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三十一条龙内裤(2/2)
那几人继续道:“……大妖王莽每天要吃三百个童男童女……”
一群路人毫不惊讶,胡妖女也吃人,吸收人阳气的。
那几人聊天的音量几乎是吼:“……前汉朝差点就要灭亡了,铜马朝光武帝背着刘邦的尸体与王莽作战……”
“……王莽仰天大叫,‘我是大妖王莽,盘古已死,世上还有谁能够阻止我!’妖气弥漫,方圆千里之内伸手不见五指……”
“……妖气笼罩之下,一座有百万人的超级大城池内的所有人陡然脸色发黑,阳气从鼻孔、眼睛、嘴巴、耳朵中涌出,冲上天空,化为王莽的妖力……”
“……顷刻间,百万人尽数扑地而死……”
一群路人震惊又悲伤,今日听王莽吞噬百姓的阳气,明日就要见到胡妖女吞噬自己的阳气了。
那几人继续道:“……眼看黑色的妖气遮天蔽日,向光武帝靠近,无数光武帝士卒惊恐逃跑,唯恐慢了一步被吸收了阳气。”
“忽然,光武帝背上的刘邦尸体冒出一道白光直冲天空!”
“黑暗的天地间宛如立了一道白色的光柱。”
一群路人纷纷点头,哇,这就是龙气啊。
那几人继续道:“一个又一个仙女从光柱的顶端走了出来,向四周挥洒花瓣。漆黑的妖气如同海浪般向后退却,天地间渐渐恢复了明亮。”
“……大妖王莽凄厉的叫声从云层中传了下来,‘龙气!竟然是龙气!为何你有龙气?’……”
“……‘以为有龙气就了不起吗?我修炼了八千万年的道行难道还怕了你龙气不成?’”
“……下一秒,天空出现了一块小小的石头,飞快变大,眨眼睛就像泰山一样巨大……”
一群路人握紧了拳头,纵然是妖怪也挡不住山一般大的石头吧。
那几人继续道:“……山一般的石头向大妖王莽飞去!”
“……大妖王莽凄厉地叫嚷,‘不!’”
“……惨叫声戛然而止,而后是巨大的轰鸣声以t及白光黑气漫天飞舞……”
“……下一刻,大妖王莽的几十万大军灰飞烟灭!世界恢复了和平!”
一群路人微笑,果然就是妖怪也被山一般大的石头压扁了。
那几人继续道:“光武帝背着穿着龙袍,栩栩如生的刘邦回到了刘氏祖坟……”
忽然,一个路人大声道:“本朝光武帝与前朝刘邦至少隔着两百余年,世上岂有能够穿两百余年的衣衫,衣服早就烂了。”
一群路人用力点头,衣服这东西太容易烂了,放在水中会烂,太阳暴晒久了也要烂,使劲拧几把也会烂,若是能够两百余年不烂,草原人的衣衫怎么会是一根根布条?
又是一个路人起哄叫道:“若是一件衣服能够两百年不烂,我家还买衣衫干什么,太爷爷的衣服给我穿不就行了。”
无数路人哄笑。
那几个聊天的人不屑地看着一群路人,大声道:“我们平民穿的衣衫能够与皇帝相比吗?地主老爷都穿绸缎呢,我们穿绸缎吗?”
“一分钱一分货,地主老爷穿的衣服多少钱一件,我们平民穿的衣服多少钱一件?皇帝陛下穿的衣服又是多少钱一件?”
“我们平民的衣服能够穿一年,地主老爷穿的丝绸就能穿一百年,皇帝陛下穿的衣服就能穿一千年。”
一群路人面面相觑,只觉有道理极了。
穷人盖的茅草房便宜,风大一些就吹翻了,几年后就要重盖;有钱人的房子可以保存几百年。
那么,有钱人的衣服为什么就不能比穷人的衣服可以保存更久?
