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部落(1/2)
恶魔部落
草原。
一支百余人的小部落缓缓前进。
一个男子乐呵呵地道:“我记得前面有一个部落, 我们可以换一些盐。”
草原虽大,草场有限,每个部落在属于自己的草场中“游牧”的路线和时日几乎是不变的,去年能够遇到的其他部落, 今年多半也能遇到。
然后互相换一些东西, 有时候也不是缺那么些盐巴或者皮毛, 只是互相找个由头聊几句。
小部落又前进几十里, 果然远远地看到了一些车马经过的痕迹,顺着痕迹而去, 很快就发现了一个部落。
只是那个部落静悄悄地, 只看到帐篷和马车,既不见牛羊骏马, 也不曾见到有人走动。
那小部落的人立刻惊慌了,所有人拿出了刀剑, 警惕地看着四周。
几个年轻的男子握紧了刀子纵马奔了过去, 很快就脸色惨白的回来了。
一个年轻男子慢慢地道:“都死了……没见到活人……”
小部落的人齐声叹气,却也并不悲伤,草原中的部落就是你杀我, 我杀你,你吞并我,我吞并你,小部落随时随地都会诞生和消亡。
那年轻男子摇头道:“不像是部落吞并……好像所有人都被杀了……”
部落之间的吞并顶多就是杀光男子,不会将部落所有人都杀了的。
部落头领打量四周许久, 没看到杀人凶手在附近的痕迹,这才道:“过去看看。”
一群小部落的人灿烂地笑, 被灭亡的部落总是会有一些东西留下的,哪怕那些凶手拿走了牛羊骏马, 那些破烂马车、帐篷难道就不是好东西了?
众人到了那营地中,好些人只看了一眼,脸色立刻白了。
百十具尸体被堆积成塔状,层层叠叠,每一层之间都用泥土分隔,一具具尸体的头颅露在泥土之外,好些尸体的脸上犹自带着狰狞和痛苦。
瞧那些人头,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再清点数量,分明是整个部落的人都被杀了,堆成了人头塔。
有人忽然跑开几步,弯腰呕吐。
草原人谁没有见过尸体?哪怕见到满地白骨都不会有一丝异样。
可这将尸体堆积成塔的行为太过诡异,透着变态和疯狂,以及一种t莫名的神秘和恐怖。
那部落头领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人头塔,慢慢地道:“我从来没有见过有人将尸体堆积成塔……”
其余人一齐点头,草原中杀人之后就是扔着不理,自然会有野兽飞禽处理尸体,哪里会有人费力将尸体堆积成塔。
一个人忽然指着尸体塔前的地面,道:“那是什么?”
众人一齐看去,却见人头塔前的地上有人用尸体画了什么。
那图案至少有丈许方圆,原本是不该到此刻才看到的,但是人头塔过于诡异和超出预料,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人头塔吸引,竟然到此刻才看到了那图案。
一群人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图案,仔细看了许久,完全看不懂含义,但料想必然是凶手的标志。
看着那有着古怪的规律,透着神秘的美感的图案,一个人颤抖着跪下祈祷:“一定是邪神的信徒。”
好些人本来就觉得这事情过于古怪了,部落吞并不可能杀光所有人,马贼不可能花力气堆人头塔,被那人如此一说,立刻用力点头:“没错,一定是邪神的信徒。”
好些人跪在了地上,默默向自己坚信的伟大的神灵祈祷。
那部落头领颤抖着看着人头塔和跪下祈祷的部落族人,浑身发冷,所有能够白捡一些东西的欢喜尽数消失,唯有遇到不可理喻的事情的惊恐。
他颤抖着道:“拿羊皮来,将这个图案画下来,一模一样画下来!”
那丈余大的图案被尽量一模一样地画在了羊皮上,模仿绘画的人完全不知道那巨大的图案其实是几个汉字:“黄国胡轻侯”。
距离这个部落百里外的赤峰聚集地。
三千黄国骑兵四处纵横砍杀,无数草原人凄惨地哭喊逃跑,只是四处都是黄国士卒。
片刻后,千余人的聚集地内的人尽数被斩杀,唯有几十人仓惶逃走。
一个黄国士卒吹响号角,南面地平线上出现一条白线,挡住了碧绿的草原。
那条白线越来越近,逐渐可以看清是千余草原人驱赶着无数牛羊。
有百余草原人纵马疾驰靠近赤峰聚集地,不需要黄国士卒指挥,急急忙忙收拢赤峰聚集地的牛羊马匹。
更有草原人娴熟的收集地上的草原人尸体,开始筑京观。
胡轻侯看着听话的草原人,放声大笑,问左右道:“你们说,我们此刻像不像一支标准的草原部落?”
