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达流落于草原,朕之过也!(2/2)
眼看黄国士卒就要开始屠杀,一个鲜卑部落头领淡淡地道:“黄国皇帝陛下,切莫杀红了眼睛,要考虑大局。”
他声音平静,毫无波澜,仿佛说着与自己不相干的事情。
“建昌被陛下杀了多少人?我不知道,五万?六万?顶多就是十万。”
“因为建昌方圆数十里内只有大约三十万人,陛下纵然神勇,也不可能以区区数千人杀更多的人了,毕竟鲜卑人都有脚会跑是不是?”
那鲜卑部落头领客观地道:“陛下御驾亲征,一举杀了鲜卑十万人,是大功。”
“纵然陛下休息一晚,继续追杀四周的鲜卑人,又杀了十万人,首俘二十万,对黄国而言或者是盖世功劳,可对鲜卑而言又算得了什么?”
他平静地道:“鲜卑草原中有多少鲜卑人?”
“百万?三百万?千万?”
“老实说,我们鲜卑人自己也不知道。”
“这草原上又有多少匈奴人?羌人?扶余人?高句丽人?”
“又有多少其他部落?”
“只怕没人知道。”
那鲜卑部落头领慢慢地道:“但是我知道一件事。”
“那就是燕山以北的草原上的草原人是杀不完的。”
“不论汉人怎么杀,杀多少,击破多少‘王庭’,占领多少‘圣山’,这草原人像野草一样,永远杀不完。”
那鲜卑部落头领认真地道:“草原人有马,每个人都有马,数之不尽的马,汉人能够每个人都有马吗?能够走遍草原的每一个角落,杀掉每一个草原人吗?”
“能够阻止更西边、北面的游牧民族进入这块草原,成为新的大部落吗?”
他大声地道:“不能!”
“没有人可以做到统一草原!”
“没有人可以做到占领草原!”
“没有人可以做到杀光草原人!”
“陛下可以杀光我们数千人,可以杀光建昌的三十万鲜卑人,可是你杀不光鲜卑人,杀不光匈奴人,杀不光高句丽人。”
那个鲜卑部落头领淡淡地道:“靠杀,是杀不光草原人的,也不能带来汉人江山的和平。”
他盯着胡轻侯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唯有安抚和吸收才能让汉人江山永远的和平!”
“中原刘氏天下四百年,汉武帝穷兵黩武,空耗国库,户口减半,可曾让刘氏江山没有草原人的威胁了?”
“不曾。”
“后来汉人江山为何就安稳了?”
“那是因为刘氏皇帝换了安抚吸收草原人的手段。”
胡轻侯轻轻鼓掌:“想不到胡人之中有如此博学多才之辈。”
那鲜卑部落头领脸上没有一丝的得意和欢喜,淡淡地继续道:“中原人每吸收一个草原人,中原人便壮大了一分,草原人便薄弱了一分。”
“吸收的草原人越多,中原人便越强大,草原人便越弱小。”
“此消彼长,这汉人有越来越多的力量保卫江山,而草原人越来越没有力量进攻汉人江山。”
“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多的草原人成了汉人,为汉人牧马放羊,为汉人守卫边疆,草原也成了汉人的土地,汉人的江山就会越来越大,也会越来越稳。”
那鲜卑部落头领深深地看着胡轻侯,道:“陛下,吸收草原人才是真正的长治久安之道啊。”
胡轻侯再次鼓掌,看那鲜卑部落头领的眼神都变了,简直闪着光:“好一个长治久安之道。”
那鲜卑部落头领平静地看着胡轻侯,人的命运真是不可测啊。
他其实是在幽州长大的,从小就学习汉人的文化,后来才跟着柯比能到了草原。
他学习汉人的文化的时候想着以汉人的力量反制汉人,但儒家学术太过高深,他又缺乏名师,怎么都找不到利用儒家思想反制的办法。
他都已经放弃用汉人的文化反制汉人的理想了,没想到却在此刻有了用武之地。
那出生在幽州的鲜卑部落头领脸色平静,心中波澜起伏。
黄国皇帝陛下胡轻侯是不是杀了他身后两三千鲜卑人,他完全不在乎。
哪怕那两三千人中有数百他的部落,他的妻儿,他依然完全不在乎。
妻子可以再娶,儿子可以再生。草原人谁在意过妻儿了?打败了其余部落之后有的是女人。
那出生在幽州的鲜卑部落头领在胡轻侯面前侃侃而谈,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展示自己的才华!
