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的巫术(1/2)
恶魔的巫术
胡轻侯没搞清楚是不是到了乌兰巴托, 计算时日之后,毫不犹豫地率兵往南撤退。
然后只南下了一天,立马知道出了大问题。
斥候紧张地汇报:“往前五十里,视线所及全部是石头, 没有一棵草一棵树。”
一群将士认真听着, 环顾四周, 果然入目之处尽数是石头地面, 还不是碎石头,是有钱人家里铺地平坦的大石块。
视线内, 偶尔有几个凸起之物, 仔细看就知道那也是石头堆,绝不是泥土或者小山丘。
胡轻侯呆呆地看着眼前光秃秃的石板路, 她完全没有注意到脚下的泥土地是何时变成石板路的,此刻仔细回想, 好像她曾经在某一刻恍惚地想着, “古代也有水泥地啊”。
但此刻斥候的汇报让她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一群将士无所谓,虽然战马跑在石头路上有些磨损马蹄,但是草地还担心有人趴在一人高的草后埋伏, 这平坦的石头地还能去哪里埋伏?
只要没有伏兵,这就是最好的道路。
有将士赞同,最近一直在草原,眼中所见除了草还是草,早就腻味了, 看看石头地有什么不好。
有将士干脆地道:“在我老家,别说县城里没有这么好的石板路了, 就是门阀老爷家也没有这么好的石板路。”
好些将士用力点头,就这一望无际的石板路, 羡煞多少人啊。
胡轻侯骂道:“羡慕个头!”
一群将士小心翼翼地看胡轻侯,怎么就生气了呢?
胡轻侯恶狠狠地盯着斥候,厉声问道:“朕只问你,你前进五十里,可曾见到活物,可将看到湖泊河流水源?”
那斥候打了个颤,道:“除了天空的鸟,前方五十里再无活物,也不曾看到有水。”
一群将士一怔,立刻发抖了。
有将士颤抖着道:“难道有鬼?”
一群将士脸色惨白,只觉有道理,若不是鬼,哪有这一望无际的石板路?
有将士惊恐地看四周,握紧了刀子,妖魔鬼怪什么时候跳出来?
有将士使劲地看胡轻侯:“陛下,怎么办?怎么办?”
胡轻侯恶狠狠地看着惊慌失措的众人,厉声道:“慌什么,在朕面前还需要怕鬼?若是有鬼,朕一个掌心雷就劈死了它!”
一群将士瞅瞅大名鼎鼎的妖女胡轻侯,立马淡定了。
有将士笑得嘴角都裂开了:“有妖……在,谁怕了鬼?”
有将士松开了紧握的剑柄,整个人都放松了,道:“有陛下在,百鬼辟易!”
有将士左顾右盼,欢喜无比,怎么妖魔鬼怪还不出来?能够亲眼看到陛下施展法术可是莫大的福分。
胡轻侯看着一群欢喜又镇定的将士,丝毫没有告诉他们真相的意思,与其浪费时间解释真相,不如用鬼神安慰人心。
她望着无限远处的地平线,心中愤怒无比,狗屎!这是戈壁!只在书本和图片中看到过的戈壁,竟然真的被她遇到了。
沙漠和戈壁的区别是什么?
沙漠有绿洲,戈壁也有绿洲吗?
沙漠一望无际,戈壁也是一望无际吗?
胡轻侯眼神忧伤极了,书到用时方恨少,诚不我欺。
地理知识基本都还给了老师的胡轻侯只记得沙漠都是沙子,戈壁都是石头,其余统统不记得了。
她深深地捂住了胸口,要是早知道她会穿越,会千里□□,会迷路,她就把世界地理映入脑海了。
悲哉,悔之晚矣!
胡轻侯恶狠狠地看着天空,虽然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但是一定在蒙古境内,为什么会有戈壁?
蒙古不该都是草原吗?
风吹草低见牛羊的草原怎么冒出戈壁了?是你丫的作弊吗?
胡轻侯死死地盯着眼前的石头,会不会戈壁只有几十里,一日就跑出了戈壁了?
可惜她是胆小鬼,完全不敢赌戈壁的范围。
一群将士悲伤地看着地图,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有将士后悔极了:“早知道应该抓个向导的。”
为什么没有找个当地向导?因为语言不通啊。
草原每个部落都有自己的语言,能够知道草原通用语的人已经是部落头领级别了,普通草原人谁听得懂其他部落的言语?
