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计了!(1/2)
中计了!
秣陵城是作为抵抗胡轻侯南下进攻的军事堡垒的标准修建的, 曹军对秣陵城的防御能力实在是太清楚了,根本不觉得能够赤手空拳杀入秣陵城。
大批曹军士卒从数里地外砍伐木材,制作各种攻城器械。t
陈群仔细打量曹军,总觉得曹躁是不是脑子有病。
“虽然曹躁麾下有两万余精锐士卒, 也能从其余县城驱赶数万百姓围攻秣陵, 哪怕聚众十万也不稀奇。但是……”
陈群小心翼翼地对胡轻侯道:“……但是, 时日拖延越久, 陛下的援军就越多。”
“曹躁按照军中操典整顿器械攻打秣陵,只怕得不偿失。”
看曹军的动静, 没有五六日绝不可能打造好了攻城器械, 问题是从宛城出发接应胡轻侯的援军、从会稽出发翻越天目山的援军、疯狂渡江的江北援军在五六后就到了秣陵了。
曹躁放着人少的胡轻侯不打,等胡轻侯的人越来越多才开打?
胡轻侯转头看陈群, 笑道:“小陈你不懂军事,哪里知道老曹的心思。”
陈群急忙谄媚地微笑行礼。
几个陈阀子弟悲愤地看着陈群, 混蛋啊!皇帝陛下喊“小陈”了, 你该立刻跪下,泪流满面,高呼多谢陛下赐名, 以后你的匪号就是“小陈”。
或者干脆做得更到位,以后的姓名就是“小陈”了!
几个陈阀子弟看陈群的眼睛中流淌着整条长江的水,如此重要的机会都没能拿捏住,真是蠢货中的蠢货!
陈群冷冷看一群陈阀子弟,陈阀有你们这些蠢货真是家门不幸。
杨素云低声向胡轻侯禀告道:“陛下, 朱将军正在加紧运输士卒到石城,只是船只太少, 能够运输的士卒不太多……”
石城附近的长江水面上没看到曹吴联军的水军,朱隽抓住机会, 玩命地下令一日十二个时辰不间断的运输士卒过江。
只是朱隽手中的船只太少,每次只能运输一两百人,一日夜能够运输千余人就到了头了。
“……朱将军希望陛下能够回江北,而朱将军愿意到秣陵亲自指挥,将功赎罪。”
胡轻侯笑了:“告诉老朱,这事情由不得他决定。”
她看一眼城外的曹军营寨,淡淡地道:“……也由不得朕决定。”
杨素云生气地看着胡轻侯,为什么就不肯去安全的地方,让我怎么放心?
附近几个陈阀子弟看着杨素云愤怒的眼神,暗暗赞叹:“胡轻侯有如此忠心耿耿的将士,岂能不统一天下?”
祂迷忧伤地看着胡轻侯,躲在一边开始写文:“……风静静地刮过杨素云的脸,带着冰气,吹散了些许的夏天的闷热……”【注1】
“……她放下手中的公务,靠在椅上闭上了眼睛打算休息一刻,脑海中却浮现着那人的身影……”
“……她大笑着的、她阴郁着的、她杀人时的、她苦恼着的……”
“……在杨素云的想象中绘成一幅又一幅生动的书卷……”
“……啊,多想帮上她的忙,助她统一这天下……”
“……杨素云面上不自觉浮现出笑容。她揉了揉眼睛,继续提笔处理事物……”
祂迷轻轻吹干了墨水,小心地收入怀中,等回到了洛阳立刻就出版《杨素云与胡轻侯不得不说的故事》,一定会大卖。
不对,不能这么直白,会被列为禁书的,要改成《杨越骑与胡二丫不得不说的故事》。
不对,还是太直白了,是不是该改成《霸道皇帝背后的女人》?或者《我的爱人是女帝》?
祂迷脸上露出了微笑,天下当知我祂迷文字无双!然后发大财!
秣陵城内的某块空地上,一个黄国士卒大声叫着:“若有退缩,后排杀前排!”
几百个秣陵男女老少挤在空地中,大声叫着:“若有退缩,后排杀前排!”
好些人兴奋无比,好像就这么喊几声,浑身就充满了力量。
那黄国士卒看着站队都站不整齐的众人,对江南的集体农庄充满了愤怒,都是集体农庄,换成黄国的集体农庄怎么可能会出现一群人战队列都战不齐?
