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不到关中,就毁灭吧(2/2)
马岱绝望的闭上眼睛,这就是天罚。
半个时辰之后,瓮城内所有贼人尽数倒在了血泊中,瓮城的城门打开,几百个士卒警惕地进入瓮城补刀。
马岱身中数箭,早已倒在了血泊之中没了呼吸。
……
一日后,胡轻侯率领大军赶到大散关。
大散关上飘荡着黄朝的旗帜,张济、张绣、贾诩率领所有士卒在寒冷的冬天脱掉上衣,背负荆棘,赤手空拳,跪在大散关外。
关外一角,千余贼人尸体堆在了一起。
“陛下啊!你终于来了!”张济看着胡轻侯的旗帜,泪流满面,放声大哭。
千余士卒整齐地叫嚷:“陛下啊!你终于来了!”声音凄惨无比,仿佛游子见到娘亲,仿佛少小离家老大回,仿佛死了亲儿子。
众人哭得稀里哗啦,捶胸顿足,能不能活下去就看演技了。
吕布率领一支大军进驻大散关,见安全无恙,这才吹响了号角。
远处,一支禁卫军缓缓靠近,张济等人的哭声更加大了,泪水如黄河决堤,根本止不住。
胡轻侯骑在马上,平静地看着众人。
张济和张绣等人看着胡轻侯,倒抽一口凉气,这就是胡轻侯?瞧这身形,起码是三个人这么宽大的身躯啊,怪不得可以横扫天下。
两只不同衣袖的小手从胡轻侯的怀里冒了出来,两个小女孩的声音脆脆地道:“爱卿平身。”
然后两个小女孩的脑袋从胡轻侯巨大的衣服内钻了出来,欢喜地看四周。
张济和张绣互相看了一眼,总算有些见识,知道那是黄朝两个小公主而不是胡轻侯的肚子里有妖怪,问题是,“平身”是胡皇帝的意思吗?搞错了就有大(麻)烦。
贾诩低声道:“还不快起来。”
张济和张绣急忙磕头:“谢公主隆恩。”缓缓站起。
小轻渝和小水胡得意极了,好像还是蛮威风的,不过外面好冷,又缩回了衣衫内。
胡轻侯望向远处的贼人尸体,问道:“杀死了马超没有?”
张济小心翼翼地道:“我等不认识马超……”胡轻侯第一句话不是客套话,而是问马超,可见对马超的重视。
张獠皱眉,道:“马超被砍掉了半张脸。”
张济立刻记起来了,就是那个逃走的将领。
他急忙又跪下了,道:“小人办事不利,不曾杀了反贼马超,被他跑了。”
胡轻侯轻轻拍胸脯,小轻渝冒了出来,大声道:“马儿不死,朕不得安。”胡轻侯用力点头,我家的孩子就是记性好。
张獠转头看胡轻侯,马超就是个废物,什么时候这么有分量了?
胡轻侯看懂了张獠的眼神,瞪他,道:“你很快就要知道马超的分量了。”
胡轻侯看懂了张獠的眼神,叹气道:“你很快就要知道马超的分量了。”
她冷笑几声,马超会怎么做,还用问吗?不过她等了许久了。
胡轻侯转头看张济等人,道:“朕不喜欢兜兜转转,朕就直接说了。”
“你投降朕,但是朕此刻还不能信任你。”
“这大散关事关重大,朕绝不会让它继续由你等掌管。”
“你等就尽数随朕征讨马超吧。”
张济和张绣不动声色地看了贾诩一眼,都被贾诩猜到了。
两人用力磕头道:“是,陛下。”
胡轻侯回望身边,深深感受到了没人可用的无奈,道:“董卓,你带三千人守住了大散关,关内就是大火漫天你也不要管,只要守住了大散关就是大功。”
董卓用力点头,笑道:“孩儿知道。”他心中对李儒颇为佩服,胡轻侯果然让他守大散关。
胡轻侯看着身后的大军,道:“其余人与朕去萧关。”
她心中复杂无比,一群被打上了一定会被抛弃的叛徒的标签的颍川士卒竟然要面对大决战了,到底可靠吗?
