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温暖的世界(2/2)
他也不会愚蠢的暴露自己。
荀忧心中带着悲壮,以后荀某要做好潜伏敌营三十年的准备。
御撵缓缓停下,胡轻侯依然站在马车之上,环顾四周,平静地道:“胡某以杀戮取天下,这血路斑驳,正是胡某的写照。”
“来人,以尸体铺路,胡某要踩着尸体和鲜血登基称帝。”
无数百姓死死地看着胡轻侯,只觉胡轻侯真是疯了。
程昱放声大笑:“陛下!你果然是我的陛下!”
葵吹雪微笑,胡轻侯就是胡轻侯。
十夜大声应着,带着数千弓(弩)兵将尸体铺在了胡轻侯的脚下,直通登基台。
无数人的瞩目之中,胡轻侯从马车上缓步而下,踩到了一具尸体之上。
一股鲜血因为踩踏而从腔体内激射而出,溅在几步之外。
胡轻侯毫不在意,环顾四周,大笑:“尸山血海,这才是胡某的世界!”继续一步步地踩着尸体向前而行。
猛然间,四周无数人开始叫嚷:“万岁!万岁!万万岁!”
有人开始唱《王法歌》,数万人齐声歌唱,一齐盯着走上高高的登基台的胡轻侯。
胡轻侯每一步前进,脚下洁净的大理石地面上都印着一个鲜红的血脚印。
血脚印一路向上,就是天下权力的最高位置。
天空中渐渐有了变化,乌云以万马奔腾的速度聚集,平地陡然起了大风,纵然是空荡荡的北郊也能听见狂风呼啸声。
人头幡被狂风吹起,笔直地指向登基台。
御撵左右摇晃。
无数人震惊地看着天空,这是天意,还是胡轻侯的妖术?
胡轻侯停下脚步,擡头看天。
一阵狂风呼啸,胡轻侯身前数尺外的大理石地面陡然被大风掀飞,露出石块下的泥土,泥土未曾抵抗一秒,随着大风飞向了天空。
黄色的泥沙在天空中弥漫。
无数百姓脸色大变,有人喃喃地道:“妖风!这是妖风!”
有人冷笑:“不,这是老天爷要诛杀妖孽!”
有人狂笑:“这就是以尸体铺路的下场!叫你狂妄悖逆!”
胡轻侯看着天空的黑云,任由大风吹拂自己的衣衫和发丝。
她轻轻冷笑,眼中杀气四溢,缓缓地踏出了一步,踩在了黄色黑色的泥土之中,任由眼前和脚下的大理石块和泥土乱飞,脚下不停,坚定又平稳,一步步向前。
狂风呼啸,摆着香烛祭天的案几陡然飞起,向着胡轻侯砸去。
剑光一闪,案几被切成了碎片,未曾落地就被狂风卷到了天上。
四周无数人停住了呼喊,又惊又恐地看着胡轻侯。
胡轻侯稳稳地前进,终于到了登基台的最顶端,在狂风中站定,冷冷地俯视众人。
这些人中有的对她极度憎恨,毫无忠心,看着她遇刺唯有微笑;有的不在意是谁当皇帝,只在乎自己的荣华富贵。
有的一辈子大鱼大肉,每顿饭都要吃鸡舌,厨房几百只死鸡腐烂发臭;有的这辈子吃过的最好的东西就是野菜馒头。
有的觉得这个世界完美无比,有儒家在,天地自有正气,万事不灭;有的生不如死,只恨这个世界为何不毁灭。
远处,小轻渝和小水胡手t拉手站在摇晃的马车上,踮着脚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胡轻侯的嘴角露出了浅浅地微笑,笑容渐渐扩大,终于成了恶狠狠地笑,此时此刻,谁能够阻止我!
狂风继续怒吼,暴雨倾盆。
胡轻侯任由雨水淋在身上,拔剑指着天空,厉声道:“苍天已死,黄天当立!朕要杀出一个温暖的世界!”
