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维打击,流量大法!(1/2)
降维打击,流量大法!
刘婕淑走进学堂, 大老远就听见一群小孩子尖声欢笑。
她凝神细听,没能从笑声中分辨出小轻渝和小水胡的声音,也没能听到女儿的笑声。
刘婕淑又走了几步,绕过一处房屋, 这才看到几十个小孩子在操场上乱跑, 她在冀州的学堂见过这个游戏, 好像是叫做“老鹰捉小鸡”, 游戏规则简单又刺激,小孩子最喜欢玩了。
刘婕淑在一群孩子中找到了小轻渝和小水胡的身影, 两个小女孩与其他孩子穿着一样的灰色窄袖校服, 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她看着小轻渝和小水胡的笑脸,有些开心, 又有些不满。
两个小女孩能够无忧无虑,不愁吃穿, 自然是身为长辈最开心的事情, 谁希望自家的孩子从小就想着明天吃什么,或者捂着肚子喊饿?
但两个八岁的女孩子的身上没有看出一丝的“教养”痕迹,刘婕淑又对胡轻侯很是不满。
四五岁的小轻渝和小水胡自然该吃吃吃, 玩玩玩,但八岁了,怎么还可以像四五岁的孩子一样只知道玩玩玩?
刘婕淑认识好几个四五岁就会背诗经的小孩子,也认识好几个四五岁就言行规规矩矩,一副小大人模样的小孩子。
人家的孩子要才华有才华, 要礼仪有礼仪,那才是大家闺秀的模样。
刘婕淑心中打定了主意, 胡轻侯终究是年幼不懂事,不知道怎么管教妹妹, 两个可爱的小妹妹要被养废了,她必须插手。
她又叹了口气,插手教育两个小女孩的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提了,但是每次都被胡轻侯顶了回来。
刘婕淑重重地叹了口气,胡轻侯还算记得t她是表姨,没有当面顶撞,只是敷衍了事的应了,然后带着小轻渝和小水胡跑得远远的,远到她都管不到。
刘婕淑转头四顾,终于在一棵大树的阴影中找到了女儿赵苑琪,赵苑琪正捧着一本书,认真看着。
刘婕淑只是看封面就知道那是胡轻侯特意给极少数人编辑印刷的《数学》。
她翻看过《数学》,什么整数、质数,最小公倍数,这些东西有什么用?还不如教怎么打算盘。
赵苑琪忽然发现身前多了一个人,她愕然擡头,惊喜地道:“娘亲!”
刘婕淑微笑,轻轻地给女儿捋了捋头发,想要说些话,可是许久不见,有什么东西堵住了她的喉咙,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赵苑琪笑着扑进了娘亲的怀里,叫道:“娘亲!”
刘婕淑终于能够说话了,轻轻拍着女儿的肩膀,道:“这么大的人了,一点规矩都没有。”赵苑琪只是笑。
母女俩细细说了会话,不知不觉天色已经黑了。
操场中的孩子一个个散去,小轻渝和小水胡跑到了赵苑琪的身边,认出了刘婕淑,欢笑道:“表姨!”
刘婕淑捏两个小女孩子的脸,道:“你们已经长大了,要懂规矩。”她絮絮叨叨地说着,两个小女孩子睁大眼睛看着她,一个字都没往心里去。
眼看天色已经黑了,刘婕淑想要带着两个小女孩子回家吃饭,赵苑琪淡淡地道:“娘亲,衙门还有公务,我们今日通宵加班。”
刘婕淑看着女儿不断打眼色,点头道:“是啊,还有很多工作要做呢。”
赵苑琪转头对着两个小女孩子道:“你们回家吧,我们还要工作。”
小轻渝可怜巴巴地看着赵苑琪,道:“苑琪姐姐……”
小水胡扯着刘婕淑的衣袖,道:“表姨,我们与你一起去衙门。”
赵苑琪没有一丝温柔,冷冷地道:“我们还要工作,你们不要捣乱,快回去吧。”扯着娘亲离开学堂,只留下两个小孩子孤零零地留在原地。
刘婕淑看看四周,学堂内没有一丝灯火,显然夫子早已离开,她又转头四顾,也没看到跟着两个小女孩子的护卫。
她有些奇怪。
赵苑琪只是拼命给她打眼色。
小轻渝和小水胡追了上来,扯住赵苑琪和刘婕淑的衣袖不放:“表姨,苑琪姐姐,带我们一起去衙门嘛,一起去嘛。”
刘婕淑有些懂了,捏两个小女孩子的脸:“你们为什么回家?”
