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神榜上必有尔等姓名!(2/2)
赵洋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表姨公”的称呼了,此刻依然忍不住抖了一下。
他极力平静地道:“按照计划,我等继续抽取十万人充实并州。”
赵洋盯着吕布,统帅十五万人与统帅五万人的差距很大的,有没有意见?
吕布心态极好,毫无意见。打仗要十五万人干什么?难道他还能让十五万人站成一排看他与敌将单挑?
堂堂天下第一根本不需要五万人攻打长安的,五千人就够了。
吕布握紧了拳头:“我要好好练兵,练出天下最精锐的士卒!”
赵洋微笑着点头,此时此刻该摸一下“表外孙”的头,还是该拍一下“表外孙”的肩膀?
见鬼!好像哪一t个都不合适。
……
风陵渡西面。
徐荣看着黄朝大军慢慢拔营,心中立马紧张了。
徐秀焱淡淡地道:“若是吕布分兵其余渡口,这时候未免早了一些。”
徐荣摇头,早点布置到其余渡口有什么不好?
徐秀焱继续道:“依我之见,应该是吕布军粮食不济,回转兖州就食。”
十几万人吃饭是个巨大问题,靠洛阳千里迢迢运输哪里吃得消,此刻撤兵回去吃饭,等冬天再来才是上策。
徐荣转头看徐秀焱,道:“你也就会纸上谈兵。”
十几万人撤退就不怕他渡河追杀吗?
这兵法上最简单的东西,平日沙盘论战,徐秀焱说得头头是道,如今亲眼看着对面的兵马调动,竟然没发现有数万士卒丝毫不动吗?
徐荣认真提醒徐秀焱:“成为赵括无妨的,但是小心人头落地。”
徐秀焱微笑着看徐荣,我好心好意为你分析军情,那就觉得我是赵括?我记住你了!
……
凉州安定郡崆峒山逍遥观。
观中道人们人手一本《格物道》,这是舒静圆从遥远的洛阳特意派人送来的。
一个道人皱眉看了许久,猛然拍着大腿道:“原来如此!”
他最近一直在研究某个物什,可怎么都不成功,百思不得其解,翻遍了无数前人的手记,依然不知道自己错在了哪里,不料《格物道》中竟然记载了明确的规则。
那道人泪流满面:“朝闻道,夕死可矣。我终于知道是一种什么感觉了。”
另一个道人用手指推着案几上的酒杯,果然手指停止用力,酒杯就不在前进,这个小孩子都知道的事情却让这个道人惊叹:“原来如此。”
他眼中放光,一些原本只是凭借经验的东西竟然有了理论指导,很多对结果会如何很模糊的实验竟然不用做就知道了结果。
掌教合上了《格物道》,认真地道:“诸位如何看?”
一群道人中有人愤怒地看掌教:“我等正忙着,有什么事情你自己做主就是了。”
有人呵斥道:“让你当掌教就是要你处理俗事,休要耽误我等修炼。”
有人理都不理掌教,小心翼翼地看着《格物道》,若是有足够的外力,是不是就能飞到了天上?但这外力要从哪里来?
掌教早就习惯了,自顾自地道:“舒静圆说,胡轻侯陛下制作了一个蒸汽式拖拉机,利用蒸汽就能驱动重物前进,无需牛马,极其省力。”
一个道人猛然擡头,道:“蒸汽?是不是蒸馒头时的蒸汽?”
另一个道人也注意到了:“蒸汽这么厉害?也对,蒸汽可以顶开锅盖,想来是可以利用的。”
又是一个道人捶胸顿足:“我怎么就没有想到蒸汽!我真是太蠢了!”
掌教继续道:“舒静圆认为胡轻侯陛下手中的《太平经》能不能修炼成仙不好说,但是大利天下……”
他环顾众人,道:“我教是不是要下山入世?”
一群道人皱眉,犹豫不决。
掌教冷笑,已经知道这些一心做实验的混账的选择了,能够让他们犹豫不决,这《格物道》真是厉害啊。
他大声地道:“本教加入黄朝!”
……
终南山的某个角落中,一群道士在树林中盘膝而坐。
一个道人喝道:“都怪胡轻侯!”
一群道人附和,最近被胡轻侯的谣言坑惨了,无数百姓和官差到处捉拿“得道之人”除妖,毫不讲理,手段狠辣。
若不是有信众提前通报,他们只怕还不能全身而退。
为了躲避漫山遍野“求仙”的百姓的热情,众人只能举观遁入了深山之中,住的地方倒是有茅屋,可是小小的茅屋不能聚众,唯有在树林中商讨事宜。
虽然求道之人不在意红尘的享受,但是从环境良好的瓦房被驱赶到了幕天席地,纵然是求道之人心中也有怒火。
一个道士慢慢地道:“我们还算运气好,听说有的道观出了好几条人命……”
一群道士长长地叹息,没用的时候都懒得看他们一眼,有用的时候听信谣言,不惜刑罚逼供,这世人真是恶劣到了地府深处。
叹息声中,一个道人从怀里取出一颗蜡丸,托在手掌中,道:“长安飞鸽传书,胡轻侯用妖术驱赶铁物收割田地。”
一群道人又是一齐叹息,有人道:“原来观内视若珍宝的《太平经》竟然是假的……”
一群道人悲伤无比,假的倒是不至于,和谐本罢了,重要的地方尽数被和谐了,只剩下不能修炼的部分。
一群道人又是悲伤又是愤怒,和谐神兽管得太宽了!
