长街尽头的灯火,黄忠军正在那里修整,时间越久,黄忠的士卒越多,他不可能顺利占领临湘的,撑死就是与黄忠各自占领部分临湘城。
魏延神情狰狞,厉声道:“我们走!”
夜色中,魏延率领残部退出临湘,毫不停歇地立刻北上,顺利夺取了长沙郡另一个县城益阳县。
魏延站在冷冷清清的益阳县城头,厉声道:“收集食物、武器,驱赶百姓上城墙!”
纷乱中,魏延南望临湘方向,虽然益阳的位置没有临湘重要,但是好歹掐住了一条河流的命门,荆州想要从水路南遁就要掂量掂量了。
他多少有些薄功了。
……
临湘城内,黄忠得知魏延率军攻占了益阳县,笑了:“算是有些才智,可惜嫩了些。”
换成他就绝不扯出临湘城,反而一把火烧了临湘城。
一个满是战火的临湘城才能够最大限度地阻止荆州向南迁移。
黄忠厉声下令:“命令所有人加速南下,没用的东西全部扔了,只带粮食、牲畜、精铁、兵刃、银钱,其余统统扔了!”
临湘的某个码头,无数百姓规规矩矩地排队。
有荆州将领大声叫道:“枝江县第三百五十七小队!”
数百人急忙叫道:“我们,是我们!”
管事匆忙递上了腰牌,验明了身份。
那荆州将领道:“除了粮食、牲畜、精铁、兵刃、银钱,其余统统不许带上船!”
管事一怔,问道:“衣衫呢?布匹呢?农具呢?”
一群枝江县的社员背着大大小小的包裹,扛着各种犁,拎着锄头,一齐惊愕地盯着那荆州将领,扔了衣衫布匹已经不能忍了,扔了农具以后拿什么种地?
有社员大声道:“这个马桶是我爷爷传下来的,好用的很,绝不扔了。”
有社员憨厚地笑:“其他东西可以扔了,我家祖宗牌位是万万不能扔的。”
有社员紧紧抱住了包裹,包裹里有个瓦罐是他五年前买的,花了五文钱,一直舍不得用,崭新崭新的,要流传给他的儿子孙子的,说什么都不能扔了。
那荆州将领厉声道:“实话与你们说,黄国大军已经杀到了临湘……”
好些人一齐点头,昨日的厮杀人人都听见了。
“……黄国贼人只怕分分钟就到了,必须立刻南下。”
“船只有限,所有空间和载重必须用来装粮食和重要物品,多装一件衣服就是少装了一把米,多装了一个犁就是少装了一个人。”
那荆州将领厉声道:“黄国贼子一路屠城,年轻女子尽数做了军(妓),小孩子尽数被生吃了,老人男人都被赤条条扔在三丈方圆的石磨中连肉带骨碾碎了做肉脯。”
他看着四周脸色惨白的社员们,道:“血肉从三丈方圆的石磨中流出来啊,红的是血,颗粒的是肉,白色的是碎骨渣,绿色的是苦胆汁……”
好些社员仿佛亲眼看到了那荆州将领描绘的人间地狱,恶心欲呕。
那荆州将领厉声道:“想要活命,就扔掉一切没用的东西!”
“谁若是不肯扔掉,就是不给其余人活路,这种害人的王八蛋立刻杀了!”
四周的人纷纷点头,能够上船是活命的唯一机会,一切没用的东西都必须扔掉。
码头上,无数被当做珍宝的马桶、案几、木箱、衣衫等等堆积如山。
有社员一边扔掉带了一路的犁,一边好不惋惜地道:“犁到了南边可以再做,容易得很。”
有社员恋恋不舍地扔掉了马桶,虽然可以做新的,但木料肯定没有这个马桶好,使用起来也未必舒服。
有社员看着前面的人缓缓上船,神情焦急无比,大声叫着:“轮到我们上船,是不是要明日了?若是黄国的贼子杀来,如何是好?”
四周无数人脸色惨然,还能如何,自然是被扔进三丈方圆的巨大石磨中被碾压粉碎。
有妇人抱紧了孩子,热泪长流,黄国的人个个都是恶魔,动不动就屠城,还吃人,奸(淫)妇女,被黄国的贼子抓了生不如死。
有人呆呆地听着,人生第一次听说黄国的人这么凶残,不过他来自小地方,不知道真相也不稀奇。
他小心地问陌生人,道:“黄国人真会吃人?”
被问的陌生人大惊小怪:“你们农庄的管事没有与你们说?我t们枝江的管事每十日就会说一次来自黄国的消息。”
“黄国人个个凶残无比!杀人,强(奸),打碎孩子脑袋吃人……无恶不作!”
那来自小地方的人立刻惊恐了,该死的黄国人个个都是禽兽王八蛋啊!
