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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杀胡人渣! (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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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杀胡人渣! (上)

河南尹。中牟县。

中牟几乎是紧贴着兖州的, 距离陈留不过是区区百里,兖州的消息几乎是一眨眼就到了中牟。

一个中牟百姓兴奋地道:“听说了吗?胡轻侯在兖州杀戮百姓!”

另一个百姓立刻回答,眼睛闪着光:“当然听说t了,如此大事怎么会不知道?听说杀了好几万人呢。”

一个百姓摇头道:“什么好几万, 我听说杀了几十万呢, 好几个县城都没有活人了。”

又是一个百姓凑过来道:“听说胡轻侯用人头造房子呢。”

一群百姓长叹:“可怜, 可怜, 乱世人命不如狗啊。”然后兴奋地道:“这满是人头的房子如何住的?”

有人看着附近的房子,想象着所有墙壁屋顶尽数都是人头, 又是惊恐又是兴奋。

另一个百姓笑着道:“听说胡轻侯为了学妖法, 每天都要吃人心。”

一个百姓拍大腿,叫道:“我就知道胡轻侯的刀枪不入神功有些蹊跷, 小小年纪就算从娘胎里开始练功,怎么就能练出刀枪不入了?”

“原来是有妖法邪术加持啊!”

一群百姓用力点头, 人人脸上充满了兴奋:“对!一定是这样!就说一个女孩子家家怎么这么厉害的, 妖法!一定是妖法!”

胡轻侯在兖州杀人关中牟百姓P事,哀叹几声“兖州百姓真是可怜”就已经尽了道义上的责任,剩下的唯有八卦、好奇, 以及过年般的兴奋。

宁芸站在人群的外围,静悄悄地不作声。

她不喜欢有人贬低胡轻侯,说出“女人就是货物”,“女人没有名字”的胡轻侯哪里是这些废物人渣可以贬低的?

胡左中郎将虽然在兖州杀了不杀人,但是一定是有原因的, 那些豪门大阀为富不仁,不肯平价出售米粮, 坐视百姓饿死,不杀他们还有天理吗?

至于那些被屠戮的平民百姓……

宁芸悄悄握紧了拳头, 那些平民百姓一定都是奸诈狡猾之人,必须杀了。

她如此想着,一点不觉得胡轻侯做错了,愤怒地看着脚尖,那些人怎么看不清胡左中郎将的本心,随意辱骂胡左中郎将?

宁芸心中愤怒,却没有勇气站出来呵斥这些肆意摸黑胡轻侯的人,因为这些人中不少人都是她的亲戚。

她几乎不与这些亲戚来往,大多数亲戚甚至不知道该叫什么称呼,可是这些人终究是她的亲戚。

身为晚辈怎么可以当众呵斥长辈?

宁芸暗暗叹气,唯有规规矩矩地站在一角。

她家穷,父母家人催她早点嫁人,若是对方有钱,自然是一门好亲事,若是对方也是穷苦人,至少她的未来有了着落。

宁芸默默地想着,我也想要“有名字”啊。

一条街外,县衙内一群官吏眼中带着了泪水,时不时嚎啕几声:“兖州人何辜,遭此横祸?”

“胡轻侯不是人啊!”

“胡轻侯一定会被天打雷劈!”

“我们写公文弹劾胡轻侯!”

一群官吏内心对胡轻侯完全没有感觉,胡轻侯是吃人的妖怪也好,是酷吏也好,与他们有个P的关系?

但是中牟的县令陈宫是兖州东郡人,这东郡就在濮阳,怎么看陈县令全家性命不保,此刻要是不哭几声,陈县令心中一定记恨。

县衙内宅,陈宫负手而立看着天空,心中有悲愤,有憎恨,也有无奈和叹息。

“这个时候怎么可以将粮食价格提到八万钱……”陈宫低声道。

……

洛阳。

袁司徒府。

千余士人挤满了花园的每一个角落。

“胡轻侯丧心病狂丧尽天良!”呵斥声响彻天空。

早知道胡轻侯是十常侍一党,心中没有一丝圣人之言,对国之肱骨毫无敬意,但是也没想到会凶残至此,竟然屠戮兖州的门阀士人!

