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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琰最后的声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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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冷冷地看着一群侍卫,道:“若是老实交代了,给他们一个痛快。”

这类背主求荣的垃圾一个都不能留。

数日后,刀琰已死的消息传遍了幽州东部各地,无数黄国将领松了口气。

张合大笑道:“快写公文祝贺黄将军!算了,我亲自去!”

刀琰是不是跑了其实一丝都不重要,亡国之君跑了又能怎么样,难道还怕幽州的百姓跟着刀琰跑,或者心中想着宪国,起兵造反吗?

谁敢造反,黄国就杀了谁!有一人杀一人,有一城屠一城!

重要的是黄瑛都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成为镇北将军了!

虽然击溃宪国主力的功劳要算在皇帝胡轻侯身上,但是尽取宪国土地,诛灭宪国贼首的功劳实打实的是黄瑛都的。

张合与一群将领对此固执的黄瑛都终于有了踏踏实实的平宪国大功欢喜无比,以后再也不需要含含糊糊地称呼黄瑛都“黄将军”了。

张合等高级将领更是不需要在黄瑛都面前尴尬无比了。

“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黄瑛都部众将欢喜无比。

史思明又是为黄瑛都欢喜,又是觉得刀琰是个废物。

“经营宪国数年,为何就这么输了?若是能够杀了胡轻侯再死该有多好!”

史思明脸上带着笑,心里委屈又愤怒,刀琰占着天时地利人和都不曾杀了胡轻侯,还有谁能够杀了胡轻侯?

……

极北的荒漠之中,刀念初耳边有人轻轻叫道:“韫之。”

她浑身一震,转头望去,眼中泪如泉涌:“姑姑……”

一定是姑姑去了,最后看她一眼。

刀念初泪水长流,低声道:“姑姑,我一定会重建宪国的。”

向西!向北!她一定可以杀出一条生路的!

那些胡人可以在草原中生活,她为什么不可以?

前方,李延心斩杀了最后一个鲜卑人,大声下令:“收拢所有牛羊马匹,刀剑棍棒箭矢!”

一群士卒大声应着,娴熟地驱赶鲜卑人牛羊马匹,打扫战场。

有士卒动手脱着鲜卑人身上的衣衫,草原中没有成衣铺,只有极寒,这些衣衫洗干净了还能穿;

有士卒仔细清点着这个鲜卑部落中的皮毛,此刻天气炎热,但很快就要靠这些皮毛抵御寒冷了;

有士卒将鲜卑部落的帐篷收了起来,别看这些帐篷丑陋肮脏,但其实很实用很保暖的;

有士卒开始修补鲜卑部落的马车,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呢。

打扫战场的一切有条不紊,宛如一个普普通通的草原部落。

……

扬州最南面的连绵群山中,周渝和朱隽看着胡轻侯的圣旨。

周渝淡淡地道:“陛下终于要对荆州下手了。”胡轻侯一直不动手,她差点以为胡轻侯忘记了荆州了。

朱隽微笑,道:“想必朝廷多有不便。”打仗啊,要粮食,要士卒,要刀剑的,哪能说打就打。

只说他与周渝追杀白亓许久了,依然在扬州南部的山区打转,难道是他们不想将白亓赶尽杀绝,是真的做不到啊。

朱隽叹了口气,看了一眼地图,道:“老夫到此刻才真正理解前朝对边疆的统治是如何的虚假。”

看地图上这里分明从前汉朝开始就是中原王朝的土地了,可是地图上连个城池的标志都没有,更不用说配置官员了。

这扬州南部的地区名义上是朝廷土地,其实根本就是没人管。

他慢慢地道:“今日才知‘山越’之强大。”

躲在山里不肯归朝廷管辖的百姓不算多,也不曾聚集在一处,每个山头的“山越”少则几十人多则几百人,几乎就是一个家族或者村子而已。

可是该死的山林实在是太多了,根本围剿不过来。

周渝也叹气,道:“以后就全指望朱将军了。”

胡轻侯下令命她准备一军从赣县杀入荆州桂阳郡,战略上平平又平平,但是能够从该死的连绵群山中解脱出来也是大好事。

朱隽泼冷水道:“你以为这荆州南部就不是连绵群山了?”