无数官员以及黄巾百姓跟着胡轻侯大叫:“苍天已死,黄天当立,杀出一个温暖的世界!”
炜千眼角满是泪水,想要嘶吼口号,却化作了嚎啕大哭。
在背着米袋,逃亡太行山的路上;
在河内的漆黑的树林中,摇曳的火光在很冷的北风中晃动时;
在真定县下起了蒙蒙细雨,张角的信徒疯狂的冲锋时;
胡轻侯都在大声呐喊,“杀出一个温暖的世界”。
现在,这个世界温暖了吗?
现在,还有多少个当日背着米袋的伙伴,一齐怒吼口号的伙伴?
炜千放声大哭,不知道为什么,只是想要好好地,痛快地哭。
胡轻侯迎着暴雨,厉声道:“来人,将敢于嘲笑朕的人尽数杀了!”
大批的士卒走进了围观的百姓之中,将一个个百姓揪出人群。
一个百姓大哭:“不要抓我,我对陛下忠心耿耿!”
士卒冷冷地道:“我亲耳听到你说‘老天爷要诛杀妖孽’。”一刀杀了。
另一个百姓抱着身边的不放,对着士卒大叫:“我没说,你诬陷我!”
士卒一刀看在那人的背上,那人凄厉地惨叫,依然不松手,士卒毫不在意,只是一刀刀的砍在那人的背上,直到那人停止了呼吸。
一个观礼者被揪出了人群,附近好些黄巾百姓兴奋地指着他:“就是他!他说本朝很快就要灭亡!”
那个观礼者奋力挣扎:“我是付了钱的观礼者!我不是黄朝人!”
士卒理都不理,一刀砍下,那个观礼者的人头飞到了空中。
张温看着身边的百姓和观礼者被一个个揪出来,当街斩杀,心中没有一丝为自己的生死担忧,只是平静地看着地上的鲜红的血液在雨水中流淌,然后汇聚在了一起,成为一条血红的河流。
张温微笑着,原来血流成河是这般的啊。
登基台上,胡轻侯仰面顶着暴雨,厉声叫道:“这世上还有谁敢直呼朕的名字!”
暴雨中,无数百姓紧张、惶恐,又恭敬地跪在血水之中。
每个人的衣衫都被淋得湿透,所有的精致妆容、废了半个时辰整理的发髻、来自某个最著名的商号的腮红,尽数在雨水中一塌糊涂。
但每个人都毫不在意,用尽全身力气叫嚷:“万岁!万岁!万万岁!”
有男子极力掩饰着心中的愤怒,大声叫嚷:“万岁!万岁!万万岁!”老天爷不长眼,为何不打雷劈死了胡轻侯?
有老人惊恐地跪在地上一动不动,哪怕血水染红了他的脸颊,依然不敢有一丝的动弹。
这一定是妖王移山倒海呼风唤雨的法术,别人不认得,那是别人眼拙,他绝不敢对妖王有一丝的忤逆。
有女子痴痴地看着登基台上的胡轻侯,这就是皇帝,这就是女帝,这就是一句话就可以让无数人头落地,不说话就没人敢站起来的女皇帝!
什么饱读诗书的书香贵女,什么穿金戴银的豪门小姐,什么仪态万千的贵妇,什么魅惑众生的嫔妃,什么母仪天下的皇后,在帝王大业面前算什么?
原来女人真的可以做皇帝!
原来女人真的可以权倾天下!
原来女人也可以笔直的站着!
……
丁卯年六月二十七日,狂风暴雨中,胡轻侯登基为帝,建立“黄国”。
登基之日,胡轻侯斩杀刺客百余人,又杀观礼百姓大不敬者五千余人,洛阳北郊流血飘橹。
有史以来第一次如此凶残的,有天意谴责的登基并不没有引起天下百姓的关注。
天下百姓只关注一件事。
“胡轻侯驱赶尸兵杀刺客百余人!”