而且在遇到戈壁之前,所有人都没有觉得有花力气找个语言相通的向导的必要。
这次出征没有固定的目标,就是在草原大杀特杀,到了某个日期就立刻向南回家。
这需要什么向导?是不认识南面,还是不会数日期?
胡轻侯仰天长笑:“向导?你们就不怕遇到一个把我们带进埋伏圈的向导?朕绝不会相信被朕杀光了部落的人做向导!”
一群将士用力点头,然后眼巴巴地看胡轻侯,那么,现在我们在哪里?该继续前进,还是绕路?
胡轻侯一把推开挤在地图边的将领:“闪开!朕亲自来看地图!不知道自己在哪里有什么关系,找戈壁啊!有戈壁的地方就是我等所在之处!”
她趴在地图上仔细看了许久,终于欢喜地笑了。
一群将士大喜,不愧是陛下。
胡轻侯欢喜地笑道:“朕证明了一个真理。”
她握紧了拳头,两只眼睛中满是发现真理的狂喜:“地图果然必须在迷路之前看!”
胡轻侯幸福极了:“朝闻道,夕死可矣。如今诸君知道了真理,当死而无憾矣。”
一群将士悲伤地看胡轻侯,不能不要说不吉祥的言语?
胡轻侯一脚踩在地图上,恶狠狠地碾。
该死的地图上别说有标注戈壁了,连根线都没有。
胡轻侯死死地盯着脚下的地图,微笑道:“好一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是谁画的地图?胡某要将他砍成十八段!”
王八蛋啊!戈壁都不画!胡某被你坑死了!
一群将士恶狠狠点头,回去就砍死了画地图的人。
胡轻侯环顾四周无穷无尽的石头,满脸笑容:“果然迷路了……”
皇帝笑,其余人能够不笑?
一群将士急忙赔笑:“哈哈哈,果然迷路了。”“恭喜,我们迷路了。”“同t喜,同喜。”
胡轻侯脸色陡然一变,厉声道:“来人,全军转向,原路回去!我们从哪里来,就从哪里回去!”
戈壁究竟有多大,里面有水没水,完全不知道,脑子有病才往里面冲。
将士们大声欢呼,谁也不想在妖魔鬼怪的地盘多待一秒钟。
胡轻侯厉声道:“归路之上,必然有无数人堵截,胡某既然带了你们出来,就要带你们回去!”
一群将士用力点头,深入草原千里,凭着坚甲利刃,几乎没有损失几个人,难道还会在归途中折损了?一定要安安全全的回去。
胡轻侯脸色铁青,用P股想也知道原路回去会遇到无数草原人的追杀,想要完全原路回去几乎不太可能。
哪怕运气好没有偏离路线,搞不好还会被没有撒石灰消毒的京观引起的污染玩死了。
但是难道还有别的选择?
胡轻侯瞅瞅眼前的戈壁,再翻翻脑海里空荡荡的蒙古地理知识,谁知道该死的蒙古还有多少戈壁和沙漠?
“胡某只沿着草原走!一步都不偏离草原!”胡轻侯恶狠狠地道。
一群黄国将士用力点头支持,有草的地方就有活路。
……
数日后。
悠长的号角声传过某个草原游牧部落的营地,所有人转头望着远处。
一骑飞奔而至,对着部落中的人大声叫道:“恶魔部落在西面百里,所有勇士拿起刀剑,剿灭恶魔部落!”
部落中人早就听说过草原中有个恶魔部落无恶不作,违反部落吞并的潜规则,杀死所有部落男丁,所过之处血流变地。
无数人大声叫道:“好!我等一定去杀了恶魔部落,草原不需要违反规矩的混账王八蛋!”
另一个部落中,部落头领神情肃穆,眼神中满是悲壮,对着通知的骑兵大声道:“为了草原的安宁祥和,我等就算粉身碎骨,就算部落所有人都战死,我等也会杀了那个恶魔部落的所有人!”
那骑兵满意地点头,拿上了部落中人递上来的羊奶,纵马有向另一个草场而去。
那部落头领看着骑兵远去,眼神中的肃穆和悲壮瞬间就没了,对着一群部落中人大声道:“我们立刻启程向东!”
一群部落中人呆呆地看着部落头领,不是说为了草原的安宁,所有人死光了也无悔?
那部落头领对着一群热血脑残劈头盖脸地怒骂:“草原恶魔关我们部落什么事?我们部落有被恶魔杀了一个人吗?有死了一头羊吗?凭什么为了草原而全部战死?”