那几个聊天的人不惜地横扫众人,大声道:“听说过妖怪几百年都不会老不会死吗?龙气比妖术更厉害,刘邦死了两百年,尸身都不会腐烂,何况衣服。”
一群路人缓缓点头,谁没有听说过有钱人死了后嘴里含一颗宝珠,尸体不腐?这龙气可以保持尸体不腐,衣服不烂,好像也是理所应当的。
那几个聊天的人大声道:“龙气端得厉害无比,只要有龙气庇护,胡妖女的妖法就是一坨狗屎!”
“哪怕胡妖女再次呼风唤雨,天降大雪,龙气也能将大雪反弹回去!”
四周百姓重重点头,满怀希望。龙气是不是真的,厉不厉害,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胡妖女的天降大雪必须无效。
人群中,有人大声道:“可是,龙气在哪里?”
人群的另一角有人大声叫道:“我听说前些时日有铜马朝皇族见过我羌族头领了,只要我族与益州联手,益州愿意提供龙气庇护。”
街上无数人大声欢呼,只觉小命保住了。
有人问道:“铜马朝皇族提供的龙气是刘邦的尸体吗?”
人群中有人叫道:“当然不是,他们怎么可将龙气直接给我们?他们也要龙气啊。听说是沾染了龙气的龙内裤!”
街上无数人大声欢呼:“龙内裤!龙内裤!”
有人大叫:“去头领家,我们必须与益州联手,我们需要龙内裤!”
无数人大声附和,一边走向羌族头领的屋子,一边兴奋地叫着:“龙内裤,龙内裤!”
好些人泪流满面,每日担忧被胡妖女的大雪冻死,如今终于不用怕了。
长街远处,有人冷冷地看着,不屑地笑。
“龙气”之说真是胡扯,漏洞百出,但这是益州无数士人集体的智慧,哪里是一群胡人可以识破的?
那人冷笑,胡轻侯不是喜欢装神弄鬼,欺骗百姓,煽动人心吗?如今士人就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那人望着激动的西凉胡人们,挥动长袖,心中默默地道:“这就是士人的力量!”
不是士人敌不过胡轻侯的谣言,不是士人们不会造谣,只是士人们不屑为之。
一旦士人们出手,胡轻侯又算老几?
那士人冷笑着回转住处,对一群手下淡淡地下令:“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几个时辰之后,城内有了新的谣言。
“听说了吗?那龙内裤虽然可以抵挡胡妖女的妖法,但是范围有限,能够同时庇护的人亦有限。”
无数听到谣言的胡人重重点头,根本不需要过多的解释就能深深理解。
草原中草场虽大,但是能够养活的羊群是有上限的,超过了上限羊群就不够吃了。
同理,这龙内裤上的龙气一定也有限,绝对不能庇护所有人。
无数胡人焦急无比:“那怎么办?”
想到胡轻侯妖法冲天,漫天黑光之下鹅毛般的大雪无穷无尽的落下,龙内裤的龙气庇护范围之内一片雪花都没有,阳光普照,温暖如春,龙内裤的龙气庇护范围之外白雪皑皑,草木不生,而自己偏偏就在白雪皑皑之中,无数胡人悲伤极了。
“我们也要龙内裤!”
“龙内裤是部落的龙内裤,头领不能藏私!”
无数胡人围住了羌人头领们的住处,打死都不离开,无论如何要受到龙内裤的庇护。
一群羌人头领们愤怒极了:“我们还没有拿到龙内裤!我们也担心没有龙气庇护!”
一群羌人头领后悔极了,西凉这么大,龙内裤怎么可能庇护整个西凉呢?
瞧刘宠拥有完整的龙气都只能庇护蜀地,区区沾染了龙气的龙内裤怎么可能庇护整个西凉?
