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败如山倒(1/2)
兵败如山倒
韩华带领两万余胡人骑兵用光速收复了“丢失在贼人手中的黄国的玄菟郡”, 毫不犹豫将所有玄菟郡百姓十抽一从军。
“若是不从,就是从贼,不需要问,杀全家!”
“若有百人不从, 那就是全城从贼, 尽屠!”
韩华凶残的命令在无数张玄菟郡百姓欢喜的笑脸中迅速贯彻执行, 玄菟郡立刻组建了一支六七千人的步卒队伍, 更有近万人争先恐后地为“王师”运输粮草。
韩华查看地图,陛下击溃刀琰的速度远远超出了预料, 她按照原定计划南下毫无意义, 刀琰不是去了东面的高句丽,就是去了南面的乐浪。
她的手指从地图上划过, 这一次是她第一次拥有完全的领兵决定权,一定要将胸中所学尽数展示出来。
“来人!”韩华厉声道。
“立刻去黄沙坨联系陛下, 本部兵马已经破玄菟郡。”
韩华冷冷地看着一群将领以及胡人头领, 厉声道:“留下三千人守住西盖马县。”
“其余人跟随本将军杀入高句丽,先取梅河口,再取辉南, 而后南下取尉那岩城!”
若是刀琰向南逃入了乐浪、百济、辰韩等地,那么她这两万余人最好的结果不过是占领了高句丽。
但若是刀琰向东逃入了高句丽,逃回了尉那岩城,那么只要她取了梅河口和辉南两地,几乎就卡死了刀琰向北进入草原的可能。
韩华眼中精光四射:“要是韩某运气好, 就能瓮中捉鼈!”
一群将领和胡人头领重重点头,然后焦急地看着韩华。
一个胡人头领大声道:“韩将军, 请让我跟随将军杀入高句丽吧!”
另一个胡人头领大声道:“韩将军,我部一直在山野中作战, 拥有丰富的山地战的经验,请一定要让我跟随将军杀入高句丽!”
又是一个胡人将领叫道:“韩将军,我部勇士擅长追踪,一定能够在追杀刀逆的途中为将军效力。”
一个个胡人将领大声介绍自己的武勇,人人都不愿意留下驻守西盖马县。
跟随韩华杀入高句丽才有功劳,留守西盖马县有个P的功劳?想要成为汉人就决不能留守西盖马县!
韩华无奈极了,这“托福”效果太好,胡人个个抢着做汉人。
她恶狠狠看着一群胡人头领,厉声道:“想要成为汉人,首先就要听命!我汉人不需要不听话的人!”
一群胡人头领急忙规规矩矩坐好,我是汉人,我最听话了。
……
一日后,韩华率两万余骑杀到三百里外的梅河口,尽屠梅河口的高句丽人,然后毫不停留继续向东,再次屠戮辉南,这才开始在两地设置防线。
“来人,命令玄菟郡百姓立刻再征召一万人入高句丽!”
韩华看着梅河口和辉南周围的连绵群山,恨不得将地图撕碎。
狗屎!铜马朝的地图上辉南已经到了东部的尽头,可看看四周的群山,P个尽头!P个堵死了尉那岩城北上的道路!
韩华发狠:“本将军要在这里建立泥土长城,一直堵到世界的尽头!”
这话听着凶狠,其实只是无能狂怒,她怎么能够堵到世界尽头?
韩华沉默半晌,向四周安排斥候,重新绘制地图。
她不指望一群斥候忽然开窍学会了绘制地图,只求斥候们搞清楚四周大致的地形,多几分判断刀琰大军动向的可能。
韩华愤怒大叫:“早知道我应该带上工部的人的!”好歹能够画出像模像样的地图啊。
一群胡人头领却咧嘴微笑:“将军莫着急,有我们呢!”
草原人其余本事没有,在旷野中潜伏和生存的本事却逆天,给草原人一匹马一把刀,他就能潜伏在某个地方生活的有滋有味有菜有肉。
“我们可以潜伏在所有山头,一旦发现刀琰大军立刻汇报!”
韩华用力点头,山区与草原差距大了去了,她也不抱指望,只是死马当做活马医。
“本将军率万余人进攻通化!”