这个消息比所有“天谴”、“暴君”、“弑君篡位”等等一万倍的抓住了所有人的眼球。
扬州。
曹躁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曹洪颤抖着问道:“真的驱赶尸体?不会是假的吧?”
曹仁曹休用力点头,胡轻侯诡计多端,造假专业户,万万不能相信。
张温冷冷地道:“是老夫亲眼看到的。”老夫是铜马朝的大司农,你们算老几,也敢驳斥老夫吗?
荀彧慢慢地道:“我派去的细作也亲眼看到了。”
曹仁小心翼翼地道:“胡轻侯作假不是一日两日了……若是胡轻侯真有驱赶尸体的法术,为何还要征兵打仗,乱葬岗有的是尸体。”
他斜眼看张温和荀彧,你们一个老,一个傻,骗你们还不容易?
张温冷笑,手指指到了曹仁的鼻子上,道:“胡轻侯怎么知道有人刺杀?若是作假,人头落地,腰斩,怎么作假?”
“胡轻侯有驱尸术就一定要在上蔡大战使用?”
“胡轻侯就不能刚学会驱尸数?”
“胡轻侯就不能功力尚浅,只能驱赶百余人,在大战的时候毫无作用?”
“你又岂知胡轻侯在上蔡大战中没有使用尸体为尸兵?”
曹仁一个字都答不上来。
张温冷笑道:“难道那些被杀的刺客是胡轻侯的死士,拿性命为胡轻侯铺路?”
他仰天大笑,不屑地道:“天下谁不知道屠城百万的胡轻侯凶残毫无人性,还需要杀一群死士吗?”
张温止住了笑,冷冷地看着曹仁,道:“听说你曾经亲眼见过胡轻侯的刀枪不入和眼睛瞪死人,老夫还以为你有些智商,没想到亲眼所见的事情你都不信。”
“老夫没有见过如此愚蠢的人!”
曹仁呆呆地看着张温,这些士人真是奇怪啊,怎么个个都像郭嘉一样惹人讨厌。
张温转头看四周的人,他懒得与一群只会舞刀弄枪的武人说话,对王芬和张邈道:“这胡轻侯是真有妖术的,不是我长他人志气,我等绝不是胡轻侯的对手。”
王芬和张邈缓缓点头,对张温的言语深信不疑。以张温的地位和见识,怎么可能被胡轻侯欺骗?而且张温说得很对,砍头和腰斩怎么作假?
张温平静地道:“孟德对铜马朝忠心耿耿,但是孟德纵然有天纵之才,难到还能与鬼神厮杀?”
曹躁缓缓点头,依然没搞明白胡轻侯到底是不是会妖法。
张温看着众人道:“孟德有力挽狂澜之心,老夫佩服至极,孟德当多多保重。”
他起身欲离开大堂,好几个人叫住了他。
张邈道:“张公此去何方?”
张温带着坚决,带着无奈,带着希望,道:“老夫要去寻找《太平经》下卷。”
“胡轻侯有鬼神之能,能够对抗鬼神的唯有鬼神。”
“老夫不知道天下谁人有鬼神之能,也不知道有什么秘传神书,唯有寻找《太平经》下卷。”
张邈声音苦涩:“这茫茫天下,你又去哪里寻找?”
张温意志坚定无比,道:“老夫不知道。”
“天书,天书……自然唯有天意才能得到。”
“老夫要穷尽一生,上穷碧落下黄泉,踏遍名山大川,若是苍天垂怜老夫,老夫自然会寻到了《太平经》下卷。”
“若是天意无情,老夫在碌碌之中老死异乡,老夫的儿子、老夫的孙子就会继承老夫的遗愿继续寻找《太平经》下卷。”
“只要《太平经》下卷尚在人间,老夫的子孙后代就会不停地寻找,子子孙孙无穷尽也。”
张邈死死地看着张温,感受着大名鼎鼎的大司农张温的高尚品德以及愚蠢,泪水长流,这是拿胡轻侯毫无办法,只有寄托天意了?