一群黄国士卒大笑:“像!”
胡轻侯大笑,眼中精光四射,透着疯狂。
秦始皇血洗草原,草原人老老实实臣服秦始皇,以秦始皇为单于了吗?
汉武帝血洗草原,草原人老老实实臣服汉武帝,以汉武帝为单于了吗?
曹魏呢?隋唐呢?中原王朝多有打败草原大军的英雄,草原人老老实实臣服了吗?
草原人撑死就是口头喊一声“天可汗”,然后拿着打仗无法拿到的炼铁、种植等等技术欢欢喜喜地回到草原,发生质变,从原始人变成了封建王朝,从此再也不怕中原人了。
胡轻侯反复思索,为何草原人无论被中原人打了多少次,被内迁了多少次,丝毫不曾老老实实臣服中原王朝,总有新的部落统一草原,然后南下进攻中原。
可为何鲜卑、匈奴、蒙古、满清血洗草原,草原各部落立马臣服了?
胡轻侯认为最大的原因是草原人没有把秦皇汉武当做草原的一部分。
哪怕草原人被杀得血流成河,依然觉得是“外敌杀入草原”,可以畏惧,可以憎恨,却不需要臣服。
而鲜卑、匈奴、蒙古、满清是草原人,按照草原的规矩办事,草原人就必须臣服,否则只有死。
胡轻侯决定这一次出征草原完全按照草原的规矩办事。
“没有什么老弱妇孺杀不得,没有什么仁义,没有什么部落头领和勇士投降就要优待。”
“我们按照草原规矩,投降了,就是我们‘部落’的人,所有原本部落的图腾、语言尽数毁了,所有部落头领、部落勇士尽数杀了,所有不愿意臣服的人尽数杀了。”
胡轻侯看着远处规规矩矩的筑造简陋的、没有石灰消毒的京观的千余草原男女老少,以及附近无数牛羊。
她恶狠狠地笑,眼神如妖,大声地道:“我等按照草原规矩,牛羊人口尽数掳走!”
“我们要驱赶着牛羊进攻遇到的一切草原部落!”
黄瑛都和张合用力点头,什么尊重草原部落的习俗,维持他们的部落完整,什么让草原部落的头领继续管理草原,统统去死!
凡是被黄国骑兵遇到的草原部落,要么成为新的“黄国部落”的人,要么就成为京观,没有第三种可能。
胡轻侯打开地图,狗屎地图上只看到一道代表山峰的曲线由西南向东北,斜斜地横在了赤峰的前面。
她转头看黄瑛都和张合,道:“我们在这里分开行动。”
“老张向东,将山峰内的部落尽数血洗了,然后回转。”胡轻侯的手指在地图上沿着山峰画了一个圆圈。
张合用力点头。
胡轻侯的手指从地图上的赤峰向北,在山川某处停下:“这里似乎有一条道路翻越山川,也不知道好不好走。”
这狗屎的地图实在是太像山水画了,什么比例尺已经不考虑了,为何在道路上也不标注是山路还是峡谷?
胡轻侯看着地图,李广会迷路实在是太合理了,她还没出发就怀疑自己一定会迷路!
就凭这张狗屎地图,谁知道这条道路到底在毫无标志的茫茫的草原和山脉的哪个位置?
总不能见到山峰缺口就走进去试试是道路还是凹口吧?
胡轻侯只能凭借上辈子的记忆猜测这座大山是大兴安岭,至于那个通道是哪里?狗屎!上辈子的记忆中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的印象。
黄瑛都皱眉猜测着:“应该是条比较宽阔的道路,毕竟游牧民族应该都是从这里进入的。若是山路,游牧民族如何带着牛羊赶着马车进来?”