小轻渝扁嘴:“我怕见到姐姐。”
小水胡用力点头。
赵苑琪冷笑。
刘婕淑心想果然如此,一定是闯祸了,她柔声问道:“为什么啊?是不是和小朋友打架了?”
两个小女孩睁大眼睛盯着刘婕淑。
赵苑琪笑出声,道:“娘亲,轻侯怎么会因为轻渝和水胡打架就责骂她们呢?轻侯哪一天不打人?轻渝和水胡若是打人,轻侯只会说打得好,然后现场指导怎么打人。”
刘婕淑冷冷看女儿,道:“打架已经是很严重的事情。”
赵苑琪急忙闭嘴。
刘婕淑继续问两个小女孩,道:“可是打碎了什么东西?”
小轻渝和小水胡继续睁大了眼睛。
赵苑琪摇头道:“轻侯最疼爱她们,莫说打碎了东西,她们就是把皇宫烧了,轻侯都不会骂她们的。”
刘婕淑冷冷看女儿,放火的事情可以当着两个小女孩子的面说吗?就不怕教坏了她们?
赵苑琪扁嘴,这两个小女孩子还需要她教了才会是坏孩子?这两个家伙早就是熊孩子了!
刘婕淑柔声问两个小女孩子:“那么,你们为什么不敢回家?”她是真的有些不明白了,小孩子能够闯的祸也就是打架、打坏东西,既然胡轻侯都不在意,轻渝和水胡又在怕什么?
小轻渝大大的眼睛中泪水打滚:“姐姐一定会打死我的!因为……因为……因为我数学考试不及格……”
小水胡用力点头,考试不及格,好怕被轻侯姐姐打死了。
赵苑琪冷笑:“不及格?只是不及格?轻渝是鸭蛋,水胡只做对了一题!”
小轻渝和小水胡缩脑袋,扁嘴,低头。
赵苑琪怒视小轻渝,喝骂道:“再怎么不认真学习,你怎么可以考鸭蛋!”
转头怒视小水胡:“十道题呢,你竟然只会一道题!”
小轻渝委屈极了:“我就是不会做嘛……”
小水胡扁嘴:“那一道题也是想了好久才做出来的……”
赵苑琪喝道:“等你姐姐打死了你,你们就知道不认真学习,考试鸭蛋的下场了!”
小轻渝和小水胡抱着赵苑琪的腿大哭:“救我!救我!”
赵苑琪使劲推她们:“你姐姐一定会打死你们的,谁都救不了你。”
小轻渝和小水胡大哭,抱着赵苑琪不放。
赵苑琪没办法,终于带了两个小女孩子回家,道:“现在只有一个办法,你们两个留在我家好好补课,等什么时候补考及格了,什么时候你姐姐就不会打死你们了。”
两个小女孩子用力点头,鬼鬼祟祟地道:“苑琪姐姐不要点灯笼,小心被姐姐看到。”
“脚步轻些,不要手说话!”
四个人轻轻回到了赵苑琪的宅院,小轻渝和小水胡躲在窗户边畏畏缩缩地瞅了瞅百余步外胡轻侯的宅院,没看到动静,这才放心。
小轻渝大叫:“苑琪姐姐,我饿了!”
“苑琪姐姐,我要吃肉!”
“轻渝不许抢我的菜,这是我的!”
刘婕淑悄悄出了屋子,黑暗中有人轻轻道:“表姨,我在这里。”
胡轻侯从阴影中走了出来,又轻轻扯着刘婕淑走进了黑暗中。
两人走出老远,声音再也不可能被小轻渝和小水胡听见,刘婕淑才道:“何必这么严厉?轻渝和水胡都被吓哭了。”
小孩子都被吓得不敢回家了,这可是非常严重的心理阴影。
刘婕淑劝道:“你带她们回家,好好骂一顿也就是了。”
她责怪地看着胡轻侯:“该教的礼仪、规矩、四书五经一个字不教,数学这没什么要紧的东西盯得这么紧干什么?”
