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虎!虎!(1/2)
虎!虎!虎!
己巳年春二月中旬, 曹躁率领大军万余人杀入吴郡。
丹徒县的旷野中,两支军队奋力厮杀。
吴军中,黄盖须发皆张,大声叫着:“列阵!莫要慌乱!”
附近的士卒大声叫嚷, 也不知道嘴里喊着什么, 只是将手里的长矛奋力地向前刺。
对面的曹军虽然人多, 却明显抵挡不住, 不断地后退。
曹休提着剑,厉声叫嚷:“不许后退!后退者死!”
一群曹军士卒嘴里荷荷地叫着, 脸上满是惊恐。
一个曹军士卒看着前方距离他至少还有一丈距离的吴军士卒的长矛, 心中止不住的发寒,虽然不曾转身, 脚下情不自禁地向后挪动。
那曹军士卒身边的士卒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的吴军,手里的长矛虚软地乱刺, 嘴里想要怒吼, 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一个曹军士卒眼睛通红,手里的长矛恶狠狠地对着一丈外的吴军士卒,嘴里厉声叫着:“不要过来!不然我杀了你们!我要回家!我要种地!我要成亲!”
更多的士卒拼命地挤在一起, 唯有如此才让人稍微有些安全感。
就在半个月前,他们都还是江南集体农庄的社员,忽然就被大举征兵,接受了半个月的队列和格斗训练,然后就到了吴郡与敌人厮杀, 他们哪里能够不怕?
吴军中,黄盖厉声下令:“杀!”
吴军全县突进, 瞬间与曹军杀在了一起。惨叫声四起,不时有人倒在血泊中。
曹躁看着战线, 毫不惊讶吴军占有优势,曹休能够带着一支集体农庄士卒抵挡吴军精锐,已经是了不起的将才了。
他微笑着道:“曹休真是我家的千里驹啊。”
一群曹军将领和谋士急忙恭喜,曹躁得意了许久,这才淡淡地下令道:“左翼包围上去。”
号角声中,左翼的曹仁带领一军冲向吴军侧面,吴军中严白虎率军抵挡。
曹仁手中长矛飞舞,连杀数人,厉声叫嚷:“必胜!必胜!必胜!”
左翼曹军士卒齐声叫嚷:“必胜!必胜!必胜!”士气如虹,不断挺进。
严白虎满身是血,厉声叫道:“挡住!给我挡住!”
但战线不断地退后。
黄盖奋力击退曹休军,极力向严白虎靠拢,但曹休军死死缠住,阻止黄盖与严白虎汇合。
白亓远远地望着,笑道:“这曹军原来也有精锐。”还以为曹军士卒都像曹休军一样是菜鸟,原来也有曹仁军那么能打的啊。
白敏道:“皇姐休要大意,曹躁虽然屡败,但麾下多有猛将健儿。”
白亓点头,大声道:“来人,随我击杀曹军!”
白敏大惊,道:“姐姐,你不要乱来!”
白亓转头笑着看妹妹,道:“看我大破曹军!”跳上战马,带着百余骑冲向曹军。
远处,曹躁淡淡地笑:“白亓的性子真是暴躁啊。”才刚刚开战,竟然就想着亲自率军破敌,这岂是名将所为?
曹纯转头问道:“白贼嚣张,我军是不是也以虎豹骑迎敌?”
曹躁摇头,道:“且掂量掂量白亓的斤两。”白亓看似鲁莽好斗,但是中军未动,谁知道有没有什么阴谋。
战场中,白亓率领百余骑冲击曹仁的侧翼,曹仁不得不停止对严白虎的紧逼,厉声下令:“长矛兵!”
一支支长矛在方阵的一侧对准了白亓的百余骑兵。
白亓淡定勒住骑兵,下令道:“放箭!”
百余吴军骑兵跳下战马,取出弓箭,慢悠悠弯弓搭箭。
曹仁脸色铁青,唯有下令道:“注意弓箭!”
百余箭矢激射,数个曹军士卒中箭惨叫。
远处,吕虔带着一支曹军步弓手在长矛兵的掩护下缓缓靠近。
白亓大笑:“撤退!”带着百余骑上马退走。
曹仁眼睁睁地看着白亓退走,咬牙切齿,完全没想到才刚开战,骑兵少得可怜的白亓怎么敢亲自率领骑兵出战。
吕虔赶到,急忙安慰曹仁道:“骑射就是这样嚣张的,如今我部弓箭手到了,量她也不敢再来。”
严白虎抓住时机,整顿军队,眼看要崩溃的军队终于稳定,再次组成了严密的方阵,与曹仁部厮杀在一起。
曹躁盯着战局,不断调兵遣将。
两军一直杀到了黄昏依然未分胜负,血色的夕阳下,双方吹响了撤退的号角。
鲁肃看着缓缓退去的吴军,道:“白亓用兵老道,只怕是个强敌。”
一群谋士和将领点头,若是白亓好对付,孙坚会折在白亓手中吗?