胡轻侯的手指越过大兴安岭,道:“老黄翻过大兴安岭后向西南而去,然后就能到达并州。”
黄瑛都点头,从地图看,向南遇到山峰就是到了并州北面的阴山山脉,只是究竟是到了云中郡集宁,还是到了五原郡的包头就不太好说了。
她看了一眼胡轻侯,道:“老大,你又要选择最危险的道路?”
胡轻侯毫不犹豫地道:“胡说!胡某由此一路向西北而去,听说草原人有个大聚集地叫乌兰巴托。
“胡某血洗乌兰巴托后就调头向南,一样从并州回来,有什么危险?”
她斜眼看黄瑛都,道:“难道一群草原人还能打得胡某的铁甲骑兵?”
黄瑛都深深地看着胡轻侯,胡老大为什么是胡老大?这一点她早就知道了。
她知道自己无法说服胡轻侯,道:“我多留一些(弩)矢和刀剑给你。”
胡轻侯此去向西北茫茫的草原而去,铜马朝的地图上几乎是一片空白,谁知道会有多少敌人,消耗多少(弩)矢?
她希望尽量给胡轻侯一些支持。
胡轻侯摇头道:“胡某与你们不同,你们的目标是尽量扫荡靠近燕山、阴山的胡人,杀出一片白地,保证二十年内不会有胡人敢于南下。”
她微笑道:“二十年啊,足够我们做更完善的准备,找到更好的方式,以及聚集更多的人口、粮食、(弩)矢、铁甲了。”
“说不定那时候棉布多得用不完,一人十套棉衣,脏了就扔掉,根本不用洗。”
黄瑛都和张合点头,胡轻侯的平胡三策的第一策血洗胡人是一切后续的根基,只要能够血洗胡人,那么哪怕后续二策尽数失败,中原王朝至少有二十年的休养生息。
胡轻侯继续道:“胡某向西北而去这一路只是将胡某的凶名传得更广,尽量让整个草原的部落都知道南边有一个凶残的部落,万万不要靠近。”
“以后每年夏季就派数千精骑杀入草原血洗,杀个十数年,这片草原就是我汉人的疆域了。”
黄瑛都和张合缓缓点头,能不能成为汉人疆域不知道,但是只要反复砍杀,草原的胡人就翻不了身。
胡轻侯微笑着道:“若是能够让所有草原部落以为黄国是一个最凶残的部落,那么我等就赚翻了!”
一群将领苦笑,但愿如此。
黄瑛都问道:“刘虞率幽州百姓遁入草原,行踪不明,若是那些草原人以为是刘虞所为,岂不是便宜了他们?”
张合也道:“我等若是遇到了刘虞部,多半只能迂回退避,这燕山北的真空草原岂不是便宜了刘虞?”
一群将领t重重点头,虽然跟随刘虞逃离幽州的百姓每一日都有人找到机会逃回幽州投降黄国,或者潜藏在燕山山脉之中,但是刘虞毕竟带了几十万幽州百姓进入草原,此刻怎么着都有十几万人的。
胡轻侯等三人不论是谁遇到了刘虞部十几万人,唯一的选择就是避其锋芒。
胡轻侯笑道:“朕要的只是草原人不敢进入燕山北的草原,若是我等杀戮胡人便宜了刘虞,朕也不在乎。”
“往小了说,难道刘虞还有胆量杀回幽州了?朕不信。”
一群将领点头,给刘虞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杀回幽州。
“往大了说,若是刘虞能够带领汉人在草原称雄,长远而言反而是一件开疆拓土的好事。”
胡轻侯淡淡地笑,若是打破了汉人不能入草原放牧的惯性思维,汉人在草原传播孔儒,有什么不好的?简直是大好特好。
她看了一眼头顶的天空,感受着热辣辣的阳光,对众将叮嘱道:“此刻已经是八月中旬,别看现在热得要死,到了十月这草原只怕就寒冷极了。”
“我军未带冬衣,不能久战,不管是不是完成了目标,无论如何必须在十月回到黄国境内。”
黄瑛都和张合点头。
胡轻侯继续道:“此刻到十月还有四十余日,往返折半就是二十日。”
“草原中没有什么遮拦,行动方便,帐篷容易搭建得很,有马贼或者胡人进攻直接上马作战,省下了搭建木头营寨的时间。”
“这马匹数量极其富裕,不论是我军士卒还是抢来的草原人,人人有数匹马可以调换,我军完全可以做到一日强行军六个时辰。”
“不用心疼牛羊,胡某没想将这些牛羊带回黄国。”
“这些牛羊都是食物,累死了就杀了,烤熟了放在马背上,饿了直接吃,都不用下马背。”
“如此,一个时辰至少可以前进二十里,一日就是一百二十里。”
“厮杀和搭建京观的时间按照半数计算,那么至少可以有十日前行。每日一百二十里,十日就是一千二百里。”
胡轻侯冷笑:“足够杀的草原天翻地覆了。”
黄瑛都和张合点头,这个计算方式太过理想,但是哪怕折半,深入草原六百里,血洗沿途遇到的草原部落,足够草原人口减半了。
胡轻侯当然知道事情哪有这么简单的,别的不说,从赤峰到乌兰巴托起码有两千余里,不考虑休息和筑京观,一路急行军,这时日倒是够了。
可是她能够在草原上找到乌兰巴托吗?