“数学”不就是“算数”吗?账房先生才需要精通,普通人大致知道加减法就行了,何必这么重视。
胡轻侯没有回答“数学”是不是要紧,她能与刘婕淑解释清楚数学是世界的根基,能解释清楚“算数”和“数学”不是一样东西,能解释清楚造房子也需要数学?
她只是笑了笑,认真地道:“表姨,你知道我花了多少心思,才让轻渝和水胡觉得考试不好会被我痛打?”
刘婕淑瞪胡轻侯,耐心道:“轻侯,礼仪是要跟着人一辈子的,数学不会。”
胡轻侯没有争辩,刘婕淑是真心关心她们三人,刘婕淑认真从自己理解的世界真相中总结出“安身立命”的重点,希望她们三人能够拥有这些“安身立命”的技巧。
胡轻侯点头,道:“是,我知道了。”
刘婕淑叹气,道:“你又没有听进去。”看着胡轻侯微笑,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以长辈的身份打骂胡轻侯?
胡轻侯靠自己的力量站到了她做梦都不敢想象的高度,她怎么打骂?
不是刘婕淑仰慕权力,或者趋炎附势,而是刘婕淑觉得心虚。
她没能在胡轻侯最最最困难的时候伸出一点点援手,没有尽到一点点长辈的责任,她有什么资格打骂胡轻侯?
更糟糕的是她一家人此刻靠着胡轻侯的荫蔽才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刘婕淑更加觉得自己心虚了,吃人嘴短,拿人手段,自己一家人靠着胡轻侯才当了官,大富大贵,一转身就反过来教训胡轻侯?
她实在做不到这么无耻。
想起胡轻侯老家那几个被杀了,被痛打,被终生挖矿,被严厉处罚的胡家族人,刘婕淑觉得自己唯一比这些人强了一点点的地方就是她多了那么一丝丝的廉耻,知道凭借长辈身份压迫晚辈,占晚辈便宜是不对的。
刘婕淑无奈地看着胡轻侯,她也知道胡轻侯看不起她提倡的礼仪、规矩、四书五经那一套,她无力阻止胡轻侯的选择,只能真心希望胡轻侯是对的。
胡轻侯瞥了刘婕淑一眼,道:“表姨,你家不是因为我的原因才当了官的,你家当官是你们自己用血和汗换来的。”
刘婕淑眼眶一热。
胡轻侯道:“表姨,你不用担心轻渝和水胡是不是被我教歪了。”
“我家的孩子不需要学习礼仪和规矩,因为礼仪和规矩是没有能力和未来的人才需要学习的东t西。”
“我家的孩子的面前是星辰大海,她们两个需要学很多很多东西,需要吃很多其他孩子不需要吃的苦,需要流其他孩子不需要流的血,唯独不需要学礼仪和四书五经。”
刘婕淑看着黑暗中的胡轻侯,朦胧的月色中看不清胡轻侯的脸庞,唯有一双眼睛仿佛在放光。
胡轻侯笑道:“其实你应该也听说了,猜到了。”
“我是要谋朝篡位当皇帝的,天下的道理都是我说了算,你绝不用为我的选择担忧。”
刘婕淑身体轻轻摇晃,她再怎么愚钝,也从“胡大将军万岁,万岁,万万岁”这极端犯忌讳的口号中猜到胡轻侯的打算,但今日亲耳听到胡轻侯承认,依然心神震动。
胡轻侯道:“表姨大老远赶来颍川,多半是为了赵氏族人。”
刘婕淑点头,心中对胡轻侯的聪明有些无奈。
她轻轻地道:“赵阀主说,仅仅靠唱歌识字是不够的,轻侯需要大量的识字人为百姓启蒙。赵家人其余才能没有,却大多识字,愿意为轻侯分担压力。”
这些言语是刘婕淑“润色”过的,面对“大将军胡轻侯”以及未来的“胡皇帝”,赵阀主哪里敢直呼姓名?
赵阀主的言行卑躬屈膝到了极点,什么“为大将军效犬马之劳”已经是很有尊严的用词了,更多的用词刘婕淑听着都感觉毫毛倒竖立,深深怀疑赵阀主怎么能无耻到这样。
但是,刘婕淑觉得不管赵阀主如何缺乏尊严,有一点是对的,胡轻侯确实不能只靠唱歌扫盲,想要扫盲就必须找士人子弟,赵阀显然是最合适的人选。
胡轻侯道:“表姨太过老实了,我怎么敢用赵阀?”
