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还有其他穿越者(2/2)
洛阳。
一群人围着一个巨大的土窑,不断地添加煤炭,寒冷的北风丝毫不能阻止他们的热情。
暮云从土窑的缝隙中盯着火焰,终于看到火焰颜色的变化,大喜过望,叫嚷着:“成功了!”
鹄鸿推开暮云,果然看到火焰变色,松了口气,道:“好像成了!”
她看着期盼的众人,大声道:“三日后就能看到纯度更高的铁了!”
众人大声欢呼,工部内顿时充满了欢喜。
暮云扯着鹄鸿进了内堂,取过了纸笔,道:“还有什么敲门?”
若不是鹄鸿指点,这个燃烧温度更高的土窑是万万做不出来的,更不可能炼出更好的铁,此刻最重要的就是继续从鹄鸿的脑袋里挖一些有用的信息。
鹄鸿歪着脑袋想了许久,抱歉极了:“一点都想不起来。”
暮云长叹,好朋友鹄鸿极有可能是被道门的爆炸伤了脑子,不然怎么会有时候想起来超级有用的东西?
鹄鸿从来没有说过自己是道门的,但是暮云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
全洛阳的人都知道舒静圆是因为一次巨大的爆炸,死了不少同门,才被崆峒山逍遥观“流放”到了洛阳的。
瞧鹄鸿懂得很多炉火、硝石等等的知识,而又不像铁匠孔武有力,鹄鸿除了是道门的人还能是谁?
暮云惋惜又同情地看着鹄鸿,同样是丹炉爆炸,舒静圆毫发无伤,而鹄鸿却伤了脑子。
她认真地问鹄鸿道:“你到底是道门哪一派的?”
若是能够知道鹄鸿的门派,既可以为鹄鸿找到亲友同门,也能够从那个道门中了解到更多的有用的知识。
鹄鸿皱眉,道:“道门?我好像知道一些。”
“全真教?王重阳?丘处机?马钰?郭靖?黄蓉?”
“正一道张天师?”
暮云确定鹄鸿是道门子弟,不然怎么知道这些名字?她一个都没有听说过。
鹄鸿摇头道:“我肯定不是全真教和正一道的。”
暮云叹气,没能为鹄鸿找到亲友啊,她安慰道:“记不起来没关系,天下道门都在投靠朝廷,说不定哪一天你的师父师叔师兄师弟就找上门了。”
鹄鸿眨眼,我真的不是道门的啊。
她瞅瞅暮云,换了话题,道:“陛下为什么要大规模炼铁?”
整个工部的人要么在改进拖拉机,要么就在这该死的炼铁上折腾,工部不会以为只要有了上好的铁之后就有了一切吧?
暮云苦笑道:“陛下……”
她看看左右,低声道:“陛下想要比墙壁还要宽的铁板而且要更坚固,最好能够轻一点。”
胡轻侯其实在几年前制作蒸汽机的时候就提出了这个要求,但工部对胡轻侯的无理要求委屈愤怒又无奈。
“外行领导内行!”工部无数官员如此评价。
世上只有铁矿,没有天然的毫无杂质的铁,每一块大大小小长长短短的铁都是铁匠们将含有杂质的铁矿通过炉火淬炼无数遍才终于得到的。
所以,想要多宽的铁板,不仅仅需要有多大的火炉,还要有多长胳膊的铁匠。
铁匠胳膊触碰不到的宽度是无法捶打淬炼的。
暮云无奈地伸出手臂作势虚空捶打,道:“铁匠能够做出的最宽的铁板就是两个人的手臂的长度。”
炼铁的火炉的两边各站一个铁匠,两条握着锤子的手臂能够伸出多长,那就是铁板的极限宽度。
暮云苦笑,没有必要说具体的数字,反正工部别说捶打铁板了,连炼出上好的铁的第一步才刚刚看到曙光。
鹄鸿愕然道:“超宽的铁板不是很容易吗?铁水浇铸啊。”
“只要将铁高温熔成了铁水,想要多宽就有多宽。”
暮云眼神大变,死死地盯着鹄鸿。
鹄鸿没有注意到暮云的目光,因为她想到了另一件事:“哦,陛下是想要制造铁甲船啊,怪不得陛下一直对荆州和蜀地没有动静。”
她早就奇怪了,哪怕不懂军事的她都懂得“一鼓作气”,“挟大胜之威”等等常识,怎么胡轻侯就不知道一举杀入蜀地、荆州呢?
时间拖延越久,蜀地和荆州的防御越完善,不是越难以攻打,以及死更多的人吗?
鹄鸿笑着道:“原来陛下是想要用铁甲船横扫长江和大海啊。”
想通了这一点,鹄鸿对于胡轻侯没有建造大船攻打江东的迷惑也有了结果。
明明可以建造更先进的铁甲蒸汽船,白痴才会花偌大人力物力建造木制楼船呢。
暮云猛然伸手捧住了鹄鸿的脸,大声叫道:“你一定要想起来,啊啊啊啊!求你了!”