若是这些缺乏忠心度的颍川士卒成了精锐,又该如何处理?
唯有指望明年十万冀州、颍川人进入关中了。
……
大军毫不停留,向萧关而去,一日后到达千阳县。
一个斥候道:“陛下,前面就是六十里就是陇县,未见有人迹。”
胡轻侯微笑道:“很好!”
张獠见左右无人,这才轻轻对胡轻侯道:“陛下既然猜到了马超的去向,为何不早早派人截住马超的去路?”
从军事上而言,两万余步兵根本不可能追上骑兵,若是被马超逃出了萧关,岂不是误了大事?萧关南部的道路几乎都是山路,极其不好走,早早堵住了岂不是好?
胡轻侯盯了张獠许久,叹气道:“老张啊,看来要多放你出去执掌一地,多好的资质啊,跟着朕几乎要废了。”
张獠怒视胡轻侯,我怎么就废了?
胡轻侯笑道:“多想想,对你有好处。”
张獠瞅瞅胡轻侯怀里的小轻渝和水胡,认真道:“两位公主要不要吃肉脯?”最好油腻腻的小手就在胡轻侯的衣衫上擦干净,看胡轻侯以后还卖关子吗?
两个熊孩子欢笑:“我们有!”油腻腻的小手中早已有了肉脯。
张獠仔细看了一眼胡轻侯的衣衫,然后意味t深长地看了一眼胡轻侯,怀着报复的快意转身离开。
他看着大军缓缓前进,每日只前进五十里的速度,皱眉深思。
若是在道路崎岖的其他地方,每日行五十里已经是很快的速度了,但是在一个人都没有的关中平原内日行五十里,这速度实在只是普通。
为何胡轻侯嘴里急着夺取萧关,其实却缓慢而行呢?
张獠仔细思索,只有一个可能。
……
萧关之上,马超站在尸体堆中,仰天大叫:“杀啊!杀啊!杀光汉人,夺取他们的花花江山!”
萧关的关隘中,无数羌人、匈奴人、鲜卑人以及各式各样的胡人或者纵马而出,或者驱赶着牛羊,蜂拥进了萧关之后的关中平原。
一个匈奴人欢喜地望着远处崇山峻岭间的大地,道:“马超会不会骗我们?”
一群匈奴人用力点头,马超说关中此刻没有一个汉人,农田尽数长满了野草,又有大河数条,是世上最好的牧马地。
另一个匈奴人大声道:“老子不在乎马超是不是骗人,老子在乎的是老子进了关中!只要进了关中,谁都休想让老子离开!”
一群匈奴人大声呼喊:“对,再也不会离开关中!”
与凉州相比,关中的气温、水土、河流都适宜了几万倍,哪个游牧民族不想进入关中?
远处的一群羌人中,一个羌人老者笑得脸上的皱纹都展开了:“我就说马超是伏波将军的后人,一定会善待我们去羌人的。”
他第一万遍的说起了伏波将军的伟大功绩:“伏波将军对我们羌人可好了,快被其他部落吞并的部落只要进了凉州,伏波将军就会上表汉朝,让我们恢复头领的地位,给我们居住地和粮食……”
一群年轻的羌人懒得理睬他,兴高采烈地讨论着:“我早就想要杀入关中了,可是错过了机会。”
“是啊,这萧关可不好打,从大散关走又太远了。”
一群羌人欢喜无比,以前只能看着大散关附近的羌人入关中烧杀抢掠,这次终于轮到他们了。
一个羌人青年无奈地道:“可是,马超说关中已经没有汉人了。”
一群羌人笑道:“关中就像野草一般多,怎么会没有呢?就算关中没有,洛阳也会有。”
好几个羌人大笑:“对,我们杀到洛阳去!抢光汉人的女人和钱财!”