刘婕淑一怔,脱口道:“难道赵阀主有什么阴谋?”
胡轻侯笑道:“那倒是想多了,赵阀主敢有什么阴谋?”
刘婕淑松了口气,胡轻侯笑道:“赵阀如今是一个非常特殊的存在。”
“这赵阀的地位介于我的族人和外戚之间,若是我重用了,这天下会不会姓赵?”
刘婕淑失笑道:“怎么可能?”胡轻侯是拿着刀子砍出来的天下,怎么可能被赵阀篡位?再说了,赵阀怎么算族人或外戚呢?
胡轻侯继续道:“若是赵阀的子弟遍及冀州、兖州、司隶、并州,而后教导各地农庄百姓甚至是管事和县令识字,那么,这些人会怎么看待赵阀?”
“一日为师,终生为父?”
刘婕淑笑了,这种言语也信?
胡轻侯道:“在世人看来,这个要求太过虚假,仅仅是启蒙识字的夫子怎么就成了爹娘呢?”
刘婕淑微笑点头,私塾的夫子什么时候被学子当过“父亲”了?
胡轻侯笑道:“可作为大将军或者皇帝的唯一的亲戚家族,这‘终生为父’只怕不是开玩笑。”
刘婕淑一怔。
胡轻侯道:“若是天下的社员、管事、县令有一成是赵阀的徒弟、徒孙、徒孙的徒孙,天下会如何?”
“若是随着时间的流逝,成了三成呢?五成呢?赵与胡,共天下?”
“汝南袁氏门生故吏遍及天下,然后图谋不轨了。”
“赵阀只怕未必有汝南袁氏的底蕴和忍耐,看着天下三成或五成的人听命于己,能够忍着不造反?”
刘婕淑浑身发冷。
胡轻侯道:“我倒是不怕他们造反,我会在有这个苗头之前就屠灭了赵阀九族。”
“可是……这又何苦呢?”
刘婕淑慢慢点头,是啊,何苦呢?
胡轻侯道:“赵阀的人只要有能力,管事、县令、太守,我绝不吝啬封赏。”
“但必须是分散在天下各地任职。”
“我好不容易杀尽了门阀,难道会任由赵阀成为大门阀?”
“赵阀的人分散于天下当官,路途遥远,难以沟通,门阀的向心力很快就会衰弱,过不了几年就不再是‘真定赵氏’了,而是一个个当地的普通赵家。”
“至于成为天下百姓的夫子这类隐患极大的事情,我是绝不会让赵氏有机会参与的。”
刘婕淑重重点头,大丫能够有今天果然不是侥幸。
胡轻侯道:“扫盲确实是一件麻烦事,只怕不能一蹴而就,纵然我想拔苗助长,也是不成的。”
她微微叹息,梦想美妙,现实残酷,唱歌识字终究只是扫盲的起步,没有十年八年,她依然不可能解决缺乏识字的基层官吏的困境。
“慢慢来吧,我有的是时间。”胡轻侯轻轻道。
她看了一眼刘婕淑,道:“表姨,你快回去吧,你好不容易见表姐,何必留在这里陪我喂蚊子?”
刘婕淑笑着离开,走出几十步,听见身后传来了熟悉的激烈又断断续续的脚步声和刀刃破空声。
她转头看去,月色之下,胡轻侯舞剑的身影隐隐可见。
刘婕淑心中再次感慨,大丫真不是靠侥幸才走到今天的。
她回到了女儿的房间,赵苑琪远远对她打着禁声的手势。
刘婕淑知道小轻渝和小水胡已经睡了,轻轻招呼女儿到了屋外,就在月色下坐下。
她轻轻问道:“轻渝和水胡是不是不够聪明?”
一个考了鸭蛋,一个只做对了一题,怎么看都不是聪明孩子。若是天资不好,何苦逼死了两个孩子?
赵苑琪扯嘴角:“不够聪明?娘亲你想多了,这两个孩子就是不用心!”
“什么好玩的东西,她们一学就会!”
刘婕淑不信,哪有玩游戏聪明,功课不行的孩子?她也不与女儿争辩,这事情必须自己亲眼目睹。
次日。
两个小女孩睡到快中午才起床,房间内的冰块都换了好几次了。
刘婕淑微笑道:“表姨今日带你们去玩。”
两个小女孩欢喜点头,这不是她们不用心学习,是表姨不让她们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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