他咬牙道:“都站着别动!老子一个个纠正你们的站位!”
另一条街上,原本空荡荡的街头如今都是手拿木棍的秣陵百姓,一个黄国士卒大声叫着:“一!迈出左脚!”
长街上站得整整齐齐的队伍瞬间乱了,有人迈出了左脚,有人迈出了右脚,有人左看右看,明明迈对了左脚,却换了右脚,有人不耐烦的转身看其余人,到底哪只是左脚?
某个豪宅的院子里,一群仆役拿着棍子,整齐的列队,又迈出了相同的左脚。
一个仆役低声道:“你们说,我家老爷投靠了胡妖女,会不会当大官啊。”
另一个仆役大声道:“当然!若是不能当大官,谁会投靠胡妖女啊!”
一群仆役用力点头,自家老爷背叛了曹躁投靠胡轻侯,一定是有了更多的好处,不然傻瓜才会投靠胡轻侯呢。
豪宅的宅子内,几个门阀子弟低声嘀咕,脸上满是怨气。
一个门阀子弟低声道:“就是一群贱人都知道有了更多的好处才会投靠他人,我家到底图什么?”
胡轻侯进了秣陵,却没有说过一句“起义”的秣陵门阀士人会得到什么好处的言语,这是不肯给好处,还是没有好处?
那门阀子弟脸色铁青:“没有好处谁投靠胡轻侯?”
另一个门阀子弟重重点头,都是陈群害得,若不是陈阀忽然投靠了胡轻侯,他们至于不得不跟着投靠胡轻侯吗?
可预料中救驾的功劳不曾到手,反而要被逼着与曹躁厮杀了,这算是P的投靠胡轻侯的好处。
一群门阀子弟满怀愤怒,所投非人啊。
一个门阀子弟慢慢地道:“可是,已经没有其他的选择了。”
几个门阀子弟更悲伤了,曹躁大军围城,胡轻侯夺取了秣陵的控制权,百姓都听胡轻侯的,此刻就是想要率领仆役给曹躁开城门都做不到。
一个门阀子弟轻轻地道:“事到如今,老老实实等着胡轻侯的处置吧。”
一群门阀子弟听着“处置”二字心中更加悲伤了,就没听过投靠他人以及救驾竟然要被“处置”的。
长街上,一个黄国士卒大声叫着:“杀一贼,或者杀一个退缩之人,就可以回家休息。”
一群秣陵百姓不屑地叫着:“谁要休息,杀得越多,功劳越大!老子要做将军!”
“对,谁要休息?老子要杀一百个人,老子要做县令老爷!”
无数秣陵百姓大声笑着,信心百倍。
三日后,袁涣坐小船从水路进了秣陵,见了胡轻侯第一句话就石破天惊:“陛下,我们中计了!”
胡轻侯愕然看着袁涣,道:“朕还以为你是文官,没想到你竟然有些本事嘛。”
袁涣用更惊愕的眼神看着胡轻侯,下一刻眼神中陡然复杂极了。
他慢慢地道:“……你果然是疯的……”
杨素云恶狠狠看他,好大的胆子。
陈群站在一角苦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何袁涣想到了,他却没有想到?
第七日的时候,曹躁的发石车、云梯等等攻城器械终于制作完毕。
曹军中千余大嗓门士卒大声叫嚷:“打开城门,立刻投降,不然全城尽屠!”
秣陵城内无数百姓不屑极了:“曹躁也敢与陛下作战?”
“曹躁与陛下作战何时得胜过了?”
“败军之将也敢放肆,陛下一定可以将曹躁杀得片甲不留。”
有人大声叫道:“曹躁快投降!”
无数人跟着附和,叫声越来越响亮,整个秣陵城数万人都在叫嚷:“曹躁快投降!”
胡轻侯大笑:“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就是朕的天下!这就是朕的子民!”
无数秣陵百姓大声欢呼:“万岁,万岁,万万岁!”
城外,曹躁严肃地看着秣陵城上,厉声下令道:“进攻!”