胡轻侯毫无信心。
再说了,此刻草原中有乌兰巴托吗?鬼知道!
胡轻侯看看周围紧张的气氛,笑着道:“若是运气好,那些草原人听说有个部落屠戮四方,各部落聚拢起来围攻我军,那就真的赚翻了。”
黄瑛都和张合大笑,丝毫没将被草原人围攻放在眼中。
建昌之战已经证明了只有骨刀骨箭,马鞍只有一个马镫,甚至根本没有马鞍马镫的草原人在黄国的坚甲利刃面前毫无反抗余地。
胡轻侯看着黄瑛都和张合,以及一张张黄国士卒的脸,大声道:“诸君一定要活着回到黄国,在青史上留下你们的姓名!”
附近数百黄国士卒大声叫嚷:“黄国万岁!万岁!万万岁!”
此去草原前路茫茫,岂有计划中的简单?水源,狼群,敌人,哪一样不能让自己埋骨异乡?但为了二十年的和平,为了中原的安宁,为了子孙后代,百死无悔。
……
草原中,有一个疯狂的新兴的部落正在肆意屠戮草原各部落的消息飞快传播。
某个部落头领愤怒地道:“是哪个王八蛋部落想要统一草原?”
一群部落族人愤愤不平地附和着痛骂:“王八蛋!”
部落之间吞并有什么稀奇的?草原中的部落吞并就没有一日停歇过,但是如此肆无忌惮飞快扩张,且手段残忍的部落还真没遇到过。
那部落头领恶狠狠地看着众人,道:“那个王八蛋部落将被打破的部落的勇士尽数杀了,一个不留。我等没有退路,唯有死战到底!”
一群部落族人用力点头,更加愤怒不满了,哪个王八蛋部落不懂吞并部落的规矩,岂有将所有勇士都杀掉的道理?
没有吸收勇士,吞并个头啊!
另一个部落中,几个胡人看着那凶残吞并其余部落的王八蛋部落留下的图腾,一个胡人慢慢地道:“这是汉人的文字。”
他慢慢地念道:“黄国黄瑛都。”
虽然被无数部落模仿记录下来的文字错漏了不少笔画,但是只要认识汉人文字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来。
另一个胡人慢慢地道:“这是汉人的反击?”
早就听说了鲜卑单于柯比能召集所有草原人南下进攻幽州,然后就没有了消息,如今看来,这是汉人反击杀入了草原?
其余几个胡人一齐摇头:“汉人只会驱赶草原部落整体南下内迁,岂有将整个部落尽数杀了的?更哪有驱赶着牛羊深入草原的?”
汉人只会将草原部落的人口和牛羊向男驱赶进入汉人王朝疆域,从来没有听说过驱赶着牛羊和人口杀入草原深处的。
一个胡人皱眉道:“难道是汉人的马贼?”
众人依然摇头,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回想祖宗留下来的故事,没有听说过汉人驱赶牛羊人口杀入草原的事情啊。
另一个部落中,一个男子面红耳赤,大声道:“他们一定是汉人,因为他们有铁甲,刀枪不入!”
他是某个被消灭的部落中逃出来的幸存者,亲眼看到部落的勇士一刀砍在了那些人的身上,结果那些人什么事情都没有,反手一刀就杀了部落的勇士。
“铁甲!那一定是铁甲!只有汉人有铁甲!那些人一定是汉人!”他坚信不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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