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门的诚意(2/2)
又是一个汉人百姓道:“你别不信,那些道人会掌心雷的!我亲眼看到一个道人挥了挥手,光天化日之下就有一道巨大的雷声,然后妖怪就飞灰湮灭了。”
一群汉人百姓对山上的道士说的“胡轻侯是神仙下凡”,坚信不疑,有法术的道士说的话怎么会错。
那羌人百姓任由汉人百姓们说得天花乱坠,就是不信,咂嘴道:“什么神灵下凡,什么仙术,简直是胡说八……”
他注意到一群汉人百姓异样的目光,心中一震,脱口而出道:“果然是妖……仙术!”
那羌人百姓飞一般跑回了部落,扯住一个羌人大声道:“你知道吗?那汉人皇帝胡轻侯是神仙!”
被抓住的羌人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他:“我当然知道啊!天降大雪,冻死十几万蛮夷啊,这不是仙术是什么?”
那飞奔而会的羌人呆呆地道t:“你们不是说那是妖术吗?”
被抓住的羌人更震惊地看着他,道:“妖术和仙术就是一个名字,有区别吗?”
其余羌人丝毫不惊讶汉人确定胡轻侯是天上神仙什么的,能够施展法术一日之内下三丈大雪冰封千里大山的人不是神仙就是妖怪。
一群羌人唯有叹息:“汉人的神仙动不动就下凡,我草原人的长生天为什么不派人下凡?”
有羌人悲伤极了:“你们听说过长天生有手下吗?”
这个问题深奥无比,所有羌人都愣住了。
草原人只是知道求“长生天”,到底“长生天”是一个人,一群人,是“天道”,是“天空”,还是什么,几乎每个部落都有自己的定义或者毫无定义。
一群羌人泪流满面,没想到长生天一个手下都没有!太惨了!
怪不得草原人打不过中原人,中原神仙以多欺少,毫无英雄气概。
有羌人大声喝骂:“汉人有本事不要用神仙下凡啊!”
一群羌人支持,神仙欺负凡人,还要不要脸了?有本事就人类打人类,神仙站在一边看热闹去。
……
龙虎山。
一群百姓呆呆地看着张天师,颤抖地问道:“胡……那个人真的是神仙,不是妖怪?”
张天师用力点头:“绝不会错!胡轻侯是神仙下凡,绝不是妖怪。”
无数百姓大哗,胡轻侯怎么会是神仙?
有百姓颤抖着道:“虽然我不信,可张天师从来不会错。”
一群百姓点头,捉鬼的顶尖高手张天师说胡轻侯是神仙而不是妖怪,怎么可能搞错?
一个百姓不死心,大声道:“世上岂有屠杀百姓的神仙?你是不是看错了,那胡轻侯一定是妖怪!”
另一个百姓大声道:“对!胡轻侯一定是吃人的妖怪!谁都知道胡轻侯吸收阳气的。”
又是一个百姓大声道:“妖怪最会迷惑人了,天师莫要被妖怪骗了!”
张天师重重甩手,大声呵斥道:“我一辈子都在捉鬼驱妖,怎么会分不清妖怪还是神仙?”
“我分不清,难道反而是你们这些凡夫俗子分得清吗?是不是你们以后见了妖怪,自己捉妖?”
一群百姓急忙摇头,好些人呵斥那些不知死活的百姓,怎么可以质疑张天师分不清妖怪和神仙呢,不要用你的业余爱好去挑战专业!
张天师冷冷地看着质疑胡轻侯杀人太多的百姓,道:“你懂报应吗?你怎么知道被胡轻侯屠城所杀的百姓不是做了坏事,必须死在胡轻侯手中?”
“你懂因果循环吗?你怎么知道那些被胡轻侯砍下脑袋的百姓不是命中注定要死在胡轻侯的手中?”
“你开了天眼吗?你怎么知道那些被胡轻侯屠戮的城池不是妖气万道,血海涛天?”
“你能分得清披着人皮的妖怪吗?”
“你能看得见附在人身上的恶鬼吗?”
“你什么都不懂,就敢怀疑我的言语?”
“世上无知无耻之人以你为首!”