十几台发石车一齐发射,巨石在空中划过完美的弧线撞在了城墙之上,碎石飞溅。
城墙摇晃,好几个秣陵城士卒跌倒在地,更有秣陵城百姓惊恐到了极点,直接从丈余高的城墙上跳了下去,摔断了腿脚,倒地惨嚎。
欢呼的秣陵城渐渐安静了,寂静像风一般飞快传播,哪怕远离城墙的秣陵百姓都感受到了异样的气氛,脸上再无笑容。
一个秣陵百姓呆呆地看着躺在血泊中惨叫的百姓,喃喃地道:“这就是战争?”
另一个秣陵百姓惊恐地看着城外的曹军:“算上被驱赶而来的附近百姓,这是有五六万人了吧?都快要与秣陵城的百姓一样多了,这还怎么打?”
又一个秣陵百姓眼角含泪,跟着喊几句“万岁,万岁,万万岁”是没问题的,跟着胡轻侯吃香喝辣也是心中期盼的,可是从来没有想过为了皇帝陛下与数万士卒厮杀啊?
一个秣陵百姓手脚止不住的发抖,第一次想到打仗会死人,而且很有可能死的就是自己,自己死了,而t别人享福,值得吗?
另一个秣陵百姓凄厉地大叫:“不,我不干了!我要回家!”
一群秣陵百姓大声应着,投靠胡轻侯是为了过好日子,不是为了毫无价值的死在曹躁的刀下或者乱石之下。
胡轻侯站在城墙上,看着混乱的秣陵百姓,仁慈善良温和温柔的脸上陡然满是狰狞,恶狠狠地道:“若有退缩,后排杀前排!”
“嗖!”一支箭矢穿透了带头嚷着“不干了”的秣陵百姓的胸膛。
杨素云屏气连射,箭不虚发,一连十余个叫嚷“不干了,回家”的秣陵百姓尽数中箭。
她厉声叫道:“若有退缩,后排杀前排!”
一群黄国士卒厉声叫嚷:“若有退缩,后排杀前排!”刀剑齐下,数个逃跑的秣陵百姓惨叫着倒下。
有秣陵百姓看着黄国士卒手中刀剑上的鲜血,不敢逃跑,颤抖着跟着叫嚷:“若有退缩,后排杀前排!”
叫嚷声越来越大,无数人怀着恐惧,声嘶力竭地大声叫着:“若有退缩,后排杀前排!”
“嘭!”又是数块巨石落在了城墙之上,碎石和血肉飞溅。
秣陵百姓更加大声地叫嚷:“若有退缩,后排杀前排!”
“嘭!”又是数块巨石砸在了城墙之上,胡轻侯看着城外曹军的发石车,冷笑道:“汝有发石车,吾没有乎?”
“发石车,放!”
号令声中,秣陵城上十几块巨石掠过天空。
巨石有的飞向曹军的发石车,有的飞向曹军士卒的方阵,有的打着转,有的在空中陡然粉碎,向四处飞洒。
天空中一时之间巨石横空!
曹躁看着天空中的巨石,冷笑几声,秣陵城内的发石车品质奇差,纵然有高度上的优势,投石距离也不过与他新作的发石车相当。
他大声下令道:“发石车再前进五十步!”
“嘭!”一辆发石车被巨石砸中,瞬间粉碎,附近的发石车士卒惨叫着在地上打滚。
附近根本没有人理会他们,只是忙着推动发石车。
“放!”
曹军的发石车投掷的巨石飞向了秣陵城上的发石车,城墙上瞬间爆发了无数人的惊呼和惨叫。
“嘭!”秣陵城上的一辆发石车被巨石击中,碎木和碎石齐飞,落到了城墙之下的空地上。
有一块碎石在地面不断地滚动,一直到了十几丈外等候厮杀的秣陵百姓方阵中。
秣陵百姓有人惊讶极了,这什么石头啊,竟然能滚动这么远,仔细一看,却是一颗带血的头颅,顿时心中冰凉,浑身颤抖。
一个黄国士卒大声叫道:“杀贼很容易的,杀一贼或者杀一退缩者就能回家!”
一群秣陵百姓颤抖着跟着叫道:“杀一贼或者杀以退缩者就能回家!”
那黄国士卒更大声地叫嚷:“荣华富贵就在眼前,杀贼,杀贼,杀贼!”
无数秣陵百姓用尽全身力气怒吼:“荣华富贵!”