一个社员大声道:“管事!与其等到明日,不如我们现在就走!”
他拍着两条腿,大声道:“我们没有船,可是我们有脚啊,庄稼人还怕走路吗?”
无数人应着:“对!我们沿河而下,跟着船走,一定可以走到安全的地方的。”
有人拎着舍不得扔掉的家什,大声道:“对,我们走路去,那这些东西也不用扔掉了!”
四周无数百姓大声应着,有人立刻沿河南下,黄国的贼人立刻就到了,谁有空等船,早走一秒都是好的。
有管事叫着:“列队!前进!”
有管事叫着:“我们步行去下一个中转站!”
码头一角,有荆州将士大声叫着:“步行的都过来拿三日份的野菜馒头,朝廷绝不会让你们饿死的!”
纷乱的码头边,徐庶看着一群群堵在码头边等船的社员沿江南下,微微遗憾。
没想到黄国竟然这么快就杀到了长沙郡,不然早就安排人员步行了。
他轻轻叹气:“唉,有船也不是完全都是好事啊。”
若不是想着坐船可以节省体力和粮食,早就发动百姓步行了,但此刻利用假消息逼迫百姓步行南下也不算太迟。
徐庶看着码头某个角落安安静静等着坐船的一支队伍,这支队伍来自消息灵通,细作横行的江陵。
黄国吃人、奸(淫)女人等等谣言对他们而言不仅无效,而且暴露了荆州朝廷的卑鄙。
徐庶看着老实不说话的江陵社员们,冷哼一声。
这些人还算识趣,没有揭穿谣言,不然只有砍杀了他们。
一阵江风吹来,纵然长沙的气温比北方温暖了不少,那寒风依然令徐庶轻轻发抖。
他望着南方,若是杨休的消息准确,交州九真郡以西数百里处有偌大的肥沃的平原,那么以山林为界,铜马朝的国祚就能再延续百年。
而伟大的儒教会在铜马朝继续教化百姓,让百姓过上有礼仪、有尊严的美好生活。
至于这次历史上不存在的超级大迁移会不会成为“死路”、“尸路”,那只是小事情。
“为了华夏文明的延续,我辈每一个人都是华夏文明的垫脚石。”
徐庶负手而立,脸上带着笑容和决然,做好了死在半路上的准备。
他可以死,杨休可以死,这里的百姓都可以死。
但是死亡不能阻止他传播伟大的儒术。
天不生孔丘,万古如长夜。华夏文明最伟大的文明就是儒术,无论如何都要将儒术传播下去。
“有一分热,发一分光,就令萤火一般,也可以在黑暗里发一点光,不必等候炬火。此后如竟没有炬火,我便是唯一的光。”【注1】
……
桂阳郡。
周渝核查各地的人口和粮食库存,结果令她恼怒。
“没想到杨休早就做好了南迁的准备。”
桂阳郡的人口远远比预料中要少,整个郡内只剩下五十岁以上的人,其余人已经尽数被官府向南面迁移了。
至于“南面”是哪里,荆州官府一个字都没有说。
周渝仔细查看地图,交州?
她有些头疼了,白亓入交州其实是黄国刻意所为,不论是扬州还是交州的山区地区都不是朝廷可以轻易立足的,有白亓一路清洗山区,黄国能够节省多少气力?
但任由白亓进入交州的根本原因是白亓的人数少。
白亓驱赶吴郡百姓南迁,吴郡百姓有多少?一路悄悄逃走的百姓有多少?
因为强制迁移而对白亓抱有极端仇恨,只是没有机会造反的吴郡百姓又有多少?
周渝不觉得白亓有机会在交州立足。
不论白亓多么努力,多么能打,多么懂得兵法,人数、兵力、粮草等等方面都限制了她的作为。
交州连绵的群山是任何一个朝廷的噩梦,吴国皇帝白亓怎么可能就机械降神,顺利获得了山区百姓的拥护,成为了交州的统治者?
周渝、朱隽以及胡轻侯在内的整个黄国高层都不觉得白亓能够成为交州王。
但假如荆州杨休有计划的进入交州就不同了。
杨休有五六百万人口,有数年囤积的粮食,有数年经营的忠心度稍高的集体农庄百姓……
周渝回想进入桂阳郡后,一路老老实实投降的各个县城的老弱病残百姓,好吧,“集体农庄百姓忠心度高”这一条可以去掉。
周渝有些恼怒,集体农庄的社员的忠心度为何这么低?预料中为了荆州与黄国血战的集体农庄的社员怎么就老实投降了?
荆州的集体农庄百姓吃杨休的,住杨休的,结果毫无保护杨休维护荆州的愿望,黄国的集体农庄的社员们就能对黄国忠心耿耿?