一个官员红着眼睛,厉声道:“胡轻侯无故杀戮门阀士人,上违天理,中违国家法理,下违百姓人心,不除胡轻侯不能告慰天地。”

一群官员用力点头,心中又是庆幸又是惶恐。

庆幸地是当年杨休判断精准,胡轻侯就是皇帝刘洪架在士人脖子上的屠刀,一旦落下死伤惨重,若是将胡轻侯留在京城,被屠戮的搞不好就是京城门阀了。

惶恐的是胡轻侯是真的真的真的毫无人性啊!竟然无罪屠戮门阀士人,这是人能够做出来的事情吗?

一群士人下定了决心,为了自己的脑袋,说什么都要砍死胡轻侯,决不允许一个心中没有天理,没有仁慈,没有道德,没有孔孟,没有士人门阀的垃圾在朝廷为官。

田丰淡淡地道:“不过是胡轻侯最后的疯狂而已,何必在意。”

一群士人根本不理睬田丰,你说是胡轻侯最后的疯狂就是最后的疯狂?证据何在?你不过小地方的小门阀子弟,无官无职,看在袁基的份上让你发表意见,还真以为是天下名士了?

有士人更是故意长叹道:“可恨杨德祖不在这里。”

一群士人叹息,杨彪背叛士人投靠刘洪,真是脑子有病,不明白杨休如此聪明却做出这种糊涂事。

田丰看着周围的士人们不理睬自己,心中冷笑,一群蝼蚁,爱怎么怎么去。

袁基缓缓点头,道:“元皓说得没错,胡轻侯就是最后的疯狂了。”

一群士人不好意思追问,显得自己如何的愚蠢,也显得不信任袁基,只是摇头。

一个官员慢慢地道:“明年?明年太久,只争朝夕。”

一群士人用力点头,忍不到明年,谁知道胡轻侯会杀多少士人,更不知道胡轻侯会不会杀到京城。

袁基叹气,道:“弹劾胡轻侯的奏本汗牛充栋,奈何陛下……”

一群士人愤怒又无奈,刘洪当然不会理睬,谁知道背后指使者是不是刘洪,说不定刘洪故意拿兖州士人的人头敲打洛阳士人呢?

一个官员厉声道:“无论如何,胡轻侯必须死!”

从感情上,敢杀士人的胡轻侯必须被砍死。

从大局上,任由刘洪杀了兖州士人而不吭一声,这简直是士人的耻辱以及自取灭亡。

哪怕士人不想与刘洪彻底决裂,也必须杀了胡轻侯表示己方的决绝。

袁基叹气:“是啊,胡轻侯终究是心腹大患。”

袁基背后,郭嘉微笑道:“胡轻侯不足惧也,轻而无备,性急少谋,乃匹夫之勇耳,他日必死于小人之手。”

一群人转头看郭嘉,大家都是官场老油条,分分钟理解郭嘉的含义。

众人微笑:“不错,胡轻侯他日必死于小人之手。”

刺杀这种手段在政治(斗)争中的名声恶臭无比,有品位的士人都是用大局大势奏本等等争斗与朝堂之中,怎么会用物理毁灭这种垃圾手段?

身为有身份有地位的士人是绝对不会这么做的,所以胡轻侯“他日必死于小人之手”。

袁基热切地看着郭嘉,道:“奉孝果然是颍川人杰,相人有术。”

虽然郭嘉才不过二十岁,也没有听说过有什么特别大的名声,但是能够毫不犹豫想出刺杀这种卑鄙手段,比田丰沮守这类人“务实”多了,自己还是需要有人能够“务实”一些的。【注1】

花园中,士人们心思已定,整个聚会的主题飞快地回到了众人熟悉的风花雪月方向,其乐融融。

……

开封城。

一群从兖州逃到此处的门阀士人嚎啕大哭,家族被屠戮,财产被没收,当真是伤心悲愤到了极点。

一个年轻男子握拳,厉声道:“我一定要杀了胡轻侯!”

一个中年男子眼睛通红,须发皆张,厉声怒吼:“不杀胡轻侯,誓不为人!”

一群人拔剑高歌:“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悲壮的声音感动了无数路人。

路过的男人们竖起大拇指:“好汉!”女人们仰面而哭:“可怜!”