一群百姓用力点头,只觉张天师说得太对了,大家伙儿只是听说胡轻侯屠城杀人,哪里知道真相了,说不定胡轻侯杀的都是该死的人呢。
张天师看着躁动的人群,背负双手,身上道袍随风飘动,远眺北方的天空,赞叹道:“你们没有开天眼,看不到,真是可惜了。”
一群百姓疑惑地看张天师。
张天师微笑着指着北面的蓝天白云,道:“这北面的天空上有一条金龙在空中盘旋飞舞,无数仙女在天空抛洒花朵,瑞气千条,金光万道。可惜你们看不到。”
张天师一脸的满足,道:“这辈子都没有见过神力这么强大的神灵啊。”
一群百姓一齐看着北面的天空,金龙?仙女?完全看不到。听说用柚子叶和牛眼泪可以看到灵异,要不要起买点试试?
……
益州。汉中郡治所南郑城。
一群五斗米道信徒认真地听着道人开坛说法。
“……刘氏皇帝祸乱江山,神灵震怒,派遣仙人下凡拯救天下。”
一群五斗米道信徒大声欢呼:“神灵真好!”“早就该派仙人拯救天下了。”
那道人大声道:“那仙人就是胡轻侯!”
一群五斗米道的信徒丝毫不觉得有什么诧异,好多人恍然大悟:“果然是胡轻侯!”“就说她怎么懂妖法,原来是仙术啊!”“怪不得胡轻侯这么快就统一了中原。”
那道人看着坛下毫不迟疑就接受了胡轻侯是“神仙下凡”的信徒们,终于说出了最重要的言语:
“胡轻侯统一天下是天命所归,唯有胡轻侯才能拯救天下苍生,谁敢违逆胡轻侯必然不得好死。”
一群五斗米道的信徒理所当然极了:“没错,胡轻侯是天命所归。”“唯有胡轻侯才能拯救天下苍生。”
五斗米道的信徒与胡轻侯毫无瓜葛,接受胡轻侯毫无难度。
汉中街头,一个五斗米道的信徒看着几个从关中逃亡而来的关中百姓,摇头道:“何苦呢?你们怎么可能是神仙的对手,早早投降不好吗?”
一群关中难民愤怒地看那五斗米道的信徒,胡轻侯是神灵也罢,是妖怪也罢,难道用小命赌她会不会屠城?
一个关中难民长叹道:“都怪刘辩!若不是刘辩驱赶了童敦仪童黄门,这关中早就是胡……陛下的土地了。”
一群关中难民重重点头,逃离关中的时候只想着离开关中才有活路,到了汉中之后才发觉背井离乡真不是人干的事情。
汉中的房子价格飙升了十倍,汉中的柴米油盐价格飙升了五倍,哪一样不是欺负外地人?
就连街上走路的时候流露出长安雅言,竟然也被汉中人鄙夷,这人离乡贱真是人类的真理啊。
一个关中难民哽咽着:“早知道就不逃出关中的。”
一群关中难民同哭,大家都逃难,一瞬间好像就没脑子了,只想到逃难,其实仔细想想,平民百姓逃什么逃?
哪怕真的要逃难,在终南山中多个十几日再回去不香吗?至于落得如今的下场吗?
一群关中百姓破口大骂:“刘辩小儿去吃屎!”
汉中的某个豪宅中,刘辩冷冷地看着何苗,身上杀气四溢。
他厉声喝道:“为何刘宠还没有来叩见朕?”
刘宠论爵位不过是陈王,论官职不过是益州牧,竟然敢放任铜马朝的陛下在汉中待了几个月而不迎接圣架,真是好大的狗胆!
刘辩厉声道:“叫徐荣来!攻打成都!砍下刘宠的脑袋!”
何苗温和地看着刘辩,道:“陛下,益州山路难行,陈王殿下想必正在路上,且再等些时日。”
张让也道:“蜀道难行,半边是峭壁,半边是悬崖,严冬积雪,万万走不得。陈王殿下哪怕再怎么有心拜见陛下,也要等到雪化了才行。”
刘辩呵斥道:“此刻已经是五月,益州的雪还没有化吗?”