一个羌人青年大叫:“我要抢十个汉人女子!”
众人大笑。
一群鲜卑人纵马掠过羌人队伍。
一个鲜卑人望着远处,大声道:“这关中真是好地方,明明可以牧羊的,那些汉人就是不肯牧羊。”
另一个鲜卑人大声道:“如今就由不得他们了!”
一群鲜卑人大笑:“汉人占据着关中,又不肯离开,又不肯死,只有杀光了他们了。”
“我喜欢汉人女子!”
萧关下,一群蛮夷穿过长长的城门洞,兴奋无比。
有人满脸都是泪水:“我们终于到了关中!”祖上世世代代想要进入富庶的关中,却一直失败,今日终于成功了。
另一个蛮夷张开手臂,大声道:“马超,你是我们的单于!”
无数蛮夷对着站在城墙上的马超大声叫嚷:“单于!单于!单于!”
马超看着头顶,天空中似乎有些乌云聚集,这是表示几日或者十几日后就要下雪了?
马超大笑,若是在几日前下雪,他就无法夺取萧关,看来这就是天意。
马超张开手臂,大声叫嚷:“我的蛮夷兄弟们,占领关中!将关中变成我们的牧场!”
无数蛮夷大声欢呼:“将关中变成我们的牧场!”
马超面对阴沉的天空,满脸狞笑:“占领关中!”既然得不到关中,那就毁掉关中吧!
……
数日后,数千羌人骑兵看着前方的群山,领头的羌人大声道:“前面就是火烧寨,已经算是陇县地界,再走三十里到了陇县县城后这道路就好走了。”
到了陇县县城算不得出了连绵的山区,关中地区要出了千阳县才算真正出了山区。
但是,只要到了陇县就再也不是在崇山峻岭中艰难地前行了,而是可以让战马肆意奔跑的平原。
一群羌人大喜:“快些,再快些!我们要去平原!我们要看看大片的牧场!”
一个羌人大声叫着:“草原规矩,先到先得,我们不如抢占了陇县作为牧场。”
带路的羌人鄙夷道:“陇县有什么好的,等你见了关中平原,你才知道什么是关中天堂!”
众人在山中又艰难地行走了十余里,只见道路越来越窄,从几百丈的宽度到了七八十丈宽。
众人也不以为意,山路多变,此处狭窄,前面就可能宽敞了。
忽然,有羌人惊讶地叫着:“快看,那是什么?”
远处,仿佛有一道数丈高的城墙堵住了去路。
一个羌人惊讶道:“难道这里有了关卡?”
领头的羌人用力摇头,道:“不可能!我跟随马头领来的时候没看到这里有关卡。”
他排开众人,到了最前面,只见七八十丈宽的山道被一堵墙壁挡得结结实实。
那领头的羌人惊讶极了,真有了关卡?可为什么没有城门?
他仔细眺望,终于看出了端倪,脸色大变,道:“难道这就是胡轻侯的泥土高墙?”
关中贼人久闻泥土高墙的大名,却从来不曾遇到过。
一群羌人问了缘由,一个羌人放声大笑:“怎么?被汉人的泥土堆吓住了?”
另一个羌人道:“若是石头墙壁,我等还怕它几分,若是泥土,老子随便一脚就踢飞了它!”
一群羌人大笑,谁还没有见过土坯院墙了?力气大些真是一脚就踢飞。
有人叫道:“冲过去,推倒了泥土墙,杀入关中,抢光汉人女子!抢光汉人的钱粮!”
一群羌人大笑,叫道:“冲啊!”