周渝打了个寒颤,勉强笑道:“至少能够与荆州军正面作战,也算痛快。”

扬州南部真是每日只遇到一些人数少得可怜,却倔强的不愿意归降朝廷的百姓。

为了这区区百十人的山寨大费周章真是不划算。

朱隽看着地图,等将这一边的山头清理干净了,就将这些人尽数驱逐到海边新建一城。

“陛下说了,若是那些人顽抗,那就放火烧山。”

朱隽微笑着,真是残忍又简单的战术啊。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

交州东北部的某个山区内,周瑜忍着四周的蚊虫叮咬,认真对白亓道:“我等中了胡轻侯的诡计了。”

白亓、白敏、张昭等人神情严肃。

明明朱隽和周渝的手中有大军,却一直缓缓进逼,任由吴国将士和百姓一路向南逃遁,也不懂堵住前路什么的。

一次两次还以为朱隽和周渝是白痴,时日久了谁都感觉到了其中的不对。

周瑜严肃地道:“胡轻侯只怕早就看穿我们想要去交州,故意驱赶我们向南,借刀杀人。”

众人脸色大变。

周瑜嘴角发苦,真话不中听,但是非说不可。

他道:“扬州、交州群山连绵,山越横行,可群山中一没有道路和城市,二又有无数瘴气。”

“朝廷派人收税和筑城的成本太高,因此一直以来任由群山落入山越之手。”

众人点头,这是历史真相,毕竟派人进山区收税是件危险的事情,派的人少了就被山越杀了,派的人多了,收到的税款还抵不上派人的费用。

“如今我等向南逃亡,一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遇到山越或者吞并,或者屠戮……”

周瑜看着众人,道:“我等就是胡轻侯征服山越的刀子……”

白亓脸色铁青,骂道:“该死的胡轻侯!竟然敢利用朕?”

可是又毫无办法。

山越不服中原朝廷,就会服吴国了?

进入山区的税丁少了会被山越杀了,进入山区的吴国将士百姓若是不留神,山越就不会抢粮抢钱抢女人?

吴国将士一路向南,唯有一路屠戮。

周瑜道:“若仅仅替胡轻侯做刀,倒也罢了。只是待我等到了交州,胡轻侯部就在身后紧跟,我等还有时间夺取交州吗?还有余力应对周渝和朱隽吗?”

张昭扫了一眼周瑜,知道周瑜的意思。

周瑜是想要抛弃被白亓强行带走的吴国百姓,或者至少不要用步行的方式驱赶吴国百姓。

吴国船只虽少,一路蚂蚁搬家,也比带着无数吴国百姓迤逦前进要好。

张昭不动声色地低头,不愿意多说。

他也知道白亓的担忧。

吴国必须带着百姓,不然夺取了交州或者其他地盘后,可靠的根基在哪里?

其实白亓一直在用船只运输吴国百姓,只是大多数船只都被用来运输粮食了,能够用来运输百姓的船只有限。

而且若是有不满被强迫迁移的百姓在船上造反,又怎么办?

张昭平静地看着地面,心中对未来也有些迷惘,何去何从?

白亓沉默许久,认真地对周瑜说了实话:“朕的目标其实不是交州,而是交州的船。”

周瑜陡然懂了,眼睛一亮,道:“陛下真是敢赌啊。”

白亓眼神如刀:“这年头谁不是拿命在赌?胡轻侯赌赢了,成了皇帝,刘洪赌输了,脑袋落地。”

“朕若是赌赢了,这天下还有谁能够战胜朕?”

……

炎热的夏季,洛阳迎来了新的客人。

胡轻侯冷冷地看着那客人,淡淡地道:“朕等了你几年了,你终于来了。”

那客人平静地看着胡轻侯,一言不发。

胡轻侯挥手道:“来人,拿冰淇淋来。”

那客人见了冰淇淋,毫不迟疑地取了吃了,赞叹道:“久仰大名,果然天下一绝。”

胡轻侯道:“怎么,是t过不下去了,还是被赶出来了?”

