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真定县的妖女在历阳登陆(1/2)
来自真定县的妖女在历阳登陆
越来越多的消息传到了曹躁的面前, 曹躁的笑容越来越灿烂。
“胡轻侯今日必死矣!”曹躁大声道,胡轻侯只带了不到十个人渡江,在江南可谓是举世皆敌,纵然胡轻侯武艺高强, 几百万人吐口痰都淹死了胡轻侯。
曹躁忽然眼角泪水四溢, 一群士人微笑着, 曹躁被胡轻侯欺压久了, 太过兴奋,竟然喜极而泣了。
曹躁眼角泪水缓缓滑落, 凄然道:“胡轻侯……曹某今日杀你, 愧对苍天啊。”
一群士人愕然,演戏演过了吧?
唯有荀彧轻轻叹息, 知道这是曹躁的真心话。
他轻轻地道:“若得了胡轻侯的尸体,砍下头颅传檄四方, 而后厚葬了吧。”
曹躁嚎啕大哭, 捶胸顿足,悲不自胜。
郭图冷笑着,亏你有脸哭?
他没有参与设计对胡轻侯的圈套, 心中不忿,悠悠道:“曹公运粮草布帛与荆州,江南无粮无衣,而胡轻侯四处为百姓筹谋粮草衣衫,这是胜在谋;”
“曹公与白亓以将士之血诱惑胡轻侯信以为真, 渡江偷袭,这是胜在计;”
“长江之内黄国战船百余, 安能区分胡轻侯何在?曹公却料定胡轻侯定然会自曝身份,为黄国水军将士换取生机, 这是胜在势。”
“曹公处处胜过胡轻侯,胡轻侯焉能不败。”
四周无数士人死死地盯着郭图,这不是明摆着打曹躁的脸,公然说曹躁胜在心狠手辣,不把麾下将士百姓当人,而胡轻侯输在心慈手软,爱惜百姓士卒吗?
郭图淡定地深深鞠躬:“曹公果然乱世之枭雄也。”
四周无数士人微笑着注视郭图,眼睛一眨不眨,这辈子没有见过如此脑残的白痴,现在不多看几眼,以后肯定看不到了。
曹躁深深地看着郭图,哭声又提高了一个音量:“以心狠手辣卑鄙无耻而闻名的郭图竟然都觉得曹某无耻,曹某是多么的无耻啊!”
曹洪随手揪住郭图的衣襟将他拖走。
众人只听见郭图傲然骂着:“莽夫!还不放手!贱人,你敢动我一根毫毛试试?啊!”
惨叫声戛然而止。
众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却谈笑自若,郭图死了也就死了,这个人太惹人厌,死了才好。
曹躁停止了哭嚎,厉声道:“传令!扬州各地全力诛杀胡轻侯,斩杀胡轻侯者封王!”
这“封王”本来是长江水战中周瑜随口胡说的,曹躁有什么权力封王?他自己也不过是一个“州牧”。
但此刻曹躁无论如何都要答应下来,哪怕这个封赏过分的僭越也顾不得了,不然士气定然会大跌。
一群士人点头,都明白事到如今杀了胡轻侯才是最最最重要的。
赵武率一军盯着后方,下令道:“都打起了精神,小心吴军偷袭。”
一群士卒用力点头,好些人身上有伤。
一个士卒恶狠狠地道:“怎么就与白贼联手了?老子的这条胳膊就白挨刀子了?”他的一条手臂吊在绷带,鲜血淋漓。
另一个士卒脸上有数道伤口,也不知道是流矢所伤,还是磕了碰了,他大声道:“老子的好兄弟被白贼杀了,老子怎么都不可能与白贼成为自己人!”
一大群士卒大声叫嚷,与吴军杀得你死我活,尸横遍野,忽然之间上峰一道命令,大家就成为了亲密一家人,手牵手的好朋友了,谁忒么的受得了!
赵武大声道:“这是为了共同的敌人暂时的策略,我军与白贼不共戴天,必有血战!”