酒楼掌柜镇定地提醒:“休要再砸烂酒坛了,你们没钱赔的。”

让你们赊欠酒钱已经是看在你们身为门阀子弟,一定有不少有钱的亲戚的份上,但要是借酒装疯,砸烂了店里值钱的东西,别怪我不给面子当场向你们要钱。

一群逃难门阀子弟更加悲伤了,身为门阀子弟砸个破烂酒瓶都不行了?厉声道:“都小心点,都小心点,不要影响了店家做生意。”

外地的有钱亲戚到达之前,不能得罪了给他们赊账的掌柜,不然以后没地方吃饭喝酒。

数辆马车在酒楼外停下,一个仆役恭敬地道:“诸位,我家老爷有请。”

一群逃难门阀子弟傲然整理许久没换的肮脏衣衫,大步上了马车,心中寻思开封哪个门阀与自己家有旧?

马车在荒野中停下,在一群逃难门阀子弟惊疑不定中,一个衣衫华丽的男子在树林中微笑道:“胡轻侯丧尽天良,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闻听诸位与胡轻侯有血海深仇,誓杀胡轻侯,老夫愿助诸位一臂之力共襄盛举。”

一群逃难门阀子弟心神稍定,一个问题脱口而出:“你是谁?”

那衣衫华丽的男子t微笑道:“相逢何必曾相识,你们只要知道在下与胡轻侯不共戴天,愿意资助诸位,何必追问姓名。”

一群逃难子弟只是听那衣衫华丽之人的口音就知道此人来自洛阳,用力点头:“不错,只要是胡轻侯的敌人,那就是自己人。”

那衣衫华丽的男子微笑道:“胡轻侯在兖州屠戮百姓,人神共愤,若是诸位能够起义军,杀入兖州,定然可以击杀胡轻侯。”

一群逃难子弟真心这么想,若不是兖州门阀士人对胡轻侯毫无防备,胡轻侯能够轻易屠戮门阀士人?当年黄巾贼都没做到屠戮兖州门阀士人呢。

一个逃难的年轻士人道:“只是我等一无所有。”

匆忙逃出兖州的时候只带了一些贴身仆役,也没带什么金银粮食,就这点实力若是能够反攻兖州,哪里需要洛阳门阀跑来建议。

那衣衫华丽的男子笑道:“只要诸军能够杀回兖州,钱粮、刀剑,在下愿意效劳。”

一群逃难士人大喜,遇到了冤大头?

一个中年逃难士人慢慢地道:“洛阳门阀想要杀了胡轻侯……”

偷眼看那衣衫华丽的男子,听了“洛阳门阀”四个字,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仅仅出钱粮刀剑是不够的。”

那中年逃难士人认真地道:“非是我等矫情,我等区区百十人,能够成什么事?”

“纵然得阁下资助,募兵数千,就能够击杀胡轻侯了?”

那中年逃难士人盯着那衣衫华丽的男子,严肃无比:“胡轻侯入兖州,是带了数百骑兵的,我等若是想要击败胡轻侯,必须先破胡轻侯的骑兵。”

那衣衫华丽的男子微笑道:“无妨,这件事在我的预料之内,若遇到了骑兵,在下自然会处理。”

一群逃难士人互相看了一眼,大喜,洛阳门阀士人是铁了心要干掉胡轻侯了?

或许洛阳门阀因为“胡轻渝兖州牧”的缘故不能与胡轻侯当面撕破脸,但是能够出钱出粮出骑兵,众人赌一把也不亏啊。

一群逃难士人严肃点头:“好,我等愿意起义军杀入兖州!”

不管洛阳门阀打什么主意,杀回兖州夺回产业,为家族报仇,自己怎么都不亏。

一个年轻逃难士人厉声道:“师出不可无名,我等的义军就叫‘忠勇还乡锄奸军’。”

一群逃难士人用力点头,“忠勇还乡锄奸”六个字将众人的目的、理由以及心中的伟大抱负尽数体现出来,而且平易近人,接地气。

次日。

一群逃难士人再次在酒楼相聚,众人畅快欢饮,笑容满面,全无往日的忧色。

掌柜惊讶地看着一群逃难士人,何以一日之间变化如此之大?

一个逃难士人斜眼看掌柜,取出一个鼓囊囊的钱袋扔在案几上,大声道:“掌柜,且看这些银钱够不够?”

掌柜飞快接过钱袋,掂掂分量,谄媚笑道:“够了,够了。”

那逃难士人大声道:“还不去取好酒来!”

酒楼店小二取了酒水,掌柜笑着道:“诸位人中龙凤,小老儿早就知道诸位纵有龙困浅滩之时,也必然可以一飞冲天。”

“前些时日是小老儿有眼无珠,怠慢了诸位,这一坛好酒请诸位笑纳。请!”