铁水浇铸,铁甲t蒸汽船,这些都是胡轻侯的绝密计划中的内容啊,而鹄鸿随口就说了出来,她一定有许多极其有用的炼铁知识!
鹄鸿奋力挣扎:“来人啊,救命!”
……
冀州。
胡轻侯看着洛阳的飞鸽传书,炼铁有了进展,终于制作出了更好的耐火砖以及炼铁炉,可以产出更纯的铁了。
“想不到这个世界不止胡某一个人啊。”她看着暮云兴奋报告工部发现一个超级失忆道门人才鹄鸿,瞬间就确定这个“失忆道门人才” 鹄鸿是另一个穿越者。
铜马朝的道门若是能够知道铁甲船等等,华夏在两千年的目标就该是抑制火星房价上涨过快了。
胡轻侯看看天空,眨眼,这个世界有第二个穿越者,就有第三个第四个第一百个。
所以,她不是唯一的穿越者,不是没有一个老乡的永恒的寂寞者?
胡轻侯心中冷笑,若是她刚到这个世上,发现了其他穿越者,她或者会激动无比,拼命地寻找对方,相拥而哭。
而现在……
胡轻侯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时刻运转的内力。
“我终于知道华山派的功法为何在老胡家差点失传,而到了这里,我却光速增长了。”
胡轻侯脸上露出了讽刺又苦涩的笑容。
在另一个时空,作为老胡家的祖传绝技的华山派剑法,每一个老胡家的孩子都在年少轻狂的时候认真修炼过。
哪一个人不曾有过中二的时候?
哪一个人不会在听说家中有祖传秘籍的时候没有想到斗气,魔法,传承,圣斗士,异能,超级英雄,拯救世界等等,然后深深地感受到自己的命运就是为了维护世界和平?
老胡家的孩子们都曾经中二又认真地练功,以为自己是命中注定的英雄。
结果随着岁月的流逝,终于发现自己只是普通人,然后释怀地将华山派剑法当做了中二梦、健美操、家传减肥功法,或者类似军体拳的防身功夫。
胡轻侯不就是这些人中的一个吗?
但到了这个狗屎的世界,胡轻侯几乎是以秒成长着,一眨眼就能杀贼了,再一眨眼就能在空中旋转了,再再一眨眼就是武林高手了。
胡轻侯苦笑又狂笑,为什么华山派剑法在这个世界成为她的超级秘籍?
答案简单无比,因为华山派的功法是以情御剑的。
什么情?难道是伟大的爱情?
胡轻侯脸上的笑容更加苦涩和疯狂,不,是寂寞和疯狂。
与华山派的功法最契合的感情是寂寞以及疯狂。
胡轻侯平静地看着暮云的奏本,奏本中对鹄鸿的赞美之词溢于言表。
她拿起笔,平静地批复:“工部可考核鹄鸿,若有成就,可拔擢。”
鹄鸿是穿越者同乡,与她有共同语言,这丝毫不重要。
胡轻侯心中没有一丝因此与鹄鸿见面的激动,不仅仅因为穿越者的本源世界和时代未必是同一个,更因为她不觉得有必要认识一个同乡。
胡轻侯看着太阳,轻轻地笑了,没有一丝激动。
“我就是我。”胡轻侯轻轻地道。
“这个世上只有一个我,我想要的东西就是我想要的东西,我想要的生活就是我想要的生活,与有多少人认同我,与我有多少同伴有什么关系?”
她不会因为有同伴而改变自己;
不会因为发现世上可能存在更多的穿越者而停止用残忍的屠杀统一天下,统一思想;
不会因为有其他穿越者而觉得有了依靠或者寄托,不再寂寞;
不会因为有其他穿越者而觉得世界变得温暖了,不再疯狂;
不会因为自己不是唯一的穿越者而感到威胁、畏惧、恐怖。
胡轻侯的心依然寂寞,充满了被拉到陌生世界,失去拥有的一切而想要毁灭这个陌生的狗屎世界的疯狂。
她平静地将奏本扔在一边,转眼间就将世上有其余穿越者的超级消息扔在了脑后。
“若是有了铁甲船,朕就可以横扫世界了。”胡轻侯冷冷地道,眼中杀气四溢。
为了自己的小命,她不敢制作热武器,难道还不敢制作吊打木船的铁甲船吗?
“朕就是用铁甲船撞,都要将整个世界的大门撞开!”
胡轻侯脸色狰狞,所有的停战,修生养息,温和温柔善良,都将在铁甲蒸汽船问世后改变。
……
扬州。
会稽郡的群山中。
号角声远远地传来,一支千余人的方阵再次发生了变化,左翼的士卒的步伐加快,渐渐越过了其余袍泽。
黄盖看着那支队伍变阵,厉声骂着:“又是这一招!又是这一招!除了这一招你还会什么?”
吴国与黄国在扬州的作战从炎热的五月打到了寒冷的十一月,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愤怒。
拥有庞大军队的黄国只是出动了三千人与吴国作战,一副不把吴国放在眼中的模样。
虽然战略判断失误,吴国以为黄国将会集中十万大军横扫江东,因此皇帝白亓和一些将领带着大量人口和军队坐船向西迁移,留在扬州的军队并不是吴国的全部军队。
但那也是万余大军啊!