一群士卒大声应着,心中其实依然不能接受,只是身为小卒子只能老实当好棋子。
陈到带着几个将士检查各军防御,听了赵武与士卒们的言语,一言不发,悄悄离开。
牵招低声对陈到道:“如今将军能够带兵出战,已经是曹将军的善意了,切莫有什么嫌疑之举……”
有些事情别人能做,陈到做不得。
作为在江南归附曹躁的赵武可以说是曹躁的嫡系,而且是本地士卒投靠曹躁的代表,别说只是纵容士卒宣泄不满,就是大骂曹躁几句都不会受到惩罚。
而陈到就不同了,作为手握袁述嫡系军队的汝南袁氏旧臣,陈到被曹躁团伙提防和排斥简直是理所当然的,若是稍有不慎被抓住把柄,搞不好就会人头落地。
田豫匆匆赶到,脸色铁青,扯住陈到低声道:“郭图被曹躁杀了。”
陈到和牵招脸色立马就变了。
郭图是个彻头彻尾的小人,在汝南袁氏的旧臣中也不得人心,但郭图是实打实的汝南袁氏的旧臣,杀了郭图是不是意味着曹躁要对汝南袁氏的旧臣下手了?
牵招脸色铁青,对陈到道:“将军立刻回本部!”
只有回到了本部兵马之间才安全,这些从集体农庄征集的士卒毫无战斗力,且未必会听自己的命令与曹躁厮杀。
陈到微微沉吟,道:“曹躁断不会在此刻如此不智,但是,若是杀了胡轻侯……”
牵招和田豫缓缓点头,什么时候胡轻侯死了,什么时候就是曹躁夺取袁述旧部士卒的时刻。
……
荆州宛城。
正在准备渡江进攻襄阳,配合胡轻侯征讨江南的刘星收到了朱隽的飞鸽传书,脸色大变,一掌拍在桌子上,厚实的桌子瞬间粉碎。
刘星大声骂着t:“陛下就不能老实一点吗?为何这么明显的圈套都跳了进去?”
其实刘星也没看出有什么诡计,曹吴鹬蚌相争,胡轻侯渔翁得利,自然极了。
可看着胡轻侯落入圈套,带着十余人渡江,陷入江南数百万人的汪洋大海之中,刘星毛骨悚然。
黄朝的皇帝陛下胡轻侯要以最窝囊最可笑的方式战死在江南了?
作为铜马朝刘氏宗亲,刘星毫无喜悦。
若是胡轻侯战死,铜马朝刘氏就能重新夺回天下?绝不可能,以刘氏如今的实力而言,能够守住益州已经是祖宗有灵了。
若是铜马朝复兴,刘星就能成为刘氏实权重臣?刘星只会因为有投靠胡轻侯的黑历史而被五马分尸。
若是杨休、曹躁或者其他诸侯夺取天下,刘星就能因为手中握有重兵而成为封疆大吏?新的皇帝只会将天下女官、女吏、女将、女兵、女农庄管事、女学堂夫子尽数杀了,以绝后患。
刘星在投靠胡轻侯的那一刻就很清楚她再也没有其他选择。
所以,刘星对胡轻侯陷入江南暴怒到了极点。
“陛下有没有脑子?”
“区区江南值得陛下亲自出动吗?”
“周渝呢?朱隽呢?祂迷呢?覃文静呢?赵恒呢?都忒么的在哪里!”
刘星拔剑想要砍向桌子,可是看到已经破碎的桌子,终于恢复了理智,此时此刻大怒毫无意义。
她厉声道:“陛下一定不会轻易死在江南,她一定向西杀出重围!”
一群将领官员点头,曹躁与白亓不惜血本布下圈套,朱隽想要渡江救驾难如登天,胡轻侯唯一的生路就是向西与宛城军汇合。
刘星厉声道:“来人!飞鸽传书张明远将军,我军立刻渡江向西赶赴荆州接应陛下,请张明远将军速率一军镇守宛城。”
半个时辰之后,襄阳城头几十只信鸽扑棱着翅膀落下。
掌管信鸽的官员跌跌撞撞地冲进府衙,大声叫道:“紧急军情,宛城起数万大军,已经向襄阳出发!”
宛城是突然之间开始征调兵马的,事前毫无征兆,荆州细作们根本来不及细细调查宛城大军的人数和目标,只能飞快传递惊人的消息。
文聘脸色铁青,宛城距离襄阳实在是太近了!只怕一炷香之内宛城大军就到了。
他厉声道:“立刻向江陵示警!”