韩当大声道:“主公,今夜要小心白亓偷袭。”
当夜,白亓果然率军偷袭,双方在灯火中厮杀了一夜,互有损伤。
数日后,陈到率领数千曹军赶到,白亓兵疲,顺势退到了曲阿。
曹躁追击,白亓与曹躁苦战数日,再次率军退向毗陵。
一群曹躁将领和谋士一齐冷笑,这白亓故意败退的手段也太垃圾了,难道就这也能骗人?
韩当和程普脸色铁青,道:“这是白亓惯用手段,小心白亓利用水路包抄我等后路。”
曹躁大笑:“曹某就在毗陵与白亓展开决战!”
毗陵城外,吴军与曹军再次激烈厮杀,连续数日双方血战,尸横遍野。
白亓看着战局,终于吹响了号角。
黄盖厉声叫道:“杀!我军必胜!必胜!必胜!”
吴军士卒大声叫嚷,奋力向前冲杀。曹军抵挡不住,不断地后退。
一支支曹军救援,曹躁的中军眼看兵马越来越少。
白亓冷冷地看着远处的虎豹骑,想要胜利就必须冒险。
她举起长剑,甲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大声道:“朕的精锐铁骑们,跟着朕击杀曹躁!”
吴军之中再次响起嘹亮的号角声,无数吴军士卒厉声大叫:“万岁,万岁,万万岁!”
无数人转头望去,却见白亓百余骑冲向战阵。
曹躁微笑,道:“子和,杀了白亓!”
曹纯大声应着,率领数百虎豹骑冲出了中军。
“杀了白亓!”数百虎豹骑齐声叫嚷,信心百倍。
他们是曹军中精锐中的精锐,浑身铁甲,个个力大如牛,别说人数比白亓的骑兵多,就是人数相当,斩杀白亓的骑兵犹如杀鸡。
白亓看着远处虎豹骑逼近,根本不予理睬,径自率领骑兵冲入了曹军步卒的方阵之中,然后破阵而去,任由虎豹骑在身后追赶。
忽然,又是一声号角声在曹军背后响起。
苏青率领五千精锐士卒弃船登陆,杀向曹躁后方。
曹躁冷笑着:“以为曹某看不透你的诡计?”
曹军中同样吹响了号角,臧霸、曹洪等数支军队从密林中蜂拥而出,齐声大叫:“白贼,汝中计矣,还不束手就擒!”
苏青看着四周的曹军,厉声道:“放箭!”
曹洪冷笑:“汝有箭矢,吾没有乎?放箭!”
天空中箭矢如雨,然后杀声震天。
……
合肥。
胡轻侯翘着腿,不屑一顾:“朕就知道曹躁要玩命了。”
朱隽和周渝微笑点头。
长江两岸到处都是细作,曹躁忽然召集集体农庄的士卒从军能够瞒过谁?
白亓知道,胡轻侯知道,只怕荆州的杨休、益州的刘宠也知道。
胡轻侯道:“老曹这是想要t孤注一掷,要么在朕向江东用兵之前杀了白亓,完成江东的统一,避免腹背受敌。”
“要么就彻底放弃江东,投靠杨休或者刘宠。”
朱隽和周渝点头,对曹躁而言江东真不是一个好地方。
中原人鄙夷江南人,江南人同样排斥中原人,来自中原的曹躁丝毫不能用“我祖、我父”等等威名打动影响多山多水多语言多隔阂的江南人。
从来不曾得到过江南民心的曹躁其实早就有离开江南的念头。
周渝笑道:“曹躁大张旗鼓的收集布料,向燕雀提出以粮换布的时候我就觉得有些不对头。”
“世上怎么可能有以粮资敌的蠢货?”
“我军只会希望曹躁缺粮,不战而溃,怎么会用粮食换取布料,曹躁明知道这一点却提出不合理的要求,分明是另有所图。”
朱隽捋须道:“这曹躁借口与杨休换芋头,将大量稻米麦子黍米运输到了荆州。”
“曹躁春季出战白亓,去年的冬小麦之类的过冬作物能在战乱中保存多少?”