周渝恼怒又无奈,百姓永远不会对朝廷忠心,朝廷将他们从饿死边缘拯救回来的一切努力,在他们看来只是理所当然或者朝廷别有用心。
这些该死的王八蛋!
周渝努力冷静,回到了对局势的估计上。
杨休有囤积了数年的粮食,有数百万经过初步训练,懂得纪律,有一定战斗能力,能够被轻易组织的百姓。
若是被杨休有计划的进入了交州的连绵山区,交州分分钟就会被碾压,然后杨休就会成为交州王。
周渝皱眉,杨休带领数百万人南迁的过程中会有无数的人累死、病死、被蛇虫鼠蚁咬死、被瘴气(毒)死。
但只要杨休不把人当人,占领交州的趋势不可阻挡。
周渝仔细看着地图,可是,杨休带领大量人口到了交州就能做个安稳的交州王了?
她仔细看着地图,忽然盯着交州最南面的九真郡和日南郡。
九真郡和日南郡的西面在地图上是大片的空白,周渝依稀记得好像那里有个叫着“真蜡”还是什么来着的蛮夷国家。
若是杨休的目标是真蜡,或者真蜡更西面的地方呢?
周渝看着地图,这回不仅仅头疼,肝都疼了。
交州的交趾郡、九真郡、日南郡三郡已经因为地理偏僻,气温炎热,湿气丛生,交通不便,几乎从不听朝廷号令。
若是杨休到了更荒芜的地方,而后自立一国,黄国又如何征讨?
杨休可以不在乎百万人口迁移的路上是不是死一半人,黄国可以无视这么高的死亡率吗?
在扬州南部连绵群山中追杀白亓的难度在路途更远、地方百姓更不服王化的背景下只怕要数倍十数倍的放大。
周渝闭上眼睛,怪不得杨休多年没有动静!因为杨休一直在找真正的出路,想必地图上那些空白的地方在杨休的地图上已经有了清楚的记录。
她睁开眼睛,厉声道:“来人,立刻向陛下飞鸽传书,必须立刻占领江陵,不能让杨休顺利南下。”
周渝嘴中发苦,杨休筹谋数年,此刻才阻拦多半来不及,但是除了亡羊补牢还能如何?
她看着桂阳郡中剩下的老弱病残,以及几乎见底的粮仓,这次真是麻烦了。
……
交州南海郡治所番禺县,长街上尸积如山。
白亓踏着尸骸走进了府衙,满意地看着四周,交州虽然小且偏远,但是远离中原,胡轻侯纵然有百万大军也对交州无可奈何。
苏青大步进了府衙,脸上身上都是血迹。
他欢喜地道:“主公,我们占领了番禺全城!”
白亓大笑:“很好,我们将在这里开辟新的世界!”
她脸上笑着,心里想着黄盖和周瑜,孙坚的子女家人此刻在哪里?为什么还没有被找出来斩草除根?
张昭走近,道:“白敏传来消息,杨休想要与我们结盟。”
白亓冷笑着:“晚了!”
以前她被胡轻侯追杀的时候,杨休只会在一边看热闹,如今轮到杨休被胡轻侯追杀,她当然也要看热闹。
而且有杨休承担胡轻侯的压力,她就有更多的时间清理交州。
张昭笑道:“好像杨休也看上了交州。”
白亓更是不屑,一山难容二虎,想要夺交州就拿刀剑来!
张昭道:“交州是陛下的交州,决不能交给别人,但是杨休若是被胡轻侯轻易杀了,对我等也不利。”
白亓缓缓点头,冷笑几声,道:“告诉杨休,只要他能够到番禺县,朕愿意与他会谈。”
她废了半天劲才夺取了沿海的番禺县,杨休怎么可能顺顺利利翻越群山到达番禺?
……
洛阳。
舒静圆和一群工部官员看着胡轻侯传回来的图t纸,目瞪口呆。
一个工部官员慢慢地问道:“一根铁管也能作为武器?”
弓箭和发石车的原理一看就懂,这“火炮”的原理是什么?怎么就是搞不明白?
匆匆赶到的鹄鸿只看了一眼就笑了:“就这垃圾火炮也敢拿出来?好歹做个迫击炮啊。”
然后一阵,惊讶地看四周众人,道:“我是不是又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舒静圆扑上去扯住鹄鸿的手臂,大声道:“就你了!来,给我们解释一下火炮的原理!”
鹄鸿认真道:“我说我不懂,会不会被打?”
一群工部官员完全不介意,只要制作成功,原理总能慢慢总结的。
另一个工部官员道:“这火(药)……”
他顿了顿,确定没有说错“火(药)”这个新词语,道:“确定只是配比问题,没有其他材料了?”
胡轻侯的圣旨中写清楚了火(药)的成分配比是75%的硝石、10%的硫磺、15%的木炭,原本简单极了,随便找个工匠就能制出火(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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