一个道人慢慢地道:“若是胡轻侯有真本,是否可借来一观?”
这群道人所属的道教流派不炼丹,不制器械,只求天道,可天道艰难,修炼许久不见寸进,今日得知苦修多年未曾得道,只是因为修了一本和谐本,岂能不心动?
另一个道人摇头道:“我等与胡轻侯非亲非故,她怎么可能将真本借给我们观看?”
一群道人凄然点头,每个流派都有自己的不传之秘,越是核心秘籍越是不肯给其他流派观看,将心比心,胡轻侯怎么可能将《太平经》真本给陌生人观看?
一个道人喃喃地道:“都是道门中人,何分彼此……”只是声音之低,几乎没人听到。
另一个道人大声道:“胡轻侯不愿意分享《太平经》真本,可是我等为何要修炼《太平经》?”
他看着一群惊讶的同门,大声道:“我等是为了成仙而修道,不是为了《太平经》而求道。”
一群道人看他满口废话,若不是天气太热,真想打扁了他。
那废话道人继续道:“成仙之道,有嗑药流,有内丹流,有练气流,有……”
一个道人陡然懂了,大声道:“功德!功德成圣!”
其余道人瞬间也懂了,欢呼声此起彼伏:“功德!以功德成仙!”
那废话道人笑了:“不错,我等不需要《太平经》中的道术,我等只需要加入胡轻侯的朝廷,然后获取功德,足够我等成仙得道。”
一群道人欢笑,诸侯夺取天下,天机牵引,众人加入其中定然会得到大量的功德和天地灵气,纵然不能成仙也会延年益寿。
一个黑须道人笑了许久,忽然皱眉,问道:“胡轻侯真的能够夺取天下吗?若是不成,我等受气运牵引,只怕胡轻侯败亡之日,也是我等坠入地狱之时。”
一群道人心中凛然,古老相传,加入天下争霸固然可以得到功德和灵气,但是一旦择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绝不可能逃出天劫。
那黑须道人继续问道:“自古帝王皆是男子,此为阳。胡轻侯为女子,此为阴。阴阳颠倒,虽然少见,倒也在天机之中。”
“只是,自古称帝者有几人是毫无根基的?有几人出身卑微?有几人没有门阀士人支持?”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
“这‘道’就是门阀士人的支持了。”
“胡轻侯不曾有门阀士人支持,真的可以夺取天下?”
一群道人深思,只觉这个问题颇为诛心,别看胡轻侯此刻威风凛凛,当年项羽比胡轻侯更威风,还不是分分钟就乌江自刎了。
许久,一个道人忽然笑了:“若是天机明显,胡轻侯必然为天下之主,我等投靠胡轻侯还有什么功德可言?”
“以从龙取功德者,本就是拿性命做赌,哪有必定之理。”
一群道人缓缓点头,利益越大,风险越大,没有风险却又利益大的,除非给钱那一方是你亲爹。
“赌了!”一群道人咬牙切齿,为了得道成仙有什么不能赌的。
……
洛阳。
胡轻侯看着一群道士,认真地问道:“天师教愿意为朕效力?”
一群道士恭敬地道:“绝无虚言。”
其实不能用“天师教”形容他们,他们只是天师教的人,天师教的正统教主可不在这里,这一切只是个人行为,与天师教无关。
他们只是听说还有其他流派的道人有意为胡轻侯效劳,因此急忙借着天师教的民意夺取先机。
但这些细节说得太清楚了未必是好事,不妨暂且含含糊糊。
胡轻侯继续问道:“你们有一千余人愿意为朕效力?”
一群道人微笑点头:“是。”
天师教人多势众,巴蜀地区十万人都有,区区一千人真是大海的一滴水而已。
胡轻侯又问道:“你们个个识字?t”
一群道人用力点头:“正是。”若不识字,怎么读典藏,怎么修道?
胡轻侯仰天大笑:“朕终于有足够的人手扫盲了!”
一群道人对扫盲的工作完全不在意,反而很高兴,若是打打杀杀,一来会嗝屁,二来对功德有影响,安安稳稳做个扫盲官员多好。
再说了,以黄朝的背景,扫盲定然包含了教人识字和教格物道,他们就能第一批从胡轻侯手里学会格物道,仅仅这点就是天大的回报了。
葵吹雪扯胡轻侯的衣角,咳嗽一声,你是皇帝,在外人面前要有威仪。
胡轻侯瞅瞅葵吹雪的眼神,懂了,这是要给道人们好处,不然这些道人凭什么为她干活?