张然回答道:“山间寒冷,终日不见太阳,雪化得晚些也属正常。”
“何况汉中通知陈王殿下的信使也要等雪化了才能入蜀地,陈王殿下多半此刻才得知陛下到了汉中。”
“陛下且再休息些时日,陈王殿下定然会赶来拜见陛下的。”
刘辩依然不满,不时和骂着。
一角,何惠转头看何皇后,何皇后勉强挤出一个笑脸,然后飞快转头,不敢看何惠。
何惠恶狠狠看着何皇后的背影,心里将何皇后骂到了死。
何苗好不容易哄着刘辩开心,回了内宅,何惠立刻骂道:“何苗,你倒是与我说个明白,你到底是怎么教外甥的!你还想不想要脑袋!”
张让、赵忠、何皇后脸色一齐大变。
蔡邕和荀谌等人却冷冷地看着何苗。
何苗脸色瞬间白了,跺脚道:“我……我……这能怪我吗?”
何惠恶狠狠瞪何苗,道:“若是今日的言语传到了刘宠耳中,这是逼刘宠杀人吗?”
大堂内中众人神情慎重,人人没有觉得何惠说得过分,蔡邕等人更是暗暗给何惠点赞,有些话也就只有何氏中人才敢直言。
何皇后硬着头皮道:“其实刘辩只是个孩子……”
何惠呵斥道:“他十五岁了还是孩子?胡轻侯十五岁都白手起家当官了!”
何皇后尴尬地看着何惠,若是外人,她此刻就t呵斥对方提起弑君逆贼,拂袖而去,但何惠是自己族人,而且正在谈论正经大事,她只能不吭声。
张让一阵恍惚,同样十五岁,刘辩算老几?
他一时激动,慢慢地道:“入汉中前与陛下说的言语,他一个字都不曾记住,这岂是长寿之道。”
何苗叹气,张让真是忠诚啊。
在刘辩下定决心,与众人逃离长安而入蜀之后,何苗、何惠、张让、赵忠等人就在一路上反复提醒刘辩。
落难的凤凰不如鸡,做人最要紧的是看清自己的处境和实力,皇帝落难了也要认清现实。
别看徐荣带了大军跟随刘辩,关中百姓也跟着刘辩入蜀地,好像军民都不离不弃,生死相随,基本盘还在。
其实刘辩离开关中就是失去了根基。
有兵有民又怎么样?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难道刘辩以为凭借手中的难民以及疲兵就能与刘宠叫板?
莫说刘宠了,就是汉中太守苏固翻脸,没粮草的刘辩也会被汉中士卒砍成十七八截。
何苗、何惠、张让、赵忠等人认认真真仔仔细细从历史到文化,从大义到人心,全方位向刘辩解释了处境。
天下大局,唯一能够阻止胡轻侯一统天下的办法就是益州刘宠、荆州杨休、扬州曹躁、幽州刘虞刘表刀琰联合起来。
虽然联合起来依然只是茍延残喘,论人口论粮食都不足以与中原抗衡,但是只要能够对峙,至少有以待天时的机会。
搞不好胡轻侯忽然就开始恋爱了呢?
搞不好胡轻侯就想要把天下交给一个穿白衣服的帅哥了呢?
搞不好胡轻侯麾下所有女官女将都为了那个帅哥与胡轻侯翻脸内讧了呢?
王允的美男计其实非常符合人性的啊,胡轻侯年幼的时候不懂爱情,谁说她就不能忽然开窍,以为爱情是世上的唯一呢?
食色性也,男人好色,女人也好色的。
只可共患难,不可共富贵。发达之后,糟糠之妻都会下堂,何况一群手下?
所以,为了联合诸侯与胡轻侯对峙的刘宠无论如何不能与荆州杨休翻脸,一旦翻脸,这天下绝不可能再姓刘。
事实已经证明刘宠、刘虞就是这么想的,不然身为铜马朝的最后依靠的刘宠和刘虞为什么不在杨休立刘涣为伪帝的时候讨伐不臣?
何苗、何惠、张让、赵忠认真向刘辩解释,不论刘宠以前对铜马朝多忠心都没用,只要他不想铜马朝倾覆,他就决不能与荆州翻脸。
而不与荆州翻脸,刘宠就不能公然拥立刘辩,不然置荆州刘涣于何地?是讨伐还是不讨伐?