那客人平静地看着胡轻侯,道:“都有。”

那客人来自大别山,便是大名鼎鼎的太平道人公将军张梁。

张梁毫不掩饰地说着大别山的内情:“以前有赵云在,这大别山内的太平道黄巾倒是还能镇得住……”

他眼神微微变化,回忆着赵云的英姿,道:“……赵云真是一代豪杰!”

“仁慈、公平、善良、勇敢、亲和,黄巾上下就没有人不服他的。”

与赵云的人格魅力相比,赵云的绝世武艺不值一提。

胡轻侯笑了:“若是当年赵云早一年加入太平道,这天下只怕未必就是如此了。”

太平道三巨头中的张角欣赏赵云,张梁佩服赵云,若是赵云早一年加入黄巾,说不定就是第四号人物,权势更会凌驾在张宝和张梁之上。

有赵云在,黄巾起义还会匆忙仓促,全局上缺乏战略,细节上士卒缺乏训练吗?

张梁缓缓点头,又摇头,道:“赵云若是早一年入黄巾,也即是一个渠帅而已。”

他嘿嘿的苦笑,带着泪,慢慢地对胡轻侯道:“我大哥以前是真的心中有百姓的。”

“我家是有钱财的,建太平道也好,不建太平道也好,难道还能短了我家吃食?”

“我大哥建立太平道,就是为了天下百姓有口饱饭吃。”

胡轻侯认真点头,道:“我信!”

“太平道若没有为了百姓谋取活路之心,安有如许多的百姓加入?”

在有手机和网络,信息传播方便的现代都没几个人可以号召公司所有人罢工反对久久六。

在没有网络,没有手机,全靠口口相传的古代,张角能够拉起一支几十万人的造反队伍,这是何等的魅力值?

不曾有英俊容颜,不曾有绝世美貌,不曾笑一笑就能让神仙为了他厮杀的张角能够有此魅力值,只能是他真心为了天下百姓谋生路。

张梁笑了笑,道:“是啊,你也是为了天下百姓有口饭吃。”

他大声地笑,带着悲伤,带着无奈,带着委屈:“然后你平定了太平道,取代了太平道。”

胡轻侯看着大笑的张梁,平静地道:“因为你们只有最原始的追求,却不懂怎么实现。”

“没有我胡轻侯,你们可以颠覆铜马朝建立新王朝,却不可能实现人人有饭吃的宏愿。”

“你们只会重新建立一个帝王将相,王侯贵胄,士人门阀,地主老爷的王朝。”

“你们只会成为新的剥削百姓的恶毒官老爷。”

“不同的是,你们可能会一开始嘴里喊着为了天下百姓有口饭吃,手里拼命从百姓的嘴里抢饭吃。”

“后来根本喊都懒得喊了,毫不遮掩的从百姓的嘴里抢饭吃。”

“反正刀子在你们手里,反正是所有皇帝大臣都是这么做的,你们也不过是重复而已。”

张梁沉默不言。

胡轻侯轻轻鼓掌:“很好。”

“若是几年前黄巾横扫天下的时候,你定然是要反驳的,凭什么你们就不能建立一个人人有饭吃的王朝?”

“凭什么我胡轻侯可以做到,你们却做不到?”

胡轻侯淡淡地道:“老实说,胡某一直很佩服你们。”

“你们三兄弟是这个世上少有的为百姓发声的人,是少有的敢于反抗的暴政的人。”

“铜马朝四千九百万人,能够比你们更强大的人屈指可数。”

“所以胡某迫于局势,击破了黄巾之乱,却没有对你们赶尽杀绝。”

“胡某反掌之间就能灭了大别山上的黄巾,但是胡某希望让你们看清楚现实,胡某给你们一个机会证明你们能不能建立人人有饱饭吃的王朝。”