好些人心中好像有了勇气和力量,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为了荣华富贵,必须拼一把!
半个时辰后,曹军的发石车尽数损毁,而胡轻侯的发石车同样只有一辆孤零零地在发射着石头。
曹躁眼中精光四射,拔剑怒吼:“进攻!”
号角声中,无数曹军士卒开始冲锋。
有曹军将领大声叫着:“杀!杀了胡轻侯,封王拜将!”
一群士卒眼睛放光:“杀了胡轻侯,封王拜将!”
“呼!”一块巨石落入了方阵之中,数个曹军士卒瞬间成了肉酱。
其余曹军士卒尖声大叫,然后更疯狂地冲向城墙,一阵箭雨从天而降,数个曹军士卒中箭,惨叫着倒在地上。
一个有一个曹军士卒越过那些惨叫士卒的身体,大步向前冲锋。
“呼!”天空中又是一块巨石落下,在地上滚出老远。
秣陵城墙之上,一个个秣陵百姓颤抖着缩在城墙之后,黄国士卒厉声叫道:“若有退缩,后排杀前排!”
一个秣陵乱发男子鼓起勇气拿起长刀靠近城墙,刚探头就看到一支箭矢向他射来,他惨叫着向后倒下,再也不敢起来。
一个秣陵灰衣百姓颤抖着看向附近督战的杨素云,杨素云恶狠狠地看着他,做了个手势。
那秣陵灰衣百姓咬牙,握紧了长棍大步向前,一棍子打在了那乱发男子的脑袋上:“若有退缩,后排杀前排!”
那乱发男子挨了几棍就倒在地上不能动弹。
杨素云大笑:“很好,你打死了一个退缩的懦夫,可以回家了!”
四周无数惊恐的秣陵百姓眼中陡然冒出了精光,羡慕妒忌恨地看着那灰衣百姓。
那灰衣百姓浑身发抖,紧紧握着染血的木棍,一步一步下了城墙。
所过之处,无数秣陵百姓眼角带泪:“真的杀了一个贼人,打死了一个退缩的叛徒就能回家?”
一个秣陵百姓恶狠狠地看着身前的同乡,杀贼不容易,杀一个退缩的懦夫还不容易吗?
他仰天怒吼:“你快退缩啊,我要杀了你!我要回家!”
无数后排的百姓眼睛发绿,齐声怒吼:“你快退缩啊,我要杀了你!”
前排的百姓眼睛都红了,所有的畏惧,所有的脚软手软在此刻不值一提,莫说看到敌人或者箭矢了,哪怕是地动山摇都绝不会退缩一步。
一个前排秣陵百姓恶狠狠地叫道:“老子就是死了也绝不能便宜了你!”冲上去就对着攀爬城墙的曹军士卒乱砍。
城墙上杀声震天!
城墙下,一支支江南集体农庄的百姓队伍被驱赶到了秣陵城外。
曹洪的身上裹着绷带,厉声道:“谁敢临阵不前就杀了谁!向前!向前!”
十几步外,吕虔指挥着一群农庄百姓列阵。
他大声地道:“逆贼人少,我们一定能够打破秣陵城,到时候你们个个都是功臣,荣华富贵享用不尽。”
一群农庄百姓看着秣陵城墙上的厮杀,只觉胆战心惊到了极点,有人跪在地上大哭:“将军,小人家中有八十岁的老母啊,小人不能……”
“噗!”那百姓的人头飞起,远远地落下。
四周一片尖叫声。
曹洪握紧了刀子,恶狠狠地狞笑着:“谁还敢临阵不前?”
……
曹躁军日夜不停地攻打秣陵,转眼之间秣陵的攻防战已经经历了三日三夜。
数支火箭从城外射入秣陵城内,落在了一处燃烧的房屋上,四周的秣陵百姓看都没有多看一眼,有的拿着棍棒上了城墙,有的厉声叫着:“挡住了!杀了曹贼!”
杀到此刻,所有人都杀红了眼睛,什么后排杀前排,什么杀一个人就能回家,谁还在乎这些?
秣陵城的北城门处,忽然爆发了巨大的声响,而后是无数曹军士卒的欢呼声:“城破了!城破了!”
北城的城门被曹军的撞车粉碎,数百曹军士卒欢呼着蜂拥而入,更多的士卒放弃云梯,向城门处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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