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胡家的女儿们个个凶残无比(2/2)
巨石从柔软的泥土地中弹起,划着弧度落在了那益州士卒的怀里。
下一刻,那益州士卒顿时被巨石撞得飞了出去,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唯有眼耳口鼻中鲜血疯狂地涌了出来。
“不!”凄厉的哭喊声中,张任军严密的方阵顿时四散。
“不许逃!临阵退缩者杀无赦!”
张任以及一群益州将领连杀十余人,这才止住了士卒的溃逃。
不等他们松口气,又有百余块巨石飞到了空中。
所有张任军士卒一齐看着天空的黑点,不论是益州老卒还是荆州集体农庄士卒尽数凄厉惨叫:“不!”
“快逃!”
任由张任军的将领如何呵斥,劝阻,斩杀,都不能阻挡溃逃的士卒分毫。
只是一瞬间,张任军五千士卒尽数崩溃,每一个士卒都在拼命地向后方逃跑。
张任被几个亲兵扯着向后方逃跑,眼睛死死地盯着黄国大军,嘴里喃喃地道:“这就输了……这就输了……这就输了……”
打仗难道不是靠弓箭、靠骑兵、靠长矛兵、靠刀盾兵吗?
什么时候靠发石车决定步兵野战的胜负了?
这个世界是不是疯了?
黄国大军中,张獠和徐晃板着脸,急切地看着小轻渝和小水胡,大好机会啊,不会就这么错过了吧?
小轻渝大声道:“传令!骑兵追杀!”转头一看,小水胡已经跳上了一匹战马。
小轻渝大叫:“等等我,我也要去!”
小水胡催着:“快点!快点!敌人要跑了!”
张獠和徐晃毫不犹豫地下令:“你们一百人紧紧跟着长公主!若是她们坠马了,全部砍头!若是她们受伤了,诛灭九族!”
马蹄声中,小轻渝和小水胡带着千余骑追杀张任部溃兵,骑兵所过之处,尸山血海。
溃兵中,张任转头看着千余黄国骑兵靠近,终于明白为什么骑兵安排在中路了。
他恨恨地骂着:“不符合兵法的诡异战术只能用一次,下次张某一定能够击杀了你们!”
张任是有自信的,这一次战败是因为他没有想到战争的方式已经进化到了发石车在野战中充当主力。
下一次他就不会傻乎乎地靠近有发石车的大军,而是带着敌军放风筝,只要敌军的发石车脱离了大部队的掩护,他就一举率先收拾了发石车。
没了发石车,一群仪仗队般的黄国集体农庄士卒算老几?
张任眼睛发亮:“胡轻渝!水胡!吾张任必报此仇!”
名将就是从一个个坑里爬起来,然后举一反三。
今日被胡轻渝和水胡的发石车坑了,明日就在益州的雄关险隘中安排几千辆几万辆发石车,看胡轻侯的大军怎么杀入益州?
张任自信地笑着,因为战败的屈辱而扭曲的脸庞恢复了平静,胜败乃兵家常事。
有益州将领盯着追赶而至的黄国骑兵,扯住张任道:“张将军,这是我们翻盘的机会!”
那益州将领指着黄国骑兵,兴奋得满脸通红,大声道:“看!骑兵最前方是两个十来岁的女孩子!一定是胡轻渝和水胡!”
“只要我们不惜代价杀了她们,我们就赢了!”
五千大军溃败又如何,五千大军全军覆没又如何?
放在击杀黄国长公主、胡轻侯的宝贝妹妹、黄国征讨荆州的大军主将的巨大功劳面前,就算是五万大军全军覆没都只是一个数字!
张任眼神陡然比太阳还要明亮,厉声道:“击鼓!聚集将士,击杀胡轻渝和水胡!”
溃兵谁还会带着战鼓?
一群溃兵大声叫嚷和招呼,匆匆聚集了两三百人。
一个益州将领厉声道:“长矛阵!”