……
玄菟郡内,一个中年士人穿着这辈子不曾穿过的破烂衣衫,站在泥土堆上大声叫嚷:“……以后我李家的土地都是集体农庄的!”
“……所有佃农都是集体农庄的社员,不论刮风下雨还是下冰雹,不论水灾旱灾还是绝收,集体农庄的社员碗里都有野菜糊糊和野菜馒头!”
四周无数人大声叫好:“集体农庄万岁!”
一个百姓眼中满是泪水:“集体农庄真是好啊,我们以后都不会挨饿了。”
另一个百姓大声叫嚷:“以后我不是店小二,我是集体农庄的社员了!”
那中年士人大声道:“没有锄头的,到我家拿!不懂种地的,我家教!我家的粮仓就是集体农庄的粮仓,我家的房子就是集体农庄的房子!”
有一个百姓挥舞着手里的锄头,大声道:“为了陛下,为了黄国,为了集体农庄,大家奋力干活啊!”
无数百姓大声欢呼着,用冲锋的速度向田地跑去。
待无数百姓离开,那中年士人的儿子看着眉飞色舞的父亲,忍不住低声道:“爹,你是不是疯了?”
那中年士人愕然看着儿子。
那中年士人的儿子左右张望,确定附近没有一个人,这才继续道:“韩华没有要我们建立集体农庄,你何苦急着硬要往集体农庄上凑呢?”
他盯着父亲,明明可以老老实实什么都不做,等韩华或者黄国其他官员到了后再说,为什么要自发建立集体农庄?
“难道你以为你热脸贴人家冷屁股,你就能在胡轻侯的朝廷里当官?”
那中年士人的儿子鄙夷地看着父亲,道:“我们是士人,我们不可能在胡轻侯的朝廷得到重用的,我们撑死就是一个集体农庄的夫子。”
他轻蔑地笑,没想到学富五车的父亲如此愚蠢,为了能够在胡轻侯的朝廷风生水起,竟然把全部的资产都奉献了出去,真不知道脑子是怎么长的。
那中年士人脸上的惊愕渐渐消失,冷冷地道:“没想到我竟然有个蠢儿子!”
他慢慢地道:“你以为玄菟郡的天变了?”
那蠢儿子冷笑:“当然!胡轻侯来了,岂能不变天?”
那中年士人笑了:“是啊,在你眼中,胡轻侯的大军来了,集体农庄也冒出来了,这玄菟郡的天自然是变了。”
他盯着t蠢儿子的眼睛,冷冷地道:“整个玄菟郡如你这般的蠢货不会超过十个人。”
那中年士人看着蠢儿子想要张口辩论,他挥手阻止,继续道:“这玄菟郡成为了黄国的一部分,会是谁当太守?会是谁当县令?”
那蠢儿子冷笑:“父亲以为自己贡献了家产,就会当太守、县令?”
他嘴角翘起,冷笑连连,怪不得邴原逃到玄菟郡后立刻从仁义君子成了投降胡轻侯的卑鄙小人,原来心中想着当官呢。
那蠢儿子盯着父亲,嘲笑道:“是不是上了年纪后,就忘记了天地君亲师,忘记了‘学而时习之’,一心想要当官?”
那中年士人不再对蠢货儿子抱有一丝希望,继续道:“胡轻侯新取玄菟郡,自然要将心腹手下安排在玄菟郡。”
“这玄菟郡的太守、县令等等职务一定都是胡轻侯的手下的。”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观胡轻侯多年来所作所为,何时拜访乡野贤达君子,何时三顾茅庐征辟名士?”
那蠢货儿子一怔,惊讶地而看着父亲,一转念就懂了:“爹爹是为了保命?”
胡轻侯每到一地必然打击士人,收缴田地,建立集体农庄。作为门阀士人想要在浪潮中活下去,就必须比任何人都要更早的下水。
那蠢货儿子敬佩地看着父亲,道:“原来是我错怪了爹爹,爹爹果然睿智。”
他对着父亲深深鞠躬行礼,还以为父亲是个官迷,没想到父亲的目的只是为了全家活下去。
这就完全不一样了,谁不想活下去?
那蠢货儿子深深自责,门阀的田地、粮仓、豪宅等等财产迟早要被充公,何必被人拿刀子砍下脑袋才交出来呢?
