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好事竟然要用屠刀(2/2)
胡轻侯心中唯有无奈,历史的每一次进步都不是巧合,历史的每一次进步都是随着无数次斗争而来,她跳跃式点亮了文明,看似避过了麻烦,其实只是换个角度付出代价。
舒静圆用心记下,对胡轻侯严格的产妇卫生规定有种莫名的熟悉,若是炼丹的时候也这么规定严格,是不是就不会出现炸炉了?
真想立刻试试看啊。
……
豫州。
一骑快马到了驿站,喝道:“朝廷的公文,立刻发下去!”
驿站的人大声应着,热情地给那官差准备了热水和食物,看着那官差又去了其他地方,这才回到了驿站之内。
一个驿站的小吏看着公文,低声问道:“又是洛阳的公文,怎么办?”
按理说,豫州是曹躁的地盘,与胡轻侯不算不共戴天,也是势不两立,哪有接受胡轻侯的公文的道理?
驿站的官员一巴掌打了过去,厉声道:“本官说过多少次了,豫州不曾造反,曹躁不曾造反,洛阳朝廷就是铜马朝的朝廷,送来的公文必须按照铜马朝的规矩处理!”
驿站的官员愤怒无比,那个小吏其实是他的亲戚,可是脑子真是不好使。
身为小小的驿站的官吏何必插手朝廷大事?
上头一日不下命令,他们就一日老老实实按照规矩接受公文传递公文,何必惹事?
彭城。
荀彧打开来自洛阳的公文,看着《孕妇生产卫生法令》,细细地品味着。
毛玠低声问道:“如何?”
他没看懂这份《孕妇生产卫生法令》的道理,但是看那些洗手、清洁房屋、煮沸褥子暴晒等等,有些不明觉厉。
荀彧沉吟许久,道:“传下去。”
他也没看懂《孕妇生产卫生法令》,为什么要煮沸衣衫暴晒?为什么要准备干净的房间?为什么家人都要沐浴洗头?
但是他听说过有产妇因为褥疮而死,这煮沸褥子暴晒是不是针对褥疮?
荀彧不明白,但是反正这些事情牵涉极小,做了也没t什么大损失,为什么不做?
毛玠看看四周都是自己人,道:“只是……这胡轻侯的法令在豫州徐州……”
荀彧笑了:“只要百姓过得安好,这法令是谁下的又有何妨?萧规曹随,胡规曹随又有何妨?”
众人重重点头,对荀彧佩服极了,果然是高高在上的大公子,把胡轻侯的公文改成曹躁的公文都不会吗?
数日内,曹躁发布的《孕妇生产法令》遍及豫州和徐州。
又过数日,荆州、关中、幽州同样发布了《孕妇生产法令》。
……
洛阳。
胡轻侯仔细调查了各个集体农庄的动静,好像这25岁结婚和孕妇到官方产房生产都被百姓们平静地接受了。
薛不腻肝疼极了:“老大,这叫平静地接受了?”
孕妇到官方产房生产在各地都引起了百姓的反对,挨板子的人无数,若不是各地参考洛阳经验,直接派了士卒带着刀剑去迎接孕妇,只怕闹出的事情会更大。
胡轻侯云淡风轻地挥手:“无妨,孕妇只是一小部分人,只要不牵涉到自己,哪有善良的百姓多管闲事?”
薛不腻听着胡轻侯带着浓浓的讽刺的“善良的百姓”,竟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百姓什么时候善良了?
谁若是觉得百姓善良,一定是那个人有钱有势,你换个穷苦人问问?
胡轻侯嘴角露出诡异的笑容,道:“既然这些百姓个个如我所料,那么,胡某就一步到位!”
“来人,传胡某的命令!”
……
冀州。
黄瑛都看着最新的胡轻侯发布的法令,忍了许久也没能忍住,大笑出声:“老大真是有病啊!”
张合苦笑:“亏你还能笑得出来!”
胡轻侯又发布了新的法令,不论男女,有自由婚嫁的权力,父母长辈不得干涉。
所有婚嫁必须由官府发证认可,但凡没有官府的同意而私自婚嫁的,官府不认可婚嫁结果,违法婚嫁的男子宫刑,终生挖矿,女子流放三千里。
张合对胡轻侯的肆意妄为真是无奈极了,这是又摧毁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一个个华夏传统的规矩和习俗被胡轻侯暴力摧毁,胡轻侯就不怕百姓反抗吗?