两三百支长矛立起,笔直地对着前方,密密麻麻的长矛阵如同一直严阵以待的刺猬。
张任在长矛阵中负手而立,虽然只有一半的把握击杀胡轻渝和水胡,但是对与他而言这已经是大到了天上的几率。
他大声道:“都看清楚了,最前面两个小女孩子就是黄国长公主胡轻渝和水胡!”
“我等只要杀了她们两个就可以封王拜将,荫萌子孙,良田万亩,黄金万两!”
两三百个士卒眼睛放光,死死地盯着骑兵中特别显眼的两个小女孩子,纷纷大叫:“杀了她!”
有士卒握紧了长矛,“封王拜将”对普通人而言不t太好理解,但是“良田万亩,黄金万两”简直是普通人几辈子的追求。
那士卒眼睛陡然血红:“我要良田万亩!我要黄金万两!我要成为大老爷!”
什么骑兵可怕,什么敌人会天上掉石头,什么妖法,统统不在乎了,唯一的信念就是为了阶级跃升,为了成为大老爷,哪怕死也不在乎!
有士卒死死地盯着胡轻渝和水胡,原本站在长矛兵第一排是充满畏惧和不甘愿的,但是此刻简直是梦寐以求的位置,就算别人拿钱来换都坚决不换。
“我要杀了那两个女孩子,我要万亩良田!”那士卒连“胡轻渝和水胡”两个姓名都记不住,反正杀了两个十来岁的孩子就对了。
路边其他溃兵看到一群精气神彻底爆表的同袍,飞快打听,然后光速加入了长矛阵,杀了胡轻渝和水胡的奖励如此丰厚,就算不是亲手杀的,好歹也要分点好处对不对?
有人乐呵呵地:“我要的不多,一百亩地就够了。”
杀了胡轻渝和水胡有万亩良田和万两黄金呢,他只分一百亩地就够了,不要黄金,够仁义吧?
有人赤手空拳,却活动手腕脚腕,杀了胡轻渝和水胡空口无凭,肯定要拿人头为证,只要他动作快抢了人头,谁敢说这不是他杀的?
数百溃兵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兴奋又幸福地盯着越来越近的黄国骑兵,搏一搏,荣华富贵,美好人生,尽在手中!
张任握紧了手里的长矛,区区几百人硬杠千余骑兵简直是作死。
但是,只要前赴后继,难道还不能杀了胡轻渝和水胡?
他掂量着长矛,只要他投掷长矛刺杀了胡轻渝和水胡,疯狂的胡轻侯是不是谁不顾一切屠戮荆州,进攻益州?
益州的天堑之下会不会堆满了黄国士卒的尸体?
张任深呼吸,在这改变天下未来的重大时刻,他必须平心静气,手不能颤,脚不能抖。
黄国骑兵很快到了百余步外,胡轻渝瞅瞅密密麻麻的长矛阵,下令:“下马,换蹶张(弩)!”
张任目瞪口呆:“什么!”
黄国骑兵飞快下马,取出蹶张(弩)。
数百张任部士卒看着黄国骑兵好整以暇地上弦,忍不住凄厉惨叫:“啊啊啊!”
张任脸色铁青,改变大局的诱惑迷了眼睛,骑兵对付长矛阵的最佳战术不就是弓箭吗?他怎么会愚昧至此?
张任当机立断,厉声道:“冲过去!杀了胡轻渝和水胡,封王拜将,良田万亩,黄金万两!杀!”
只是几百个溃兵只有几十个亲兵跟着张任冲向了黄国骑兵队伍,其余人尽数四散奔逃。
小轻渝大声道:“放箭!”
“嗡嗡嗡!”(弩)矢漫天,张任和几十个冲向黄国骑兵的士卒瞬间成了刺猬。
张任身上带着七八支(弩)矢,死死盯着小轻渝和水胡,缓缓倒地,却以长矛撑住了身体,凄厉道:“贼……子……贼……”
然后闭目不动,身上的鲜血疯一般流淌。
小轻渝叫道:“上马!斩杀贼子!”纵马追杀溃兵。
在距离张任十余步的时候,张任陡然睁开了眼睛,手里的长矛猛然投向小轻渝:“去死!”