王芬大声赞叹:“说得好!”
张邈猛然转头,死死地盯着老朋友王芬,你也疯了?毫无线索,怎么寻找一本书?
说不定《太平经》下卷在某个人的棺材里,或者被某个顽童撕了折青蛙,或者被不识货的人当柴烧了。
王芬慢慢站起来,神采奕奕,环顾四周,大声道:“为了消灭胡轻侯,唯有找到《太平经》下卷。纵然力尽千难万险,王某也绝不推辞这份责任。”
“张司农,老夫愿意助你一臂之力,一起寻找《太平经》下卷,纵蹉跎人生而无悔也。”
张邈呆呆地看着王芬,猛然懂了,泪流满面,推案而起,厉声道:“不错!希望再渺茫又如何?为了天下,为了苍生,t我辈岂能畏惧艰难?”
张邈擡头看着屋顶,脸上绽放着为国为民的骄傲,大声道:“虽千万人吾往矣!”
鲁肃、顾雍等江左士人呆呆地看着张邈、王芬以及张温,这是被胡轻侯的妖术吓疯了?等你们找到虚无缥缈的《太平经》下卷,胡轻侯的孙子都能打酱油了。
张昭冷冷地看着鲁肃顾雍等人,这些年轻人究竟经历太少了,这么明显的事情都看不懂?张温、王芬、张邈要跑!
胡轻侯已经占据中原,哪怕什么都不做,仅仅凭借人口和粮食产出就能拖死了江东、蜀地、幽州和关中,如今胡轻侯竟然又有了法术,怎么可能打得赢胡轻侯?
再冥顽不灵地与胡轻侯为敌,被胡轻侯诛灭九族还是小事,会不会尸体被炼成了尸兵,被胡轻侯驱使?
想想永不超生,张昭同样只觉脚底冒出一股寒意侵蚀心头,只想与张温、王芬、张邈一样,找个烂借口一走了之。
只是……
他舍不得在江东的荣华富贵啊。
曹躁麾下谋士只有荀彧堪用,他是不是能够借此机会施展满腹才华?
张昭对自己痛恨极了,这颗心终究抵不过世俗,终究想要证明自己。
……
荆州。
“……阴风怒吼,属下浑身发冷,如有恶灵经过,汗毛倒竖……”
“……地上的尸体复活,面无人色,目眦欲裂,七窍流血,不似人形……”
“……持人头幡者仿佛目不见物,充耳不闻,仔细观之,目光呆滞,不似活人……”
“……胡轻侯呼风唤雨之术犀利无比,顷刻间,晴空万里的洛阳忽然狂风暴雨,整个洛阳都在暴雨肆虐之中……其势足以淹没城池……”
细作眼神清澈,每一句话都是发自肺腑的真话。
一群杨氏子弟脸色惨白,不住地惊呼,打死没想到胡轻侯真的有妖法。
杨彪后悔无比:“当年胡轻侯水漫太尉府的时候必然妖法没有大成,若是当时就杀了胡轻侯,岂有今日?”
一群杨氏子弟惋惜极了,若是自己得了《太平经》上卷和中卷,此刻一定能够腾云驾雾了。
杨休反复询问细作,依然不得要领。
胡轻侯一直有异常人,这点杨休百分之一百确定,不然不可能短短几年之间从流民成为皇帝。
但是胡轻侯有妖术却又违背他的认知。
若是胡轻侯真有妖术,那么谣传中赵云能够召唤雷电,张角能够呼风唤雨,刘邦斩白蛇等等都是真的了。
那还打什么打?没有神仙做靠山的,直接投降算了!
杨休皱眉苦思,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可是这个细作全程带着自己的见解讲述所见所闻。
杨休后悔极了,早知道自己亲自去观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