“若是陛下击败曹躁取得了江东,这江东百姓不找陛下要吃喝,还能找谁?”
“曹躁这是想着若是没能彻底占领江东,索性就将一个没有粮食,没有布料,唯有几百万张嗷嗷待哺的嘴扔给陛下,用数百万个百姓的性命拖住陛下的脚步,浪费陛下的粮食。”
胡轻侯重重点头,曹躁真是心狠手辣啊,一开始就没想过能够阻挡她杀入江东了。
胡轻侯道:“无妨,朕有的是粮食。”
她的目光深邃,平静地看着远处。拖拉机出现之后黄国的耕地暴涨了三成,人力却反而节约了。
她可以将多余的人力安排在各种养殖业,也可以将这些人编入军中在春耕期间出兵而不影响黄国的农业收成。
环顾天下诸侯,杨休、刘宠的大局都得到了改善,若是她此刻再不抓紧时间出兵,难道要等着敌人变得更强大吗?
胡轻侯下定了决心,今年将是她四处出击,多线开战的一年,不仅仅北线要杀了刘虞刘表,南线同样要杀了曹躁,占领江东。
胡轻侯弹手指:“朕要立刻出兵攻打江南,切断曹躁的退路。”
朱隽和周渝点头,曹躁杀入吴郡太过冒险了,只要曹躁与白亓杀得难分难解,黄国就能够在背后捅曹躁一刀。
……
长江之上,风卷云动。
历阳渡口,黄国大大小小百十艘战船渔船一列排开,两千余水军昂首挺胸。
胡轻侯傲然上船,看着滔滔江水以及南岸的绿水青山,到了这个狗屎的世界六年了,她终于回到了“未来的故乡”。
胡轻侯轻轻笑着,对着江水大声道:“我胡汉三又打回来了!”
号角声中,胡轻侯的战船第一个向江对岸而去,百十艘大大小小的船只急忙跟上。
胡轻侯负手站在船头,看着百舸争渡,壮怀激烈,此刻不抄袭诗词更待何时?
她傲然道:“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故垒西边,人道是,黄朝轻侯历阳。”
周渝大声夸奖:“好!陛下才学超越孔子,吊打杨雄!”
胡轻侯斜眼看周渝:“你何时也学会了拍马屁?但是朕喜欢。”
周渝努力板着脸:“陛下才学天下罕见,旷古烁今,人称胡子,微臣只是说实话,何来拍马屁之嫌?”
胡轻侯仰天大笑,就要继续抄袭。
忽然,江面上传来了号角声。
胡轻侯一怔:“警号?有敌人?是不是搞错了?”
周渝急忙寻声望去,却见西面长江上游隐约有船只出现。她失声道:“是曹军的水军!”
胡轻侯眺望西面江水,只见不过十几艘小船,淡定极了:“慌什么?”
“曹军大部队都在与白亓作战,能有多少水军?撑死不过十几艘小船而已,朕今日要一举击败曹军的水军,然后顺利渡河。”
“若是朕渡江大战竟然没有遇到敌军阻拦,岂不是浪费了朕的御驾亲征?就是要有敌军阻拦才显出朕的武勇。”
胡轻侯举起了手臂,声音悲壮,大声叫着:“渡河!渡河!”
然后转头蔑视周渝,还不跟着胡某喊几声。
周渝死死地盯着西面的江水,惨叫道:“老大!”
胡轻侯望去,只间水天之际,又是十几艘小船冒了出来。
胡轻侯淡定地道:“这种小船怕什么?朕有百余艘呢,十个打一个,朕怎么可能会输……”
水天之际又是冒出了几十首曹军小船。
胡轻侯改口道:“朕有百余艘,曹军不过几十艘,二打一,优势在我……”
水天之际又出现了百余艘船只。
胡轻侯擡头看天,狗屎,中计了!
周渝死死地盯着上游的敌船,有的插着曹军旗帜,有的却插着吴军旗帜,曹躁和白亓竟然联手了?
胡轻侯不屑一顾:“不就是比朕的战船多了那么几十艘吗?朕是吓大的。”
水天之际又出现了百余艘风帆大船,每一艘船上至少可以容纳五六十人。
周渝肝肠寸断地看着胡轻侯,老大,你还能打赢吗?
胡轻侯瞪她:“看什么看!还不快点靠岸!只要上了岸,这些人再多十倍朕也不怕!”