长矛破空,电射小轻渝!
张任嘴角露出了灿烂又残忍的笑容,这一矛是他全部力量和武技的展示!
如今近的距离下,小轻渝又毫无防备,怎么可能逃得过这一矛?
张任灿烂笑着,杀了小轻渝,激怒胡轻侯死磕益州的险隘,纵死又有何妨?
紧紧跟在小轻渝和水胡身边的张獠和徐晃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空中激射而至的长矛,拼命向前探出身体。
徐晃更是纵身而起。
忽然,两道剑光一闪,空中的长矛顿时断成了数截。
张獠和徐晃赞叹道:“好剑法!”终于放心了,两个小不点还是有些功夫的,胡老大还不至于拿妹妹们冒险。
十几步外,张任死死地盯着小轻渝和小水胡,必杀的一击竟然失效了?
他没有在意为何胡轻渝和水胡有此剑法,盯着两人,一字一句地道:“今日虽然不曾杀了你们,但是,逆贼就是逆贼!”
“终有一日,会有一个盖世奇侠踩着七彩云朵,拿着绝世宝剑,为国锄奸,砍下你们的脑袋,伸张正义。”
小轻渝和小水胡收剑,继续纵马前行,冲向张任。
张任平静地看着越来越近的两人以及战马,慢慢地道:“我坚信!”
“噗!”张任的人头飞起,而无头的尸体僵持了数息,这才缓缓倒地。
小轻渝和小水胡率领骑兵追杀了几十里,直到战马力乏,这才收兵。
远处,祂迷转头看军中一个小卒:“老大,现在放心了?”
笑得嘴角都合不拢的小卒坚决否认:“什么放心不放心?这么小的孩子怎么可以打仗杀人?回去后罚她们做一百套考卷!”
“嗯,不管她们怎么耍无赖,以后绝不让她们单独带兵了。”
祂迷望着远处的小轻渝和小水胡,用力挥手,虽然两个小女孩子都没看到,她依然欢喜地挥手。
小孩子长得真快,只会调皮捣蛋的小女孩子竟然已经是合格的将士了。
……
宜城。
文聘看着最新的战报,轻轻叹气。
黄国安西将军月白从豫州出发取江夏郡大半县城,此刻正在追杀张温残部,江夏郡在军事上其实已经属于黄国了,月白想必很快就要从东面直取江陵城了;
镇南将军赵恒自江夏郡沿长江折而向南取武陵郡,若是武陵被赵恒袭破,这江陵就被截断了退路;
九江太守周渝已经占领了桂阳郡……
文聘的脑海中出现荆州的地图,怎么看荆州都无力回天了。
哪怕杨休早已知道荆州挡不住,定下的节节抵抗,以空间换时间,向南迁徙的战略只怕也出了巨大的瑕疵。
文聘平静地放下手里的最新情报,看着它在烛火中化为灰烬。
杨休是个不错的“州牧”,荆州在他的治理下井井有条,百姓安居乐业,士人谦和有礼。
自从杨休到了荆州,何曾有传出士人抢占平民的田地、家园、妻女的消息?
自从杨休到了荆州,荆州百姓个个有房子住,有饱饭吃。
文聘确定铜马朝以及前汉朝从来不曾出现过如此符合孔圣之道的贤能。
平民百姓安安分分男耕女织,不逾越礼制,不摆脱平民的身份,不拒绝缴纳赋税,不反抗士人贵胄;
士人贵胄以忠孝节义要求自己,每日穿着华丽的衣衫听听歌舞,讨论诗词歌赋,不对平民百姓过分地剥削,不欺压太甚,不抢走平民嘴里的粮食。
每个阶级都老老实实地待在自己的阶级中,不破坏阶级秩序,不打破阶级的稳定。
这难道不就是孔圣追求了一辈子的“周礼”、“周朝”以及“奴隶制社会”吗?
文聘对杨休佩服和崇拜无比,认为杨休是孔孟之后的第三圣人,唯有杨休才能延续华夏的伟大文明,才能让天下太平昌盛。
只要假以时日,胡轻侯一定会认识到儒家真正的伟大,然后跪在杨休脚下,交出黄国的权柄,恳请杨休的宽恕。
一个平民百姓逾越了礼制,难道不就该这样吗?