几个热血脑残愤愤不平:“可是那是为了整个草原!”
有热血脑残大声道:“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做人不能太自私!草原上我们的根,没有草原就没有我们。”
那部落头领一巴掌打在脑残的脸上,厉声道:“我们挨饿的时候,草原给我们粮食了?其余部落给我们粮食了?”
“我们部落的男人都死光了,其余部落是会养活我们的女人孩子,还是杀光我们的孩子,抢走我们的女人?”
那部落头领恶狠狠看着一群热血脑残,大声道:“草原和其余部落什么都没有给我们,我们凭什么为了他们牺牲?”
“我们只要管好我们自己,饿死冻死是我们倒霉,没有遇到恶魔部落是我们的幸运,这哪里有错了?”
另一个大型部落中,号角声回荡在无数帐篷之间,每一个部落人的脸上都是自豪和微笑。
一个部落女人大声道:“只要我儿子杀了那些恶魔部落,就会得到长生天的祝福!”
另一个部落女人挥舞着手中的匕首,大声叫着:“我男人最强壮了,一定可以杀了恶魔部落,得到长生天的赐福!”
四周无数男人女人热切地讨论着“长生天的赐福”,有谣传说,有人想要用血祭的方式将万年前被伟大的长生天镇压在地狱深处的恶魔唤醒,然后杀光草原上所有人和牛羊。
如此恶劣的行为自然是要受到草原中所有人的痛恨和阻止的,只要杀了那个恶魔部落的人就会得到长生天的祝福,从此过上幸福的日子。
“杀了恶魔部落的人!”部落的每一个角落都有人大声呼喊。
部落头领的营帐内只有部落头领和他的三个儿子。
部落头领压低声音,严肃地道:“长生天的祝福是我释放的谣言。”
三个儿子惊愕地看着父亲。
那部落头领冷冷地道:“一个喜欢杀戮的部落需要担心吗?杀光所有勇士的部落怎么可能有足够的勇士征服草原?”
那部落头领不屑地笑着:“我敢打赌,恶魔部落的人没有一个是部落头领的孩子。”
“只要是部落头领的孩子就会接受过教导,勇士才是一个部落最重要的东西。”
“没有牛羊可以抢,没有女人可以抢,没有勇士就是失去一切。”
“那个恶魔部落的蠢货根本不懂这所有部落头领都知道的秘密,一定是来自部落中的最底层,搞不好就是一群什么都不懂的奴隶。”
那部落头领畅快地笑着,没有一个部落头领老子指点,一群奴隶再能打又怎么会懂得如何维持和壮大一个部落?
他看着恍然大悟却又有了新的困惑的儿子们,道:“我释放长生天的祝福的谣言,是想要让我们部落中一些人去杀恶魔部落的人,然后死在恶魔部落的人的手里。”
那部落头领的眼神阴狠:“部落大了,总有一些年轻人以为拳头比部落头领硬,杀人比部落头领多,应该成为新的部落头领。”
他冷冷地看着三个儿子,道:“我活着,还能镇住这些人。我死了,他们会服你们?会认可你们成为新的部落头领?”
那部落头领看着神情变得复杂的儿子们,道:“一个狼群必须有大量的公狼,但是不听话,想要挑衅狼王的公狼必须杀了和放逐。”
三个儿子用力点头,草原不相信真善美,草原只有胜者为王,弱者为白骨。
那部落头领微笑着看着三个儿子,道:“所以,你们知道怎么做了?”
部落的另一个角落,一群年轻男子聚在一起,低声说话。
一个男子低声道:“不要上当,什么长生天的祝福,那是骗人的。”
另一个男子愤怒地道:“竟然敢用长生天骗人,这是对长生天的亵(渎),长生天一定会惩罚他们的!”
另一个男子望着部落头领巨大的帐篷的方向,不屑地笑着:“到了此时此刻,还想着骗我们?”
其余男子同样转头望去,不屑地笑。
部落的牛羊都是部落头领的,部落头领一家人每天一头烤全羊,吃得肥肥胖胖,其余部落族人一日只有一碗羊奶,皮包骨头,风大点就会被吹飞了;
部落的女人都是部落头领的,部落头领家的男丁个个有十七八个女人,女人为了陪睡还要才艺竞技,其余部落族人敢多看女人一眼都会被砍死;
每天说为了部落奉献,一天牧马放羊八个时辰是福报,结果部落头领家的牛羊越来越多,普通部落族人只能享受福报和35岁被输送到草原;
每次攻打其余部落,都说是为了部落的每个人,结果没有上战场厮杀的部落头领家的奴隶、女人、牛羊、皮毛、银钱、帐篷越来越多,在战场流血牺牲普通族人只得到了一句表扬。
这类事情遇到的多了,再愚蠢的部落族人也知道自己就是部落头领的韭菜,身为韭菜凭什么要为部落头领的幸福拼命?