可是就这区区包含三百骑兵的三千黄国士卒竟然轻易击败了吴国的所有将领。
周瑜、黄盖、徐盛、丁奉、严白虎……
哪怕发现局面不对的白亓和苏青赶回来主持军阵,依然被黄国的周渝打得落花流水。
黄盖恶狠狠地看着对面周渝的千余人方阵变化,无奈又愤怒。
横扫吴国所有将领的黄国大将周渝不懂水战,不懂突袭,不懂歼灭战,不懂断其粮草,不懂攻坚战,甚至不能说她懂得军阵之术。
因为周渝的阵法只会一个简单到与一字长蛇阵高度相同的斜线阵。
就是这个看一眼就懂的,毫无奥妙的斜线阵一举击溃了吴国将士们的锋矢阵,鹤翼阵,鱼鳞阵,雁行阵,偃月阵,鸳鸯阵。
黄盖望着对面的军阵变化,凄苦无比,很清楚马上又要被对方击溃己方军阵了。
“为什么!为什么!”黄盖愤怒大叫,须发皆张,却毫无办法。
周瑜站在黄盖身边,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又输了……
周瑜望着那只有千余人的军阵,深深地感到了羞辱。
周渝明明有三千人,可随着与吴国大军的作战,带来的士卒却越来越少。
不是因为那三千人折损了,在铁甲、强(弩)、长矛、铁盾面前,吴国的精锐士卒就是一盘豆芽菜。
周瑜握紧了拳头。周渝的军队人数越来越少,是因为周渝认为没有必要带太多的人,千余人就能击溃吴国的大军了。
周瑜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指甲深深陷入了手掌心。
这无声的蔑视他竟然毫无还击的余地。
因为他带着一万人也好,勾结山越人,数万人围攻周渝也好,或者白亓诱敌深入,切断周渝的补给也好,意图歼灭周渝也好,尽数在周渝面前一败涂地,大败特败。
苏青轻轻叹息:“唉,我江东人在水里是条龙,上了岸就是一条虫吗?”
周瑜苦笑,再怎么归咎于江东士卒作战素质不行也无法解释几万人打不过千余人的可笑。
“撤退吧。”周瑜平静地道。
苏青点头,面对铁甲强(弩)长矛精锐士卒,他纵然想要冲锋斩杀敌军大将也无能为力。
严白虎麾下数个悍匪想要破阵斩杀周渝,结果都被强(弩)连人带马射成了刺猬。
“唯有再次退入山中了。”苏青慢慢地道,带着茫然。
吴国能够在周渝的斜线阵前屡战屡败却能够拖延了半年多,全靠退入山林这一绝招。
号角声中,吴国军队退入了狭窄的山道。
黄国士卒果然停止了追击,退回了营地。
双方又一次陷入了隔山对峙。
黄国军阵中,周渝望着退路低矮却连绵的山川中的吴国士卒,丝毫没有追击的念头。
“我不赶时间。”周渝微笑着。
兵法有云,逢林莫入。
她坚决不给敌人任何包围、埋伏、偷袭、水攻、火攻的机会。
她只在空旷的地方与敌人阵战。
敌人躲进山林,只管躲好了,她有源源不断的粮草,反而是敌人没有这么多粮草,她急什么?
周渝冷笑,今年秋收之前,山越人占据的群山中原本就稀少珍贵的良田尽数都被她烧了。
这群山越人此刻能够怀着怒气与她作战,再等一些时日,存粮耗尽,肚子饿的恐惧超过了愤怒,除了投降还能有什么选择?
吴国人要t拖延时间,也只管拖延。
只要大军被她堵在这里,后方的朱隽和其余黄国官员安抚地方就会容易无比。
“待到明年这个时候,江东的军粮也能自给自足了。”
周渝淡淡地笑着,做好了打一年的准备。
黄国打下一个地方,稳固一个地方,将一地的百姓变成黄国的拥护者,这才是占领江东的重点。
山林中,周瑜望着山外的周渝营寨,很清楚对峙对己方毫无好处,最后只能是粮食不够,不得不再次出击,然后败退到更西面或者更深入的山林之中。
他能感受到自以为勇武的山越人在接连被千余人击败的愤怒、委屈、不甘以及恐惧。
若是再厮杀下去,山越人只怕会崩溃。
周瑜冷笑,“山越人”不过是一群不肯缴税或者逃难躲进山林的百姓的统称,谁说就有战斗力了?
江东原本就缺少良田,唯有吴郡良田较多,会稽郡低矮的山川连绵不绝,山中有个P的良田?
只要黄国大军继续不急不躁的对峙消耗双方的粮草,本来就不太吃得饱的山越人唯有投降一条路。
周瑜望着远处,还以为被他在长江中打成落汤鸡的周渝是一盘豆芽菜,没想到上岸之后真正的豆芽菜是他自己。
若是全世界都是大海和岛屿,只有水军没有陆军,该有多好。
他眼神复杂,长长叹息:“既生瑜,何生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