黄瑛都拍案大笑:“我早就觉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太不靠谱了,凭什么一个人的婚姻要由父母决定?”
“与一个从来没有见过面的人盲婚哑嫁很合理吗?”
“父母说那人值得相伴终生,就真的值得相伴终生?”
“自己的婚姻,自己的终生自己做主!”
新的婚姻法传遍冀州,各个农庄之中无数百姓对此视若无睹。
一个男子无所谓地道:“我家长辈都死光了,我想要父母之命也没有。”
一群人用力点头,什么叫做流民?流民就是老人孩子尽数在逃难中死光,只剩下相对强壮的年轻男女。
一个老者道:“我倒是有个儿子,不过这婚嫁之事若是官府做主,其实也挺好的。”
在集体农庄之中干活,没有什么男人不能见女人,女人不能见男人的规矩,谁不认识谁?
哪怕要请人做媒,其实也就是那么几个熟人而已,官府做主还省下了请媒婆的钱。
另一个妇女乐呵呵地笑:“我们都是官老爷家的卖身奴仆,官老爷允许我们成亲已经是偌大的福分了,谁敢奢望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一群人点头,什么集体农庄啊,什么社员啊,他们通通不懂。
当年被胡轻侯掳掠到了集体农庄之中,没收了财产,强迫种地,这不是被官老爷强迫掳为奴仆了,还能是什么?
官老爷允许成亲已经是福德了,哪里能够奢求更多。
……
在冀州没有激起一丝涟漪的婚姻法在颍川引起了激烈地反抗。
一个十九岁的少年猛然跳了起来,眼睛血红:“自古成亲都是听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官府凭什么管我们的婚嫁?”
四周的人很清楚那十九岁的少年为什么这么激动。
那少年有一门父母定下的亲事,女方是另一个县城的,比那少年小三岁。
两人本来在去年就要成亲了,可是又是黄巾贼,又是打仗,又是火烧颍川,又是分田地,这一来二去的,婚事一直耽搁到了现在。
好不容易收了庄稼,准备成亲了,朝廷又发布了25岁才能成亲的法令。
这少年想着可以搂在怀里的美娇娘落空,本来就极其愤怒,可周围的百姓都默默忍受了朝廷的恶法,他一个人能够做什么?
想着那美娇娘终究是他定了亲、未过门的妻子,25就25了,六年时间虽然长了些,但是这不是所有人都要延迟嘛,也不是针对他一个人,忍忍就算了。
只是这夜深人静,想着美娇娘,就不怎么睡得着了。
如今朝廷忽然又颁布取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岂不是说他的美娇娘再也不属于他了?
想到多年前见过一面的未过门的妻子那娇嫩的皮肤,那鲜艳的红唇,那弯弯的眼睛,再看看自己的容貌,少年很清楚若是取消了婚约,任由那未过门的妻子自由择婿,怎么都不会轮到他的。
那少年大声叫着:“我的娘子,凭什么朝廷说没了就没了?这讲理吗?”
一群围观众点头支持,有人和稀泥,道:“依我说,不如朝廷对以前有婚约的就认下了,这也是男方下了聘礼,下了定的,对不对?不能让男方人财两空嘛。”
“对于以前没有婚约的,这以后自然是由朝廷说了算。”
围观众用力点头:“不错,就该如此。”
十夜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冀州、兖州、司隶都没有百姓起来闹事,怎么就颍川有人反对了?
会不会是只有他遇到了刺头?
身为21世纪的有为青年,十夜分分钟意识到这是他“官员生涯”中的重大污点。
同样的法令,别人的地盘都没人闹事,就你的地盘有人闹事,不是你的能力不行,还能是什么原因?
以后想要升官,一边做梦去吧。
十夜的脸色渐渐地变得凶狠,厉声道:“这是朝廷法令,你以为是请客吃饭?”
“谁若是敢违抗法令,本官就砍下他的脑袋!”
四周的百姓都被吓住了,平时和善的十夜县令怎么忽然发飙了?