在刘辩失去了关中的地盘,成为了丧家之犬后,刘辩就再也不可能成为铜马朝的皇帝。
刘辩若是不想死于非命,就要放弃皇帝的身份,用刘氏宗族的礼仪对待刘宠。
比如见了刘宠要抱着对方的大腿哭泣,大声叫“爷爷”。
刘宠的身份究竟是不是刘辩的爷爷?其实不太记得了,依稀记得当年刘洪查过族谱,刘宠是皇叔来着,那么刘辩喊一声爷爷哪里有错?
刘辩必须用最低的姿态面对刘宠。
没了皇位不要紧,至少在刘氏宗族的地盘,只要不逼迫刘宠,刘宠做不出杀了刘洪的儿子的事情的,刘辩在待遇上还能享受荣华富贵。
若是刘辩看不清现实,以皇帝自居,那就是逼迫刘宠心狠手辣了。刘宠不能直接弑君,还不能让刘辩暴毙或者坠马而死吗?
何惠恶狠狠看着何皇后,从离开长安开始,这几个月真是谆谆教诲啊,就是把同样的言语说给一只猴子听,猴子也听明白了,这刘辩怎么比猴子都不如呢?
何皇后看着脚尖,坚决不说话。
蔡邕和荀谌等人是在汉中才与刘辩等人相遇的,此刻从话里话外听明白了前因后果,这才放心,只要何苗、何惠等人脑子清醒,终究不会出什么大乱子。
荀谌微笑着道:“如此,微臣就入成都见陈王殿下了。”
何惠冷冷看荀谌,虽然大门阀分散投资是常理,但是此刻见荀谌果断抛弃刘辩,真是寒心到了极点啊。
何苗转头不去看荀谌,若是何井未死,见到他一心想要抱紧的士人大腿将他一脚踢开,而被他当做沉船的十常侍却对他有始有终,会不会吐血?
南郑城北面数十里的褒中城外,徐荣正在操练士卒。
关中百姓到了汉中后没有产业,想要活命唯有依靠赈灾和从军。
徐荣又学习胡轻侯不分男女,只要年龄合适尽数收了,麾下的士卒急速膨胀,此刻已经达到了五万人。
只是这战斗力自然尴尬到了脚趾抠地,唯有每日训练,好歹要学会站队列吧。
徐秀焱穿着盔甲,纵马疾驰,在经过稻草人的时候猛然出刀,稻草瞬间漫天飞舞。
徐荣微笑,不管怎么练,徐秀焱的武艺就是马马虎虎,这武艺果然是要天赋的。
夏渊亭走到了徐荣身边,低声道:“将军,五斗米道的人在流传胡轻侯是神仙下凡……”
徐荣叹气,他早就知道五斗米道的人与他们不是一条心。
可是他能怎么样?汉中太守苏固都对五斗米道视若无睹,他能越俎代庖管教五斗米道?苏固以及汉中的官员、陈王刘宠会不会觉得是刘辩想要夺(权)?
徐荣只要看看军营中只有三日粮草,就知道汉中的官员有多么提防关中军了。
徐荣无奈地对夏渊亭道:“小心提防。”
夏渊亭苦笑,慢慢点头,心中苦涩无比。他低声道:“我已经派人去四周查看有没有可以开垦的田地了。”
关中四五十万人入蜀地,分散在蜀地各处,汉中至少承担了二十万人。
小小的汉中郡怎么可能受得了?
无论如何要开荒,只是开荒不能光动嘴啊。买卖土地,与官府沟通,安排流民,维持治安,让夏渊亭焦头烂额。
徐荣摇头道:“必须继续将人送入成都和巴郡……”将关中人集中在一起,那是一股巨大力量,将关中人分散了,那就会产生无数的“头领”。
徐荣知道,徐秀焱劝了他几次了。
但一张张嘴要吃饭,难道靠蜀地其余地方运输粮食吗?这狗屎般的道路足够让大半的粮食折损在道路上了。
“必须送入成都和巴郡。”徐荣再次说道,人命比权力更重要。
……
关中。长安。
一群百姓认真听着赵洋的言语:“……天下道门进京拜见陛下……神仙下凡,天命所归……”
一群百姓不屑地扁嘴:“那些道士才知道陛下是天命所归?真是愚蠢啊,我们早知道了。”
有百姓大声叫着:“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无数百姓跟着大叫:“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赵洋看着激动的百姓们,确定这天下就是胡轻侯的天下。
他微微出神,轻轻道:“果然是神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