世上什么最宝贵?
是人才!
有多少名将名臣在被砍头前展示了自己的才华,保住了性命,并且荣华富贵,青史留名?
那出生在幽州的鲜卑部落头领压制住心中的波涛汹涌,极力平静如水。
只要他表现出了自己的才华,他就会成为胡轻侯眼中的人才!
一个在临死前冷静无比的人是不是人才?
一个在临死前发现对方的谋略的重大错误的人是不是人才?
一个能够说一口流利的汉人言语,对汉人历史、文化、成语了如指掌的鲜卑人是不是人才?
绝对是人才中的人才啊!
那出生在幽州的鲜卑部落头领悄悄握紧了拳头,他就知道他是金子!他就知道他一定会绽放光芒!
他还以为今日是他混入幽州,而后起兵杀入冀州的开始,没想到今日是他遇到皇帝陛下,一步踏入朝廷高层的开始啊。
那出生在幽州的鲜卑部落头领心中欢喜地快要疯狂了!
只要今日他被胡轻侯看中,成为了黄朝的大官,那么以他英俊的容貌,潇洒的仪态,修长的腿,犀利的眼神,冰山般的脸,异族的血统,部落头领的身份,他能不能俘虏胡轻侯的芳心?
那出生在幽州的鲜卑部落头领自信无比。
因为他说的吸收草原人的策略真是上策。
因为胡轻侯身边没有人才,连吸收同化草原人的基本策略都不知道。
那出生在幽州的鲜卑部落头领滚烫到沸腾的心中悄悄冷笑,早就听说胡轻侯不学无术,黄国之内个个都是不识字的文盲,真正有才华的士人都被胡轻侯杀光了,以今日事见之,果然如此。
那出生在幽州的鲜卑部落头领平静地看着胡轻侯,t这就是命运啊,长生天注定他要成为了不起的人物,注定他要进入黄国朝廷。
胡轻侯微笑着看着那出生在幽州的鲜卑部落头领,感叹道:“朕小觑了鲜卑人了,想不到鲜卑人中有如此人才,若是假以时日,一定可以出将入相。”
那出生在幽州的鲜卑部落头领脸上不动声色,心中狂喜,果然成功了!
四周无数鲜卑人羡慕妒忌恨地看着那出生在幽州的鲜卑部落头领,这是不但保住了性命,更要成为黄国的大官,荣华富贵了?
无数鲜卑人心中松了口气,这下能够活下来了。
有鲜卑人握紧了拳头,看胡轻侯的眼神不善到了极点,然后飞快低头看地面,一颗心怦怦跳。
若是杀了黄国的皇帝陛下,是不是就能成为鲜卑的单于,或者黄国的皇帝?
胡轻侯真诚地看着那出生在幽州的鲜卑部落头领,赞叹道:“让贤达流落在鲜卑人之中,这是朕之过啊……”
那出生在幽州的鲜卑部落头领脸上掠过一丝狂喜,皇帝都这么说了,他要当大官了!
两三千鲜卑人羡慕妒忌恨,这个王八蛋要当大官了!早知道老子也该站出来胡说八道一番的!
无数鲜卑人热烈的目光中,胡轻侯欢喜地道:“……所以,朕决定杀了你。”
她认真点头,岂能让贤达流落在鲜卑人之中?必须斩草除根。
黄瑛都和张合神情严肃,用力点头,一万分的支持,一群只会弯弓射大雕的草原人已经让中原人烦死了,若是一群识字有文化的草原人岂不是让中原人暗无天日?
必须杀了草原人中的贤达!
那出生在幽州的鲜卑头领一怔,不敢置信地看着胡轻侯,脱口而出道:“你疯了!吸收同化草原人真是上策!”
胡轻侯笑了,道:“没错,草原人是杀不完的,吸收和同化草原人才是上策。”
“朕也打算吸收和同化草原人。”
“可是,朕更知道一件事。”
黄瑛都使劲看胡轻侯,千万不要像当年杀赵云一样废话半天,反派死于话多啊。
胡轻侯悲伤地瞅黄瑛都,胡某一次犯错,你们一辈子揪着不放了是吧?
张合呆呆地看两人,你们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为何我看不懂?
剑光一闪!