号角声中,百余黄国水师船只拼命向南岸划去。
“渡河!渡河!”黄国水师士卒大声叫着,只是这叫声中没有豪迈,唯有惶恐和求生。
北岸,朱隽目瞪口呆,喃喃地道:“怎么有这么多水军?怎么有这么多水军?快护驾……快救陛下……”
西面的两百余艘大小船只顺流而下,疾如奔马。
周瑜站在一艘大船的船头,羽扇纶巾,傲然微笑。只要今日杀了胡轻侯,天下谁人敢小觑了江东勇士?
周瑜看着下游拼命向岸上逃窜的黄国船只,久仰黄国有一女将周渝与他姓名类似,原来不过如此。
“从此之后,天下只有一个周瑜了。”他淡淡笑着。
另一艘大船之上,潘璋眼中放光,大声狂笑:“胡贼也敢到长江猖狂?今日你潘爷爷请你吃板刀面!”
猖狂的笑声顺风向下游传去,无数曹吴联军的士卒大声狂笑,浑没将胡轻侯放在眼中。
周渝看着身边拼命向南岸靠近的小船,横渡的小船怎么可能比顺流而下的帆船快?这一支辛苦建立的水军只怕要全军覆没了。
她轻轻叹息,想到一张张熟悉的脸消失在江水之中,心中隐隐疼痛。
一个清亮的声音透过江风飘荡在江水之上:“谁想要朕的脑袋,报上名来。”
周渝愕然转头看胡轻侯,这不是自曝吗?
胡轻侯淡淡地道:“来人,升起朕的龙旗!”
“命令其余船只远离朕的位置,回江北也好,去江南也好,顺流而下也好,自求多福吧。”
周渝咬住牙齿,用力点头,眼角都是泪水。
胡轻侯的声音在江水中回荡,曹吴联军的叫嚣声陡然一顿,然后更加疯狂地叫嚷:“杀胡轻侯!杀胡轻侯!”
周瑜大声叫道:“砍下胡轻侯脑袋者赏万斤,封万户侯!”
潘璋大叫:“胡轻侯的脑袋是老子的,谁也不要抢!”
顺流而下的曹吴联军的战船陡然加速,有的卖力划船,有的趴在船舷边用刀子长矛划水,只盼快了一分追上胡轻侯。
周瑜大声道:“在下江东吴国周瑜周公瑾,见过黄国陛下。”
胡轻侯望着远处的周瑜,“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真是好词啊,可是为什么是自己灰飞烟灭?
她恶狠狠瞪周瑜,道:“朕若是不死,就抢了你家小乔给我洗脚,让你一辈子单身狗,哈哈哈哈!”
周瑜莫名其妙,小乔?谁啊?什么是单身狗?
另一艘船上,有人大声叫道:“在下江东吴国徐盛,见过黄朝陛下。”
胡轻侯淡淡地道:“原来是小徐啊。”
又是一条船上的将领大叫:“在下江东吴国陈武,见过黄朝陛下!”
听着吴国将领报名,潘璋大骂:“打仗报名字干什么?你们是不是脑子有病?”
下一刻,一个人叫道:“在下曹扬州麾下将领宋谦是也,今日必砍下胡妖女的脑袋!”
潘璋转头寻找宋谦,你喝多了?
又是一个人叫道:“在下曹扬州麾下将领蒋钦,胡妖女,等着受死吧!”
不等潘璋惊愕,又是一个人叫道:“在下曹扬州麾下第一猛将周泰,今日定然斩杀胡妖女于此!”
潘璋陡然懂了,杀胡轻侯啊!这是名动天下名留青史的战斗啊!若是不报名,怎么在历史上留下自己的名字?
潘璋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叫道:“在下曹扬州麾下水军第一将潘璋,胡妖女死于潘某的刀下当今生无憾矣。”
从此以t后天下都知道是我潘璋杀了胡轻侯,天下第一高手非我潘璋莫属!
江水之上,无数船只拼命滑动船桨,浪遏飞舟。
一个又一个将领纷纷报名:“……在下曹扬州麾下凌操……”
“……在下江东吴国严舆……”
胡轻侯悲伤极了,抚剑长叹:“胡某若是能够抽刀断水,这些船会不会没有办法刹车,全部栽到沟里,哈哈哈哈!”
周渝望着曹吴联军的船只越来越近,而己方距离岸边却还有一段距离,转头看祂迷和覃文静,道:“开战之后,你二人一定要护住老大!”
祂迷大声回答:“没问……呕!”趴在船舷上大吐特吐。
覃文静根本无力回答,只是埋头呕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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