“封闭城门!”
“吹响警号!”
李炽带着一支军队匆匆到了北门,厉声道:“关闭城门!”
城外有一些百姓来不及进城,大哭向城门跑去:“等等我!”
李炽厉声道:“去南门!南门还开着!去南门!”眼前这些人谁知道是不是黄国的奸细,决不能让他们靠近城门。
直到重重的城门缓缓合拢,发出巨大的声响,李炽这才松了口气,然后厉声道:“刀出鞘,箭上弦!谁敢靠近这里,立刻杀了!”
宛城。
刘星带着五千人向西而去,她亲自率领数百骑兵当先疾驰,而万山月率领大部队在后。
史玥书纵马跟随在刘星身边,看着方向,道:“刘将军,前面就是随县。”
刘星重重点头,她要从随县入江夏,然后继续向西,渡过长江接应胡轻侯。
区区数百骑深入江夏和江南风险很大,但此刻什么都顾不得了。
……
洛阳。
张明远接到了刘星的飞鸽传书之后毫不犹豫,立刻放弃了宛城,决定由豫州进入江夏。
“陛下一定会向西。”她的判断与刘星一模一样,曹躁有水军优势,朱隽绝不可能渡□□轻侯只能向西。
“陛下武功不错,人又狡猾,一定可以向西杀出一条生路。”
张明远飞快调动兵马,拱卫洛阳的大军但凡稍微有些富裕的,立刻被她抽掉了人手。
“宛城?管它去死!”张明远从刘星的求援书信中就知道刘星与她一样舍弃了宛城。
在救驾面前,宛城丢了算什么?以后有的是机会夺回来。
张明远庆幸极了,幸好刘星已经从上庸回来了,幸好上庸的天师道是真心真意投降,刘星随便安置了千余士卒就撤回了宛城。
不然此刻宛城的守将未必有魄力放弃宛城,全力救援胡轻侯。
程昱收到了报告,破口大骂:“明公最大的缺点就是心慈手软和自以为是!”
凭什么认为曹躁和白亓大战死伤无数就是真打?
凭什么认为曹躁和白亓大战就是黄国偷袭江南的好机会?
胡轻侯就是太心慈手软!就是自以为是!
若是程昱知道胡轻侯的计划,绝不会认为事情如此简单。
“蠢货!”程昱大声骂着,然后做了最坏的打算,立刻通传各地,并且开始接手洛阳的防御,在集体农庄征兵。
“保护小轻渝和小水胡的人手立刻加三倍!”
程昱脸色铁青,难道要成为托孤大臣?他未必有机会见到活的胡轻侯的。
“蠢货!”程昱又一次破口大骂。
……
扬州江北,朱隽站在江边,看着长江中一些小船奋力厮杀,充满了无力感。
曹吴联军的大船尽数靠岸,士卒悉数追杀胡轻侯去了,长江之上唯有一些小船互相厮杀,谁也奈何不了谁,但江北想要派人增援,却没船也没人。
一群不会水性的士卒上了战船只会趴在甲板上死死抓住船舷,能够有什么用?
朱隽深深地呼吸,看着天空,唯有希望徐州和青州能够立刻派些大船过来,渔船也好,手划船也好,怎么都比竹筏强。
“真是大意了……”朱隽深深自责。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黄国局面太好了,谁都没把曹躁、杨休等诸侯放在眼中,结果就栽了大跟头。
朱隽深深叹息,不知道会稽郡的朱家子弟有没有收到飞鸽传书。
……
会稽郡。
一群朱家子弟仔细看着飞鸽传书,脸色由震惊到狂喜。
一个朱家子弟仰天大笑:“陛下遇难,这是我朱家翻身的时候啊!”
一群朱家子弟同样狂笑,留在会稽郡的朱家子弟最美好的未来就是在胡轻侯攻打江南的时候“起义”,与黄国大军夹击曹躁和白亓。
这功劳很大,又有朱隽提携,足够朱家子弟成为郡守县令了。
可这郡守县令的功劳与救驾相比算老几?
一群朱家子弟狂笑,这是天降馅饼啊!老朱家的祖坟冒青烟了!