十夜看着那少年,大声道:“若是那与你曾经定亲的女子对你有意,待你与她年满了25岁之后,你们二人自然会喜结良缘。”
“若是那与你曾经定亲的女子对你无意,你纵然与她有婚约在身,成亲后依然是一对怨偶,整日打打闹闹,又如何生活?”
十夜苦口婆心劝着,看着那少年依然满脸愤怒,决定文艺一把,道:“世上斩不断的唯有爱情!”
“爱就像醇酒,放得越久,经历越多的考验,就会越发甘美。”
“时间和空间不能阻断你们的爱和相思,婚约不是你们爱的开始,而是你们爱的延续。”
十夜一口气说了几百个爱的金句,看那少年一言不发,料想是正在仔细思索爱情的定义。
他微微一笑,我穿越了一千八百余年,为的不是见你一面,而是为了让世人知道我是情圣!
十夜心情愉快,自己真是伟大啊,又完成了朝廷的任务,又拯救了一个馋人身体的少年的烦忧,简直是知心哥哥,不,知心县令,以后必将青史留名。
可惜没有手机和抖音,不然分分钟就上热搜。
那少年恶狠狠地看着十夜,P的爱情像醇酒、斩不断唯有爱情,老子若是与她没了婚约,她的身体就是别人的了!
那少年面容扭曲,盯着十夜,厉声叫道:“谁想要抢我的娘子,我就与谁拼命!”
十夜愕然,道:“你怎么就听不懂我的好意呢?”
那少年左顾右盼,捡了一块石头,恶狠狠冲向十夜,厉声叫道:“狗官抢我娘子!我杀了你!”
十夜的眼神渐渐变得冰凉,看着那少年靠近。
那少年举起石头用力砸向十夜:“狗官!我杀了……”
“噗!”
那少年狰狞的眼神陡然变得茫然,手中的石头缓缓落地,身体慢慢地软倒。
四周鸦雀无声,无数人看着那少年的身下缓缓流淌出鲜红的血液。
几个士卒收起刀剑,冷冷地看着四周。
十夜慢慢走到了那少年的身前,盯着那少年一动不动的尸体,陡然爆发出了怒吼:“想要杀我?想要杀我!”
他拔剑狠狠地砍在那少年的尸体上,一剑又是一剑:“想要杀我!我叫你想要杀我!”
“来人,将他的尸体挂在城门上!以后谁敢违抗朝廷法t令,就砍下谁的脑袋!”
四周无数百姓低头看着地面,只觉朝廷真是不讲理!
颍川另一个县城内,一群百姓愤怒无比。
一个老者胡须颤动,破口大骂:“‘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是华夏自古传下来的习俗,是华夏文明的精华!”
一个男子厉声质问道:“官府凭什么干涉百姓的婚嫁?”
“官府以为百姓是什么?是牛羊吗?是韭菜吗?百姓为官府种地已经很累了,凭什么干涉百姓的婚姻?”
一个女子含着泪水,哭喊道:“父母为孩子定亲,是带着父母对孩子的爱,是父母的责任的延续,是父母为了孩子的长远的幸福的考虑。”
“官府会在意百姓的长远幸福吗?是父母生下了孩子,还是官府生下了孩子?”
一个少年恶狠狠地大骂:“朝廷没有文化!”
“知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背后的真正含义吗?”
“‘父母之命’代表的是孝道啊!作为子女,怎么可以违抗父母的意思呢?那是不孝!”
“‘媒妁之言’代表的是官府的百姓的管理啊,只有经过了官媒的介绍和记录,这才是合法的夫妻了。”
“若是废除‘父母之命’,那就是阻止子女尽孝!没了孝道,这华夏文明何在?华夏文明岂不是与蛮夷无异了?”
“若是废除了‘媒妁之言’,这是废弃官府顺利执行了几百年的管理体制,这是开历史的倒车,这是增加官府的管理成本!这是懒政!”
一个男子大声道:“老子有十亩地,老子的爹娘有二十亩地,老子一家是有三十亩地的地主老爷!老子一家过得幸幸福福的,凭什么要听官府的!”
好些人用力点头,只听说鳏夫、寡妇、娶不起老婆的穷鬼必须听官府的命令,由官府发老婆发老公,什么时候听说有几十亩地的地主老爷听官府的了?