胡轻侯看着脸色渐渐惨白的张梁,道:“胡某没有干涉大别山上一丝一毫。”

“哪怕赵云亲自出手刺杀胡某,胡某也只是反杀了赵云,不曾将大别山夷为平地。”

胡轻侯轻轻地笑:“可是从此刻看,你在大别山输得一塌糊涂。”

“没有官府压迫,没有官兵围剿,土地、人手,你尽数都有,可你就是没能建立一个人人有饭吃的王朝。”

张梁脸色更加差了,许久,慢慢地道:“最开始,我以为是因为大别山地理不好,没有良田,种不得许多粮食……”

胡轻侯笑了:“然后,你发现其实大别山也是可以养活人的。”

“你是不是偷学了胡某的集体农庄?”

“是不是养了很多鸡?”

“可发现同样是集体农庄,大别山中的黄巾就是不肯好好种地,就是不肯好好养鸡。”

“大别山内耕地少,可是百姓也少,算到人均田亩数,明明可以吃饱饭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地里的粮食就是无法丰收,地里的鸡就是越来越少。”

张梁擡头盯着胡轻侯,道:“你……你不是说没有……”

胡轻侯摇头道:“胡某没有派人盯着大别山,也没有派人打探大别山的消息。”

她笑了:“你们只是一群不满朝廷剥削的普通百姓,有着善良,有着勇气,有着想要摧毁不平的愤怒,可是你们只会摧毁,不会建设。”

胡轻侯严肃地道:“因为你们打着‘道教’的旗号,其实心中是想着‘儒教’的一套的。”

她冷冷地道:“你万般推崇赵云的仁慈、善良、勇敢、公平等等,不就是拿儒教的一套夸奖赵云吗?”

“你们心中没有‘道’,没有改变世界,实现人人有办法吃的‘术’,又将儒家的仁义奉为圭臬,你怎么可能实现人人有饭吃的宏愿?”

“胡某为何说纵然你们三兄弟夺取了天下,也不能建立一个人人有饭吃的王朝?”

“因为你们三兄弟只是按照儒家的一套,相信只要皇帝和官员仁慈善良,不剥削百姓,就能让百姓吃饱饭。”

“你们完全没有想过比你们更精通儒家学术一万倍的门阀士人都不曾用儒家学术建立一个人人有饭吃的王朝,你们三兄弟的半桶水怎么可能实现?”

张梁泪水长流,想了多年不曾有答案的问题在胡轻侯眼中就是一句话而已。

胡轻侯淡淡地道:“你熬了这许多年终于肯出山来见胡某,这大别山内定然是穷途末路了。”

“是底层吃野菜糊糊,高层吃鸡鸭鱼肉,最终底层造反?”

“是腐败从高层传到了底层,没人付出,没人种地,人人都在大肆侵吞公粮,最后再也没有了一粒粮食?”

“是为了权力产生了内讧,各渠帅想要当教主,互相残杀?”

“胡某统统没有兴趣知道。”

胡轻侯的目光陡然变得犀利,冷冷地道:“朕只问你。”

“这大别山降,还是不降?”

张梁看着眼前的胡轻侯,此时此刻,胡轻侯身上再无同为太平道道友,平等聊天的和蔼痕迹。

眼前的胡轻侯是睥睨天下,杀人如麻的帝王。

他流着泪,缓缓跪下,哽咽着道:“陛下,大别山愿降。”

胡轻侯淡淡地道:“若是大别山真心投降,十二岁以上到六十岁以下不分男女,三抽一从军征讨荆州,其余人迁移到豫州集体农庄。”

“若是大别山不愿意投降,朕就血洗了大别山。”

“若是以为大别山连绵千里,朕拿大别山毫无办法,朕可以提前告诉你朕怎么对待大别山。”

胡轻侯冷冷地道:“朕打算放火烧山。”

“朕要将大别山烧成平地。”

张梁缓缓点头,大别山内的黄巾怎么可能挡得住大军围剿?

他慢慢地道:“不需要放火烧山的……”

“因为……大别山的粮食在两个月前就耗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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