主动交出来至少能够表现完美的态度,胡轻侯的狗腿子们说不定会把自家当做典型,给个农庄管事之类的职务。
那蠢货儿子心服口服,长叹道:“爹爹不愧深谙官场之道啊。”
看似有所付出,其实得到的更多。
他大声道:“世上哪里有比全族性命更重要的东西?”
就说父亲、邴原以及无数积极交出田地和财产的门阀士人不像是白痴,原来有更深刻的追求啊。
那蠢货儿子笑着笑着,眼角热泪盈眶,为了活下去,真是失去了一切啊。
那中年士人冷冷地看着蠢货儿子,道:“胡轻侯的鹰犬们当了太守、县令,然后呢?”
那蠢货儿子莫名其妙。
那中年士人淡淡地道:“幽州东部玄菟郡、辽东郡、乐浪郡,为何人烟稀少,为何屡次脱离中原纷乱?”
他慢慢地道:“因为玄菟郡、辽东郡、乐浪郡是苦寒之地。”
“天气寒冷,冬天会冻死人;”
“商业凋敝,没有丝绸,没有胭脂水粉,没有华丽衣衫,没有红漆马桶,没有酒肆饭庄,唯一的商业就是皮毛生意,偏偏这皮毛生意在中原也不怎么红火。”
“这幽州东部的土地真是辽阔啊,一眼看不到头的山林和原野,可惜到处是沼泽。”
“辽河边上的辽泽几乎有半个玄菟郡这么大,辽泽之内到处都是小湖泊,小水塘,泥潭,烂泥地,除了结冰后还能行走,平时人畜南行;”
“到了雨季,辽西走廊同样到处都是泥潭,根本无法通行;”
“中原三月初就开始种地了,三月底算是晚的了,可玄菟郡三月底种地算是早的,四月底种地也不着急;”
“中原九月十月丰收,还能再种一季冬小麦;”
“玄菟郡十月已经快冻死人了,种地?土地比铁还要硬。”
“这幽州东部三个郡的粮食产量也就在勉强糊口的份上了。”
那中年士人冷冷地看着莫名其妙的蠢货儿子,道:“为父说这许多玄菟郡人尽皆知的事情,是想告诉你。”
“在幽州东部的玄菟郡、辽东郡、乐浪郡当官,远远比不上在中原当官。”
“幽州东部三个郡没有油水,唯有冻掉鼻子的寒冷。”
那中年士人慢慢地道:“胡轻侯的徒子徒孙阿猫阿狗,为什么要跑到幽州东部的苦寒之地当官?”
那蠢货儿子睁大了眼睛,依然不明所以。
那中年士人淡淡地道:“胡轻侯任命的玄菟郡、辽东郡、乐浪郡的太守、县令们一定会想方设法的逃离幽州东部。”
“千里当官只为财,放着繁华的中原不去,何苦跑到苦寒贫穷的幽州东部受罪?”
那中年士人一字一句地道:“若是那些胡轻侯的阿猫阿狗们都不愿意来玄菟郡,玄菟郡的太守、县令会是谁?”
那蠢货儿子怔怔地看着父亲,一颗心怦怦跳,小心翼翼地问道:“会是谁?”
那中年士人冷冷地道:“为父不知道是谁。”
“但为父确定一定是玄菟郡本地人。”
“除了我幽州东部三郡的本地人,谁受得了这苦寒之地?”
那中年士人盯着儿子,道:“若是玄菟郡本地人当了太守、县令,你猜,这朝廷还能知道玄菟郡发生了什么事吗?”
那蠢货儿子终于懂了,颤抖着道:“父亲的意思是,只要胡轻侯大军撤走,玄菟郡很快就会成为玄菟人的玄菟郡,胡轻侯根本管不了?”
朝廷想要了解中原情况,随便出门逛一圈,三五日后就亲眼看到了;朝廷想要了解幽州东部三郡的情况,难道也能随便三五日就知道了?
还不是只能靠当地官员的一份公文。
可这公文上写得谁有知道真假?
那中年士人冷冷地道:“想要入幽州东部三郡,唯有四条路。
“走卢龙道会遇到辽泽挡路;”
“走傍海道唯有三到五月可行;”
“走北面草原没有一丝的补给;”
“走海路一来风险难测,二来无法大队人马通行。”
“我幽州东部三郡其实与世隔绝,哪个中原朝廷能管得了我们?”