数百骑向那泥土高墙冲去,更多的羌人骑兵在后方看着,山路太狭窄,七八十丈的山路挤了数百骑已经是非常得密集了,人多根本没用。
一个羌人骑在马上,傲然望着前方的泥土高墙,对汉人的手段不屑一顾。
“汉人就是喜欢玩阴谋诡计,浑身阴柔气,不像我们草原男儿直爽和硬朗。”
数百骑飞快冲向泥土高墙,明明还有百余丈,最前方十余骑陡然大叫:“有陷阱,快勒马!快勒马!”拼命勒马。
只是后方有战马跟随,随便勒马就会被后方撞死,前方羌人骑兵只能不断地回头看后方,盼望后方立刻勒马。
后方的骑兵终于透过缝隙看到了前方的道路上密密麻麻到处都是碗口粗的坑洞。
“勒马!快勒马!”数百羌人骑兵齐声大叫。
可惜已经太迟了,至少有百余骑冲进了前方的坑洞中,战马几乎瞬间就折断了马腿,哀鸣着倒地。
马上的骑兵没有马镫马鞍,无从克制惯性,有的扯着缰绳,翻过了战马的头顶,重重砸在了地上,有的随着战马一齐侧倒,被战马压在了身下。
凄厉的惨叫声中,勉强勒住了战马,避免冲进小坑洞群的羌人骑兵愤怒大叫:“汉人太卑鄙了!”“汉人不是人!”
远处,三丈高的泥土高墙之上冒出数百黄朝士卒大声欢呼:“必胜!必胜!必胜!”
有黄朝士卒笑容满面,这辈子从来没有打过这么舒畅的仗,根本不用自己动刀子长矛,敌人就自己摔断了腿摔断了脖子。
有黄朝士卒大笑:“还以为骑兵厉害,原来不过如此,根本不用打嘛。”
胡轻侯大声狂笑:“骑兵不过是一群机动力强的步兵而已,只能用于偷袭暗算,谁敢用骑兵打阵地战,朕有一万种办法坑死骑兵。”
无数黄朝士卒大笑:“骑兵就是垃圾!”原本惧怕骑兵的心此刻消失得干干净净,取代的是信心百倍。
张獠真心诚意地对胡轻侯道:“陛下威武!”
他起初以为胡轻侯为了提高士气而刻意贬低骑兵的厉害,可是仔细想想,骑兵的作用好像真的是遭遇战中的“偷袭”,若是一军坚守某地,真的是有太多办法对付骑兵了。
小水胡手舞足蹈,两眼放光,大叫着:“姐姐厉害,姐姐威武!”
小轻渝兴奋地睁大眼睛,趴在泥土高墙上在一把长剑上写字:“陆易斯二号。”
想了想,又觉得“二号”不够威武,擦掉。
“t陆易斯二世。”这回威武多了。
小轻渝得意地看长剑,小心翼翼地插入剑鞘,又挂在了姐姐的腰间,以后断了也不怕,还有陆易斯三世、四世乃至无穷世。
羌人小心翼翼地将百余受伤未死的骑兵搬出了坑洞阵,张獠有些后悔:“陛下,为何不挖大点的陷阱,然后底部安置长矛,保证没有一个活口。”
他忧伤地看着胡轻侯,胡老大好像变仁慈了,打仗怎么可以仁慈?
胡轻侯转头看张獠,笑了:“你猜,折断了手脚,摔破了脑袋的羌人要几个人照顾?还能继续战斗吗?”
“他们需要耗费多少粮食、药材?”
“惨叫声若是大了,会有多少羌人还没开打就心惊胆战,士气大跌,一身武艺只能发挥五成?”
“若是羌人大败,这些受伤的羌人能逃得了吗?”
张獠听着胡轻侯的问题,目瞪口呆,何以如此阴损?
胡轻侯淡淡地道:“打仗就是为了从精神和(肉)体方面消灭敌人,朕的每一步都是在为了消灭敌人。”
胡轻侯站在三丈高的泥土高墙之上,冷冷地望着远处的羌人,事情果然按照她的计划运转。
“朕倒要看看,这关中到底是朕的陷阱,还是天意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