“快!快!召集所有人救驾!”一群朱家子弟大声叫着,疯狂地冲出了豪宅。
半个时辰后,会稽几十个与朱家交情不错的门阀世家尽数知道了胡轻侯被困江南的消息,人人笑得嘴角都合不拢。
一个豪宅内,某个世家的家主老泪纵横:“若是救了圣驾,我家是不是要与国同休共戚了?”
家族内众人大声应着:“是!”
城内到处都是喊声:“救驾!救驾!”
“我朱家起兵救驾!”
“我张家起兵救驾!”
朱家子弟大声叫着:“集合!所有救驾子弟集合,立刻杀向历阳救驾!”
无数人大声附和,拿着棍棒刀枪向历阳而去。
会稽郡另一个城池中,某个江南门阀阀主看着亲戚送来的紧急信件,浑身发抖。
他颤抖着叫道:“快!快!快集所有人!不分男女,三岁以上,八十岁以下所有人,拿起刀剑,与我救驾!”
只要救下了胡轻侯,这与胡轻侯,与朱隽,与黄朝本来毫无关系的江南门阀岂不是成为了救驾功臣?
还需要怕胡轻侯屠城吗?还需要拍会稽朱家的马屁了吗?
那门阀阀主的老脸上满是坚毅,为了门阀的未来,就是全族战死了九成也要救了胡轻侯!
半个时辰后,全城所有门阀世家都齐声高呼“救驾”,而“救驾”的紧急书信随着快马和鸽子光速传遍会稽郡的所有城池。
……
江南或者说扬州丹阳郡内到处都是追杀胡轻侯的喊声,而丹阳郡秣陵县的某个豪宅内,一群人脸色惨白到了极点。
一群陈阀士人恶狠狠地看着陈群,都是这个王八蛋竟然主动做胡轻侯的奸细!现在倒了大霉了!
陈阀阀主陈纪缓缓地道:“此刻怪陈群还有何用?”
一群陈阀子弟无奈点头,胡轻侯一统天下的局面太过明显,哪个士人不知道江东、荆州、益州只是茍延残喘?
哪个士人不知道幽州刘虞灭亡之后,下一个就轮到江东了?
哪个门阀士人没有悄悄联系胡轻侯?
哪怕陈阀是颍川的豪门大阀,照样主动联系了胡轻侯,愿意为胡轻侯提供曹躁的情报。
毕竟陈阀与胡轻侯没有仇啊,为什么要莫名其妙的与胡轻侯为敌?
哪怕胡轻侯反对儒家,弃用儒家,难道还能用一群不识字的人结绳记事不成?
颍川陈阀可以抛弃儒家成为“格物t家”,人人认真研读格物道,口口声声“胡子”的,这难道还不能在胡轻侯的治下安稳度日?
颍川陈阀人皆有此心,怎么能够将勾结胡轻侯的责任归咎陈群?
陈群看着一群陈阀子弟,提高嗓门厉声道:“若是胡轻侯死在了丹阳郡,我陈阀会如何?”
一群陈阀士人浑身发抖。
一个陈阀子弟勉强道:“若是胡轻侯死了,黄朝自然以为是我等提供假情报构陷胡轻侯,视我等为死仇,恨不得杀我陈阀全族。”
“不过,只要我等留在江南,黄国未必能够奈何我等。”
一群陈阀子弟重重点头,好像是这样。
陈群冷笑道:“愚蠢!”
“我陈阀是颍川豪门大阀,门阀内精英无数,我父陈纪更是当今名士,可论国事。”
“我陈阀跟随袁述从豫州到扬州到江南,不离不弃,可为铜马朝中流砥柱。”
“可为何曹躁谋划诛杀胡轻侯却不召唤我陈阀参与?”
一群陈阀子弟脸色大变。
陈群继续冷笑道:“是曹躁独自策划,不曾告诉一个人?”
“非也!”
“荀彧参与了,沮守参与了。”
“是我父陈纪比不上沮守,还是我陈群比不过荀彧?”
“为何就独独不召唤我陈阀?”
陈群眼神深邃,声音低沉:“只有一个可能……”
“那就是……曹躁早就发现我陈阀勾结胡轻侯!曹躁利用我陈阀传递错误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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