“自古以来,我玄菟郡、辽东郡、乐浪郡三地就远离中原朝廷,名义上是朝廷州郡,其实就是独立的地区。”
那中年士人盯着蠢货儿子,道:“胡轻侯也好,刀琰也好,不论是谁取了玄菟郡,为父与其余门阀士人最危险的时候就是玄菟郡沦陷的第一个月。”
“只要我等用尽一切办法向新的统治者示意归顺,熬过了第一个月,这玄菟郡的天就不会变。”
那中年士人眼中闪过寒光,冷笑道:“胡轻侯有大军在,韩华有大军在,我等自然老实,自然予取予求。”
“可大军总是要回去的,这幽州东部的寒冷绝不是来自中原的人受得了的。”
“没了来自中原的大军,这玄菟郡、辽东郡、乐浪郡又是谁说了算?”
那蠢货儿子重重点头:“自然是我们门阀士人说了算!”
什么叫门阀?有大量的奴仆,有无数的姻亲,有大量的刀剑、粮食、牛马,这玄菟郡不是门阀说了算,难道是一无所有的穷人说了算?
那蠢货儿子眼睛放光,笑道:“爹爹说得对!这田地、粮仓、豪宅,只是暂时放在胡轻侯的手中,顶多一年就收回来了。”
那中年士人淡淡地道:“你要记住,只要朝廷没有将玄菟人尽数内迁,这玄菟郡永远是我们门阀的玄菟郡。”
那蠢货儿子用力点头,怪不得怎么看都觉得玄菟局的门阀士人和平民百姓对集体农庄的支持疯狂到不可理喻。
搞了半天,玄菟郡的门阀士人和平民百姓个个都是戏子,唯有自己没有入戏啊。
……
黄瑛都得知了刀琰就在襄平城,更差点成功刺杀了胡轻侯,第一句话就是问道:“我留在襄平的士卒受到了什么处罚?”
她没有想到刀琰竟然落在了她的后头,更没想到刀琰敢以襄平为陷阱。
她身为主将都没有想到,那些听命从事的士卒怎么可能想到?
黄瑛都紧紧盯着传令的士卒,唯恐听到胡轻侯一怒之下将她留在襄平的士卒尽数当做刀琰的同伙杀了。
那传令的士卒道:“陛下将那百余人都责罚了三十军棍。”
黄瑛都大大地松了口气,骂道:“陛下为何责罚得如此之轻?一群蠢货竟然连刀琰在眼皮子底下公然安排刺杀都不知道,至少该打一百军棍!”
她骂了半天,只觉自己这次被刀琰耍了,必须立刻找回场子。
“来人!传令张合部向东入襄平城,史思明守辽东属国,陆惊尘率三千人到增地县接替本将军的防线。”
既然刀琰逃到了高句丽,那么辽河以西安全无比,张合部大军何必傻乎乎地待在那里?
留下朱灵部守护铁路已经足够了t,其余人必须向东挺进,围剿刀琰残部。
黄瑛都厉声道:“本将军要杀入高句丽!”
她恶狠狠看着一群将领,道:“大军所过之处寸草不生,绝不给刀琰再次逃走的机会!”
一群将领用力点头,要是再一次被刀琰从眼皮子底下溜走了,大家买块豆腐撞死算了。
黄沙坨军营中,陆惊尘接到黄瑛都的命令后毫不意外。
“通知张合将军,尽快派人渡河,我部立刻就要启程。”她有些急切。
虽然早就知道亲手杀了刀琰是奢望,但是明明刀琰就近在咫尺,却不能亲手斩杀的感觉太差了。
“刀琰一定会向南逃的!”陆惊尘对被调到增地县满意极了,她坚信刀琰会向南逃,因为南部有大量的人口和地盘,刀琰想要翻身只能靠百济和辰韩等异族的土地了。
“我要亲手砍下刀琰的脑袋!”陆惊尘神采飞扬,能够参与东征宪国的战役真是太幸运了。
……
襄平以东的连绵山区中,一群高句丽人惊恐地聚在一起,不断地向四周张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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