胡轻侯缓缓收剑,那出生在幽州的鲜卑部落头领的脖颈处慢慢出现了一道淡淡地红线,然后颜色越来越深,终于血流如注。
胡轻侯看着那犹自僵立的出生在幽州的鲜卑部落头领,淡淡地道:“朕确定一味的忍让和迁就是无法同化胡人的。”
“扑通!”那出生在幽州的鲜卑部落头领的头颅掉落地上,脖颈处鲜血狂喷。
数秒后,无头的尸体膝盖一软,终于倒在了地上。
四周无数鲜卑人凄厉惨叫,怎么都想不到胡轻侯会砍杀了那出生在幽州的鲜卑部落头领。
胡轻侯看着四周的鲜卑人,淡淡笑着。
“朕更确定同化和吸收胡人不是胡人待在草原还是中原,胡人是种地还是牧马的简单问题,而是牵涉到思想、经济、粮食、晋升通道的一系列问题。”
她沉下脸,冷冷地道:“杀光他们,一个不留!”
四周三千黄国士卒大声叫着:“杀!”奋力杀入赤手空拳的两三千鲜卑人之中。
只是刹那间,就有百十个鲜卑人惨叫着被杀。
“快逃啊!”
“救命!”
“不要杀我!”
无数凄厉的叫声在月色下回荡,空中的血腥味更加浓重,地上的积血更加深,建昌城内更加宛如地狱。
一个鲜卑男子拼命地躲闪四周黄国士卒的砍杀,猛然冲到了胡轻侯身边,一直藏在袖子里的手握紧了匕首,奋力刺向胡轻侯。
“汉狗!我要杀了你!”
胡轻侯站着不动,眼前剑光一闪,那鲜卑男子被腰斩,没有上半身的脚继续跑出了数步才缓缓倒下。
只是片刻工夫,两三千鲜卑人尽数被杀。
胡轻侯看着满地的鲜卑人尸体,轻轻苦笑,又厉声下令道:“修整一晚,明日深入草原,见一人杀一人,见一个部落屠灭一个部落!”
“朕要所有草原人不敢提我胡轻侯的名字,哈哈哈哈!”
三千黄国士卒大声应着,有的打扫战场,有的开始戒备,有的准备饮食。
胡轻侯擡头看天。
若是仅仅内迁胡人就能同化胡人,西凉的羌人至于闹腾百年?
若是仅仅让胡人说汉语就能同化胡人,代郡的蹋顿能聚众十万造反?
若是仅仅赐予胡人田地,各方面优待胡人就能同化胡人,另一个时空中百年后晋朝的关中会沦陷于胡人之手?
胡轻侯丝毫不觉得自己背后能长出翅膀,头顶能有光环,或者貌美如花,哭几声天下就太平了,或者遇到一个英俊胡人就能是掌控整个草原游牧民族的王子,并且愿意为了她而让胡人在草原饿死冻死,绝不南下。
玛丽苏的主角需要真善美,胡轻侯照照镜子,她能有哪一样?
胡轻侯确信自己不可能靠怀柔、内迁的简单方式就同化和搞定了另一个时空千余年都搞不定的游牧民族。
所以,胡轻侯定下的三条平胡策略的第一条就是武力杀戮胡人,流干胡人的鲜血,让胡人感觉到恐惧,让燕山山脉附近的草原在几十年乃至百年内成为胡人不敢踏入的真空地带。
这是不是太血腥太残忍了?
没有魅力光环的胡轻侯想不到其他办法。
一切的计谋都来自于武力的压制,一切威慑都来自于残暴的屠戮,一切传说都来自于遍地的尸骸。
若是不能用鲜血让草原人感觉到疼和恐惧,哪有草原人的屈服、忍耐、投降、归顺?
胡轻侯想要执行更温和或者影响更深刻的计划,就必须让草原上满是草原人的鲜血和泪。
胡轻侯看着躲进云层中,不愿意看到血海的月亮的一角,朕是暴君,朕不信善良和温柔,朕一定可以提前千余年搞定草原。
次日,胡轻侯下令三千余人分成三路,继续深入草原。
不为了草原的人口,不为了草原的牛羊,不为了土地,只为了砍下更多的可怜可悲又无辜的草原人的脑袋。
“诸君屠戮草原部落之后,一定要筑京观,用鲜血留下朕的名字,哈哈哈哈!”
黄瑛都坚决不同意:“我也要留下姓名的!”
张合深深同意黄瑛都的意见,没道理自己干了脏活累活,功劳却是领导的,抢功劳很容易惹众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