当然,杨休也一定会宽恕胡轻侯的,这才是圣人气魄,才是华夏的文明啊。
然后,当然是华夏重新团结在儒家以及杨圣人的身边,所有百姓都过上了安乐的日子,所有士人都恢复了雍容富贵和典雅。
文聘吹掉情报的灰烬,缓缓站起。
只是如此美好的世界竟然在胡轻侯的手里毁灭了……
不,不是毁在胡轻侯的手里,是毁在了……
文聘恶狠狠地看着远处正在队列训练的集体农庄士卒,心中的怒火简直无法遏制。
这群平民享受着杨休带来的丰衣足食,享受着孔圣都不曾再现的美好的周朝生活,却在黄国破坏这美好的一切的时候不愿意挺身而出。
文聘手都在颤抖,这群贱人!
胡轻侯率兵杀进来,荆州集体农庄十二岁以上、六十岁以下的男女就该拿起棍棒菜刀石头与胡轻侯血战到最后一滴血!
他们不是为了杨休而战,是为了自己的幸福而战!是为了伟大的儒术而战!为了完美的周朝而战!
文聘恶狠狠地看着眼前的贱人们,在他心中铜墙铁壁般的荆州,有数百万愿意为了保卫荆州,为了维护眼前的美好生活而死的荆州集体农庄百姓竟然叛变了!
哪怕胡轻侯都一度以为荆州数t百万集体农庄百姓会为了荆州而死战,不敢轻易开启战端。
可这些贱人个个都叛变了!
文聘握紧了腰间的长剑,恨不得将这些叛徒尽数杀了。
襄阳十几万人被胡轻侯四万人打败了,好歹还曾经战斗,而江夏郡的贱人们个个都叛变了!
还有那些被月白、赵恒、周渝占领的荆州郡县的百姓,个个都是贱人,个个都是叛徒!
文聘眼中杀气四溢,这个宜城不会有叛徒。
这宜城万余百姓谁敢退后一步,他就杀了谁!
文聘冷冷地望着远处,轻轻地道:“胡轻侯,文某会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荆州的力量!”
……
长沙郡治所临湘县城外五里的某个树林中。
魏延面对肃立的五百余纸甲士卒,脸上满是光彩。
他带领麾下五百精锐,从扬州宜春县出发,抛弃一切辎重,只随身带了三日干粮,翻山越岭,绕过了长沙郡醴陵县,终于到了长沙郡治所临湘县城外。
魏延大声道:“只要我们偷袭成功,我们就是堵住荆州杨休逃跑的首功!”
五百精锐士卒用力点头,眼中光芒四射。
魏延厉声道:“富贵险中求,不破临湘,我们誓不回扬州!”
五百精锐士卒齐声呼喊:“不破临湘,不回扬州!”
虽然没有后勤补给,没有援军,以区区五百人偷袭长沙郡有些过于冒险,但是魏延是将军都不怕死,他们怕什么?
魏延举起了长剑,厉声道:“进攻!”率先冲向临湘城。
五百精锐士卒跟着怒吼冲锋。
临湘城毫无防备,城门都来不及关闭就被魏延杀入了城内。
“噗!”一个荆州士卒人头飞起。
魏延提着血淋淋的长剑,厉声叫道:“黄国魏延在此,汝等还不速速投降?”
临湘城内无数人惊呼惨叫,有人跪下用力磕头:“饶命!我投降!我投降!”
有人一路叫着向家里狂奔。
有人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魏延仰天大笑,就知道临湘城毫无防备。
“嗖!”一支箭矢激射魏延面门。
魏延仓促格挡,箭矢贴着魏延的脸而过,带起点点鲜血。
一声大喝传了过来:“黄国狗贼!有我黄忠黄汉升在此,岂能由你猖狂!”
魏延眼中精光四射,厉声道:“魏延魏文长在此,狗贼过来受死!”
刀光剑影中,两人厮杀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