一群人理直气壮地大叫:“我们都是地主老爷,官府管不着!”别以为我们不懂行情,我们没当过地主老爷,还没见过地主老爷?地主老爷门阀老爷根本不用遵守法律的!
周渝微笑着看着汹涌的民意,冷冷地下令:“违抗命令的人全家收回土地,烧掉房屋,没收粮食和钱财,任由他自生自灭。”
无数百姓陡然安静了,许久,才有人大声道:“土地是我们的,你凭什么说夺去就夺去?”
一群百姓用力点头,恶狠狠地看着周渝,敢夺去他们的十亩地,他们就与谁拼命!
有百姓机灵无比,提前堵死了官府的言辞:“虽然田地是官府给我们的,但是给了我们就是我们的,谁也不能夺走!”
无数百姓用力点头,那田地当然是我们的。
周渝冷冷地道:“你们有地契房契吗?”
无数百姓陡然沉默了,该死的,没有地契房契!
周渝提高了嗓门,厉声道:“就算你们有,那又怎么样!”
“违抗官府命令就是造反!”
“不管你们有多少人,本官一样杀光了你们!”
无数百姓沉默,恶狠狠地看着周渝。
周渝厉声道:“现在本官再问一遍,谁要违抗朝廷的命令!”
无数百姓沉默,却依然恶狠狠地等着周渝。
周渝冷笑,挥手:“来人,将这个、这个、这个、这个拖了出来,杀了!”
被抓的百姓大惊失色:“为何杀我?”
周渝大笑:“因为你恶狠狠地瞪本官!那就是图谋不轨!杀了!”
惨叫声中,无数颍川百姓低下了头,只觉天空的太阳消失了,世界无比黑暗。
周渝恶狠狠地看着颍川百姓,确定胡老大的实验错得离谱,思想没有跟上,一群贫苦百姓在拥有了十亩田地之后,没有变得忠心耿耿,反而爆发了流氓痞子的习性或者地主老爷的凶残。
她深深叹气,建立一个美好世界真是太艰难了。
……
颍川各地爆发了大大小小的暴动,死了数百人。
消息传到了各地,原本觉得社员们坦然接受婚姻法的各个官员陡然提高了戒备。
赵恒毫不犹豫地下令道:“将颍川的案子通传各个集体农庄!若是有谁对老大或者对婚姻法心怀不满,直接杀了。”
箫笑点头,必须所有人参与聆听案件,不服的人必须杀一儆百。
她想了想,道:“不如再补充一条,不服婚姻法的人就全家赶出集体农庄自生自灭。”
赵恒用力点头,只觉这“自生自灭”四个字真是好。
某个集体农庄内,一群社员大惊失色:“赶出集体农庄?”
林泉冷冷地道:“是啊,全家赶出集体农庄。”他将“全家”两个字重音。
一群社员颤抖着问道:“赶出集体农庄后,还管饭不?”
林泉厉声道:“赶出集体农庄就不再是集体农庄的人,凭什么管饭?不但不管饭,赶出集体农庄的人若是敢偷集体农庄的粮食,立刻就打死了!”
一群社员颤抖着问道:“那岂不是要活活饿死?”
视线所及的所有良田都是集体农庄的田地,只有那些完全没有水源的荆棘杂草地才不属于集体农庄,哪里会有吃食?
林泉冷笑道:“与集体农庄有什么关系?”
他大声道:“父母之命?你们为什么听父母的?因为父母养你们!”
“那叫有奶就是娘!”
林泉恶狠狠看着一群社员,厉声道:“谁给吃穿住,就听谁的话,这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吗?谁不听就滚蛋,饿死了活该!”
一群社员用力点头,林县令的话好像对,好像不对,但是很符合百姓的朴实思想,谁管饭就听谁的,哪里错了?
一个中年社员忽然惊叫道:“冤枉啊!若是儿子不听,关爹娘P事?他思想守旧,又不是我,我又没说要他听父母之命?”
想想被儿子连累饿死,简直去死的心都有。
儿子呆呆地看着父亲,我什么时候说要听你的了。
林泉忍住笑,板着脸喝道:“若是你没有下令给儿子定亲,儿子怎么违反朝廷法令?”
好些有子女的社员用力点头,太有道理了,为了自己,绝对不给子女定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