掌柜自罚三杯。

一群逃难士人傲然看着掌柜,这种货色要是在兖州,早就被他们打死了。

掌柜又赔罪了几句,笑着问道:“敢问是诸位哪位贵亲到了?”

一群逃难士人大笑:“我等何需等亲戚接济?”

一个年轻逃难士人傲然道:“你这个低贱之人哪里知道我等很快就要杀回兖州了。”

另一个中年逃难士人大声道:“待我等杀回兖州,夺回我们失去的东西,再来教训这些狗眼看人低的货色。”

掌柜惊愕地道:“尔等要杀回兖州?就诸位几人?这只怕有些危险。”

一个逃难士人大笑:“我等几人?我等要招募几千人反攻兖州!”

另一个逃难士人叫道:“我等有洛阳门阀支持,有数千骑兵精锐跟随,杀回兖州,灭胡轻侯不过是弹指之间的事情。”

一个逃难士人以箸敲打杯盏,高歌道:“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一群逃难士人一齐兴奋高歌:“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数日间,兖州逃难士人在洛阳门阀资助之下招募勇士,建“忠勇还乡锄奸军”,有骑兵配合,将要杀回兖州的消息传遍了河南尹。

无数河南尹百姓热切地看着开封方向,眼中射出万道光芒。

一个百姓兴奋地道:“还有两日,‘忠勇还乡锄奸军’就要杀入兖州了。”

另一个百姓道:“‘忠勇还乡锄奸军’先杀入陈留,然后毫不停留,连夜从陈留北上杀入濮阳,胡轻侯一定措手不及。”

又是一个百姓道:“‘忠勇还乡锄奸军’有两千余人,胡轻侯只有数百人,又有洛阳门阀的骑兵相助,胡轻侯必死无疑。”

中牟县,陈宫惊呆了,为什么连他都得知了“忠勇还乡锄奸军”将会在两日后杀入陈留?

“一群蠢货!”陈宫仰天长叹。

……

开封。

一群逃难士人走向城外的“忠勇还乡锄奸军”营地,虽然最后只募集了大概千余勇士,但是千余人突袭杀入陈留是足够了,陈留又没有胡轻侯的军队,只有一群衙役而已。

陈留城内憎恨胡轻侯杀戮无辜的人多如牛毛,只要他们振臂一呼,一定应者云集,然后北上杀入濮阳,光复兖州。

一个逃难士人微笑道:“若是运气好,我等会成为郡守。”

一群逃难士人傲然点头,自己有大才,有冤情,卧薪尝胆,终于杀了贼子以报血海深仇,这个故事足以流传后世千万年,定然名动当下。

有洛阳门阀帮衬,朝廷一定会对他们大为嘉奖,授予他们郡守之职。

一群路过的百姓对逃难士人们挥手:“明日你们就要出发了?必胜!”

一群逃难士人傲然擡头,一群低贱的平民而已,自己马上就要成为郡守了,何必理睬他们。

众人慢悠悠到了营地,所谓营地不过是一群篝火堆而已。

一个逃难士人大声道:“诸位,明日我等就要出发杀入陈留,诛杀贼子胡轻侯,以后天下皆会知道我等的姓名。”

一群乡勇懒洋洋点头,为了钱卖命而已,随便敷衍几句话就好,不需要太浪费表情包。

一群逃难士人毫不在意,明日就要名动天下青云直上无比刺激着他们的心脏,沸腾的鲜血无论如何都平静不下来。

一个年轻逃难士人大声道:“不如我等再复盘一次我等的计划。”

众人用力点头。

“明日早上出发,杀人陈留……而后招募陈留百姓,杀入濮阳……”

说着说着,又到了众人最欢喜的封赏阶段。

“陈留太守不如就给张兄……濮阳太守就给李兄……”

营地东百十丈,胡轻侯微笑着望着远处的营地,都到了这个距离了,那些蠢货依然好无所觉。

她举起了手臂:“上马!”

四百余人一齐上马,身上的蓬松纸甲微微晃动。

胡轻侯厉声道:“杀!”率先纵马而行。

身后四百余骑一齐催动坐骑,战马由缓步而行,变成小跑。

沉重的马蹄声终于引起了营地人众人的注意。

一个逃难士人皱眉道:“是谁人在这里纵马疾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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