一个男子冷笑道:“得到长生天的祝福?祝福什么?能够成为部落头领吗?能够给我一头羊吗?还是祝福我永远久久六?”
一群男子愤怒又悲凉地笑,这种长生天的祝福就给部落头领一家好了,自己绝对不要。
一个男子冷冷地道:“被长生天镇压的恶魔啊,那是我们这些身上没有长生天的祝福的普通人可以杀死的吗?部落头领一定得到长生天的祝福了,不然怎么做了头领?要去杀恶魔就该他去!”
一群男子用力点头,恶魔关自己P事,自己现在一天一碗羊奶,与地狱有什么区别?凭什么为了一天一头烤全羊的部落头领卖命?
一个男子低声道:“我们绝对不主动报名,若是强迫我们去,我们就装模作样。”
一群男子真心地笑了,拼命很难,t装模作样还不容易?
一群男子互相叮嘱着:“一有危险,转身就逃。”
……
一支数百人的草原骑兵队伍出现在了胡轻侯的大军的前方。
那几百骑草原人仔细地盯着胡轻侯的大军的旗帜,齐声欢呼。
胡轻侯与一群黄国将士大怒,区区几百人遇到他们竟然像是看到了菜鸡?不杀光了这些人今晚睡不着觉。
一个将领请命道:“陛下,让我去吧,我只带一百个人!”杀一群草原菜鸟多带一个人都是对自己的羞辱。
另一个将领大声道:“陛下,让我去,我只带五十个人!”
无数将领悲伤地看着那将领,这都能卷起来?我们是不是要继续降低人数啊?
胡轻侯坚决反对:“狮子搏兔也要出尽全力,三百个人,不能再少了!”
她认真地考虑,要不要喊一句“我一定会带着你们活下去!”
远处,那几百草原人中有一骑举着一块羊皮,向胡轻侯的大军靠近。
胡轻侯莫名其妙,止住了准备厮杀的将士,先看看怎么回事。
那草原人使者欢喜地向黄国将士挥舞手中的羊皮,上面赫然画着“恶魔标志”,也就是笔画错的一塌糊涂的“黄国胡轻侯”五个字。
胡轻侯皱眉:“难道是要先礼后兵?”
一群黄国将士悲伤了,身为文明大国的子民,竟然被一群草原胡人先礼后兵了,说出去妥妥的笑掉人的大牙。
那草原人使者一脸的兴奋和幸福,叽里呱啦地说着,可惜一群黄国将士一个字都没听懂,唯有眼巴巴地转头看胡轻侯。
只是一刹那间,胡轻侯身前出现了一道宽敞的道路。
胡轻侯傲然看一群黄国将士,你们搞不定,朕也搞不定啊!
那草原人使者瞬间就领悟了胡轻侯才是这里的老大,也发现了语言障碍,他挥舞手里的羊皮,指着自己,又指着胡轻侯。
胡轻侯冷冷地看着那草原人使者,再望着远处一脸欢喜的几百个草原人,脸色大变:“难道胡某终于是玛丽苏了?”
一群黄国将士眨眼,什么是玛丽苏?
胡轻侯挤出最温和地笑容,道:“你们认为朕的部落是草原的强者,想要投降朕?”
胡轻侯努力忍住狂笑的冲动,使劲看一群黄国将士,朕还以为成为草原部落,收服草原游牧民族是个长期渐进的过程,没想到区区一个多月就完成了,朕比秦皇汉武还要厉害一百倍!
草原人使者继续叽里呱啦,明显一个字都没听懂。
一群黄国将士古怪地看着胡轻侯,伟大的陛下,其实你没有点亮魅力的。
胡轻侯继续温和地微笑,指着身后驱赶着羊群的归顺“黄国部落”的草原人,再指着那草原人,殷切地道:“你们想要像他们一样,成为朕的部落的子民?”
那草原人使者一脸欢喜地点头,叽里呱啦。
一群黄国将士大惊失色,不是吧?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