一群羌人头领咬紧了牙齿,等到益州刘瑾卿带来了龙内裤,一定要第一时间抢夺龙内裤,护住了自己,护住了自己的部落才是最重要的,其余部落的羌人去死好了。
一个羌人部落之中,部落头领红着眼睛,厉声叫道:“都拿起了刀剑,准备抢龙内裤!”
整个部落的人欢呼,只要抢到了龙内裤就再也不怕胡妖女的大雪了。
另一个羌人部落中,一群羌人聚集在一起,仔细商量与哪个羌人部落联手才能抢到龙内裤。
有羌人建议道:“龙内裤的庇护范围还不清楚,万万不能联合了大部落。”
一群羌人用力点头,两个大部落人多势众,未必都能受到庇护,不如联合小部落,若是龙内裤庇护范围不够,就将小部落赶走,谅他们也不敢吭声。
另一个羌人小部落中,部落头领脸色铁青:“万万不能与大部落联手,若是他们翻脸,我们流血牺牲就是为他人做嫁衣。”
一群羌人悲愤点头,小部落受到大部落欺压不是一日两日了,白痴才会信大部落会分享龙内裤的庇护。
另一个羌人部落中,一群羌人皱眉,如何联合是一门学问啊,必须反复思索。
一个羌人慢慢地道:“还要提防那些匈奴人、鲜卑人抢夺龙内裤。”
一群羌人愤怒极了,这是益州刘宠联合羌人的诚意,哪里轮到匈奴人和鲜卑人受龙内裤的庇护?
几日后,蜀地有人传来了消息:“刘瑾卿说,沾染了龙气的龙内裤有三十一条,可以分给我们一些。”
一群羌人头领来不及思索为何是三十一条,而不是三万一千条,急切地问了两个问题:“龙内裤的庇护范围是多大?可以卖给我们多少?”
传消息的羌人悲伤极了:“刘瑾卿没说。”
一群羌人头领悲愤无比,这么关键的信息竟然不说?
一个羌人头领眼中精光四射:“汉人太狡猾了,这是要分化拉拢我们!”汉人怎么会不知道龙内裤的庇护范围呢,一定是想要乘机分化拉拢羌人各个部落。
其余羌人头领用力点头,这种老掉牙的手段谁看不出来?
一转身,一群羌人头领立刻派使者联系刘瑾卿。
“我部落对铜马朝刘氏忠心耿耿,愿意为铜马朝效死。”
“我部落与铜马朝有悠久的友谊,可以追溯到光武帝建国的时候。”
“我部落与前汉朝开国皇帝刘邦有过深入的接触,刘邦曾对我部落赞不绝口,没有我部落,就没有汉朝!”
“我部落曾经与本朝窦宪将军一齐讨伐匈奴,燕然山上有我部落的名字!”
……
益州。
大堂内,张松端坐在首席。
大堂中,几十个蜀地门阀阀主在案几后沉默不语。
张松淡淡地道:“龙内裤的数量确实不少,足足有三十一条。”
一群蜀地门阀阀主听着这与天干地支毫无关系的数字,瞬间就想到了一个月三十一天。
张松道:“龙内裤的庇护范围不是距离,而是血脉。”
一群蜀地门阀阀主丝毫不觉得奇怪,龙气、血脉、荫萌等等概念早已深入人心,若是龙气庇护是以范围计算的范围奇怪了。
张松慢慢地道:“还要出售给西凉羌人一些,若没有他们互为犄角,益州更加不好防守。”
一群蜀地门阀阀主不作声,早就猜到了。
张松淡淡地道:“所以,你t们谁对铜马朝刘氏忠心,谁就能得到龙内裤。”
一群蜀地门阀阀主低头看着案几,眼中精光四射。
刘宠以龙内裤挑拨离间,或者分化拉拢的手段低级得可笑,但是……假如这龙气是真的呢?
想到胡轻侯妖名赫赫,开国大典都有尸兵杀人,能够对抗妖法的东西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总不能用全族的脑袋去赌真假吧?