胡轻侯板着脸深思,士人要钱要女人要权力,道人要什么?
她的嘴角微微翘起。
胡轻侯威严地看四周,大声道:“来人,传朕圣旨。”
“凡为朕效劳的道门子弟,封神榜上必有尔等姓名!”
胡轻侯张开手臂,傲然看着天空,眼角瞅一群道士,朕都许诺封神榜了,你们感不感动?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哈哈哈哈!
一群道士你看我,我看你,后悔了,是不是投靠了一个精神病?
……
江东,吴郡。
黄盖匆匆进了大堂,单膝跪下,拱手禀告道:“主公,已经得到了《太平经上卷之格物道》。”将一本《格物道》恭恭敬敬递给了白敏。
白敏微笑着接过,心中不明白姐姐白亓为什么收留黄盖。
黄盖那一张端端正正的脸和飘荡的长须,怎么看都不像是贪生怕死之人,搞不好潜伏下来的死间,要是被黄盖暗杀或者坑了岂不是冤枉死了。
白亓从白敏手中接过《格物道》,笑道:“多谢黄将军。”
看着黄盖恭敬地离开,这才不满地教训妹妹:“你需要这么明显提防他吗?”
白敏不回答,反问道:“姐姐,你是不是疯了?”
白亓一边翻看《格物道》,一边道:“疯了?我看是你傻了。”
她一点没有看懂《格物道》,又仔细检查了书本,确定这是黄朝独有的印刷本,黄盖绝对没有能力弄虚作假,收起了书本。
然后才对妹妹白敏道:“我要夺取天下,不是称帝就够了的,我需要大量的人才。”
“可是我有人才吗?”
白亓无奈极了,弯曲手指:“明明我有了一郡之地,击杀了孙坚,名震江东,可有几人投靠我?”
白亓长叹:“瞧人家袁述身边兵多将广,无数豪杰主动投靠,无数门阀踊跃加入,而我身边只有小猫两三只。”
“因为我的名声还是不够啊,小门阀就是这么倒霉。”
白亓握拳:“幸好我运气好,汝南袁氏的袁述死了,曹躁算老几,也能吸引天下豪杰?有多少投靠袁述的豪杰不愿意投靠曹躁。”
“我只要让天下都知道我求贤若渴,定然会有无数原本投靠袁述的人才投靠我。”
白敏懂了,这是拿黄盖作为吸引天下人的招牌。
她转头瞅空荡荡的门外,认真道:“我以后一定对招牌又提防,又客气。”
苏青带了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正好进来,那十几岁的少年听到“招牌”二字,笑道:“主公是在说黄盖?”
白亓和白敏招手:“公瑾。”
周瑜周公瑾笑着道:“主公想要以黄盖为招牌招揽天下群雄,只怕是没用的。”
白亓一怔,道:“继续说下去。”
周瑜微笑道:“主公是门阀贵女,哪个门阀没有若干亲戚?为何那些亲戚却不曾投靠主公?”
白亓盯着周瑜,这个问题她也想知道。
造反是要诛灭九族的,哪怕此刻天下早已大乱,铜马朝无力诛灭她的九族,一群亲戚也没道理不支持她。
周瑜认真地盯着白亓,道:“因为主公是女人。”
“江东在中原人眼中是蛮荒,所以就会对女人好一些?”
“别逗了。”
“正因为是蛮荒之地,江东士人一心回归‘正统’,礼仪追求中原门阀,学术延续中原经典,江东士人怎么会觉得对女子需要另眼相看?”
周瑜淡淡地道:“听闻汝南袁氏族中有一女子名叫袁谦,是少有的智慧之士,纵然沮守也推崇备至。”
“可袁谦如今在何处?被迫离开袁氏而已。”
“汝南袁氏尚且不能容忍族中女子,主公怎么会以为江东士人会容忍族中女子称帝?”
白亓倒抽一口凉气。
周瑜继续道:“江东田地少,资源少,若是给族中女子分得多了,其余人怎么办?”
“如今江东百姓和士人支持主公,出兵出粮,只是因为投靠袁述而不可得而已。”
周瑜叹了口气,道:“虽然听上去伤人,但是事实就是小门阀连投靠汝南袁氏的价值都没有。”
白亓握紧了拳头,白敏担忧地看着姐姐。
周瑜继续道:“所以朱隽的老家会稽郡上虞县绝对不会投靠你,他们有广阔的前途。”
“严白虎投靠你,是因为与你一样名声恶臭。”
白亓慢慢地道:“我名声恶臭?”
周瑜平静地道:“在起兵之前,主公自然是名声不错的,但在起兵那一刹那,你的名声就臭了。称帝的时候,你的名声就更臭了。”
白亓看着眼前的天才少年,凝聚在心中的一个疑团在今日终于解开。
为何刀琰明明是门阀贵女,也是一方诸侯,有家族支持,有乡党依附,可发展就是不如胡轻侯?
因为破坏礼仪和规矩的门阀贵女就是门阀的叛徒。
叛徒自然贼人更加可恨一万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