张松看着一群沉默的蜀地门阀阀主,就不信你们不老老实实向陈王殿下效忠。
“十日后,张某等你们的消息。”张松平静地送客。
十日内,这些蜀地门阀阀主会如何合纵连横呢?
在胡轻侯的妖术和龙内裤有限面前,任何合纵连横都毫无作用。
张松负手而立,那些蜀地门阀阀主会用什么手段作为投名状呢?
不知道十日后还能有几个门阀存在。
……
时间飞快地过去,张松从悠闲自在,渐渐地变得急躁。
为何那些蜀地门阀还没有任何动静?就算那些蜀地门阀不愿意互相厮杀,也没有任何理由不做任何事情的。
“至少应该交出质子!”张松恶狠狠地道,这是他的底线。
张肃淡淡地道:“子乔莫要心急,蜀地门阀定然会在最后一日做出决断。”
他轻轻摇头,虽然弟弟张松比他聪明,但是做事情不够沉稳,蜀地门阀怎么可能这么快做出决定呢,一定会反复地开会,商量,试探,研究,妥协,直到最后一天才会做出决定。
张松努力微笑:“是,兄长说得是。”他确实心焦了,明天才是第十天呢。
次日,终于是第十天了。
张松独自坐在大堂内,那些蜀地门阀今日必须给他一个交代。
上午过去了,蜀地门阀毫无动静。
张松冷笑,这是与我比耐心?唯恐没有龙气庇护的是你们,又不是张某,张某不着急。
日光西斜,天色渐黄昏,蜀地门阀依然毫无动静。
张松冷笑:“来人,歌照唱,舞照跳!”
与张某比耐心,张某倒要看看谁更忍不住。
大堂外越来越黑,大堂内灯火通明,歌舞声不绝。
张松脸色惨白,转头问道:“此刻是什么时辰了?”
一个仆役恭敬地道:“老爷,此刻已经是子时了。”
张松惨白的脸上陡然泛起了红晕,重重地将手里的酒杯砸在了地上,犹不过瘾,一脚踢翻了案几,厉声道:“为何他们不来!为何他们不来!”
龙气,龙内裤的计划天衣无缝,那些蜀地门阀绝不可能看穿,明知道是挑拨离间分化拉拢也只能玩坑里跳,可为何就失败了?
张松浑身发抖,恨不得冲到蜀地门阀中问个清楚。
荀谌冲进了张松府邸中,大声叫道:“张子乔,有人在出售龙内裤!”
张松一怔:“什么?”
继而大怒:“什么!是谁不顾大局?我要杀了他!”
他飞快转念:“是陈王的人?不可能!”
“是刘辩的人?不可能!”
“是荀氏?不可能!”
“是我们益州的人?也不可能!”
张松莫名其妙极了,针对蜀地不稳定的门阀的计划对所有投靠刘宠的人都有利,谁脑子有病为了钱而破坏计划?
荀谌悲愤地道:“不是我们的人!”
张松听着“我们”二字,想了想才明白是指所有投靠刘宠的人,一转念,脸色大变,失声道:“难道是胡轻侯的人!”
……
蜀地某个豪宅中,一群门阀士人灿烂地笑着,簇拥在一张案几边,有人踮脚想要看一眼,有人不顾礼仪地拼命想要钻进去。
门阀阀主轻轻地抚摸着一条丝绸内裤,笑得嘴角都要裂开了:“张松以为可以要挟我们,却没想过有钱能使鬼推磨。”
一群门阀子弟欢笑,世上就没有钱搞不定的事情。
另一个宅子中,一群人日夜不停地制作着龙内裤。
一个人低声道:“珞侍中说了,只管多做,蜀地门阀世家是个个都花巨资买了,但是蜀地的百姓还没买呢。”
一群人用力点头,这回一定要将蜀地的财富尽数榨干,看蜀地怎么号称天府之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